容恒一时晃神,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风流不羁的他,现如今居然有了自己的第一个长子。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而且他从来没想过。
他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下去,而不是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
而且顾倾染在催生的时候,容恒站在外面想了很多事情,也坚定了内心。
他对顾倾染的远远不止是喜欢,而是爱,爱到刻骨铭心的那种。
要不然也不会在顾倾染催生的时候,表露出那副如此着急的模样。
他很担心顾倾染,也在意顾倾染,生怕因为这次的意外她将永远离自己而去。
当她产下胎儿的那刻,容恒悬在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放下,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异样的情绪。
早在和赵瑶姬分开的那时候,他心就已经死了,他变得冷血无情,对任何人甚至自己都可以狠上加狠。
就这样,他独自一人度过了那么多年,原本觉得再也不会有人走进他的内心。
但偏偏有时候事与愿违,容恒竟然悄无声息的对顾倾染渐生情愫。
所以容恒就将计就计,时时刻刻地围在顾倾染身边,想方设法让顾倾染注意到他。
两人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容恒会将她牢牢攥在手里,因为她只能属于他。
只要无形中回忆起那个孩子的笑容,还有顾倾染哄孩子时候的模样,容恒就觉得心里一阵暖意。
孩子哭哭啼啼的嗓门,成功的让顾倾染没有了任何困意。
她心烦意乱的从睡眠中起身,发现孩子在自己的身旁止不住的掉眼泪。
她入睡从来都不安分,所以更是害怕熟睡的时候会不小心伤到孩子,便命人弄了一个婴儿床,就摆在自己的旁边。
听见这烦人的声响,顾倾染并没有生气,而是随便往身上披了件衣服,走到摇篮的旁边。
无论如何,这是她的孩子,她不管就没人管了,睡觉是其次的,首先理应照顾好疏儿。
而且深山灵芝的功效目前看来还不错,她身体的疼痛已经减缓了不少,相反,她觉得自己比之前更加精神足。
无论顾倾染怎么哄他,疏儿还是在不停地哭,又是伤心又是委屈的模样,让人心疼极了。
顾倾染也是第一次当母亲,而且准备的不是很充分,所以她也不知道疏儿这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无缘无故哭个不停。
再这么个荒山野岭之中,既没有大夫也没有神医,更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图书馆和笔记本电脑,她根本没法找资料探查孩子到底怎么带才是最好。
孩子现如今还不会说话,自然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疏儿一直哭,且怎么也哄不好,顾倾染是又着急又自责。
好像被这啼哭声给吵到了,忽然间顾倾染等房间门被重重打开。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容恒。
他在隔壁听见孩子在哭,也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赶过来了:“你一个人能够应付吗?”
顾倾染的现如今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来不及多想便抱着孩子送到容恒跟前,迫切的说:“怎么办,疏儿他就一直这样哭个不停,无论我怎么哄他,摇他,他还是在哭。”
闻言,容恒立即吩咐了下去,让人去医馆里去找最好的郎中。
他就知道,孩子哭成这样肯定是遇到了难事,幸好他及时的赶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用手臂搂住孩子,顾倾染在不停的逗弄着他,想让他停止哭声。
可是不但一点用没有,反而越闹越厉害。
“孩子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呀?”顾倾染将目光移到容恒的身上,现如今只有容恒才能够帮助他们母子。
郎中在婢女的指引下快速来到后院,还未等顾倾染有所动作,容恒便率先一步将人带进来:“瞧瞧孩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立刻给我治好他。”
容恒的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所以郎中急得大汗淋漓。
孩子不足月便降临了,有些问题是很正常的。
活了这么些日子已经算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够救活。
孩子的身子孱弱,想必是患了什么疾病。
“姑娘快别抱着着孩子了,抱着他气息不畅,难免会哭的这么凶。”
顾倾染闻言将孩子重新放回榻上,让郎中专心致志的为孩子医治。
孩子还小,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这样无休无止地哭泣着,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郎中坐在榻边查看了一遍孩子的身体,可是并未出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其实这哭声未免也太大了,好像是真的得了顽疾似的。
他解开捆绑着孩子的襁褓,最后心中已然明了地站了起来,对两人行礼说:“姑娘、殿下,孩子并无大碍,可能只是不小心解决了。”
“不小心解决?解决了什么?”
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俗话说得好,人有三急,孩子也是一样的,若想让孩子停止哭声,换块干净的布吧。”
顾倾染仔细检查一看,发现的确如郎中所说的那样,孩子在襁褓中解决了三急。
所以他为了提醒顾倾染,这才哭得如此伤心,并非是哪里病了痛了。
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竟然在郎中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郎中也并没有嘲笑他们的意思,而是提了一个建议:“殿下和姑娘对照顾孩子这种事情,应该感到很陌生吧,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要不二位请个人回来照顾孩子吧。”
容恒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因为不想让顾倾染太过劳累了,之前就有想过,不过都没有遇见好的人。
郎中交代了一些要事便离开了,顾倾染按照吩咐给孩子又换了块襁褓,孩子找到了干净的地方也渐渐睡着了。
回想起方才因为着急的黯然失色,二人不约而同的都漏出了笑容。
他们方才的表情和动作现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是太滑稽了。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容恒心中也暗下决心,定要寻个可靠而且信赖的人来照顾她们母子。
“倾染,这几日我会令人去寻个人给你打下手,这样你便可以清闲些,也不用再像今日这般遇到些难事就手足无措。”
容恒竟然主动提出要找人帮她,可是那些带孩子的人毕竟没有生娘亲,顾倾染怎么可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来养。
她想都没想便直接否决了容恒的好意:“还是算了吧,别人照顾孩子我不太放心。”
“别人照顾孩子有问题吗?难道不比你照顾的好?”
顾倾染被他这句话气的不行,于是赌气说:“我才是孩子的亲娘,我有能力而且有这个信心将他抚养成人,不用别人来代劳。”
觉得她语气酸溜溜的,容恒这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和心中所想,于是眼含笑意的问:“你这语气有些不对劲呀,让我猜猜为什么执意不让别人来帮你看孩子,你是担心孩子以后不跟你亲近对不对?”
“不……不是的,你分明就是在胡说,不要妄自揣测我心里的意思好不好?”顾倾染脸红的低下头,此刻就像被人扒了衣服似的,羞愧难当。
不过容恒说的的确不错,她担心让别人来带孩子,孩子以后就不跟她亲近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必想太多。”
容恒跟随着她和怀中的孩子一起玩,对她笑了笑说:“你别觉得有心里负担,我只是想不想让你太累了,所以叫个人帮忙照顾你们母子的起居饮食而已,至于带孩子这方面绝对不会让你假手于人,你当然还是孩子独一无二的亲娘,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疏儿窝在他怀里玩着手指,在呀呀学语,时不时还对他挤眉弄眼。
容恒喜欢得紧,一直揽着他在怀中轻轻摇晃着。
他望着疏儿可爱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在顾倾染目前看来,他真的就宛如疏儿亲生父亲一般,若这真是他的孩子,他必定会更加心疼和怜爱吧。
月奴曾经向她保证过,容恒定会将这孩子当作亲生,而且容恒刚才的举动已经证明一切,他真的很温柔。
无论是对待她,还是对待孩子,就完全就是她敢都不敢想的。
“月奴说,你给孩子取得名字也叫疏儿,怎么会和我想的一样呢?这么巧合?”
疏,是她从李清照的诗词《如梦令》中选的字,他怎会知晓?
而且这首词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除了那夜和墨言川、红衣在江边游玩,莫非就是那时候被容恒听见了?
他没有隐瞒,而是如实告知:“其实……是你和墨言川那夜在一起的时候,歌声漫漫,我无意中知道的,所以就选了这个字。”
和她猜想的完全没错,否则容恒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知晓。
她的疑问被解决了,可是心中甚是觉得有几分尴尬。
容恒去哪里是他的人身自由,自己根本无权过问,就怕他误会自己是在关心他。
容恒从未像今天这般如实交代,好看的桃花眼露出一抹笑容:“不用想太多,本王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就是专程偷看你。”
“殿……殿下。”顾倾染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今日实在是有些太不对劲了,怎么把什么事情都说出来了?
若是专程去偷看她的,她该怎么回答。
容恒当时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稀奇,他若无其事的来到疏儿的身边,望着孩子熟睡的模样,轻轻拍了拍。
“想知道本王为何要偷看你吗?因为有人告诉本王你在外面养野男人,这才大费周章的跑了去。”
野男人倒是见到了,竟然是墨言川。
本来两人只是在一块儿闲聊来着,结果顾倾染失足掉进湖里,墨言川把她救上来之后两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当时实在是把容恒气得不行。
顾倾染喜欢墨言川,这也是他知道的,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有块心病。
“现如今,你是不是对墨言川还有情?”
表面上看似毫无波澜,其实容恒的内心有些惊慌失措,他就生怕顾倾染回答一句是。
“他马上又要娶新的侧妃了。”
从容恒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她无比惊讶,虽然之前在狐族已经听说了,可是她没想到会如此之迅速。
而墨言川,竟然也同意再纳侧妃。
不过没关系,对顾倾染来说,她现如今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墨言川是一个孝顺的人,他绝对不会忤逆狐王的话,娶侧妃的事情当然也不在话下。
而且这次侧妃的人选还是龙族的最小的女儿,就拿出身来说,她是远远不能够相比的。
顾倾染一脸淡然,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并未有丝毫影响:“挺好的,他们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挺相配的。”
“的确……”
“据说,三界有三族的女子最惹男人喜爱,一是凤凰二是龙,三是能够颠倒众生的狐狸精。”容恒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她。
当然,顾倾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得知墨言川成亲的事情不由得伤感起来。
容恒最讨厌看见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更讨厌见到她为墨言川伤心流眼泪,本来想发火的,可是她身子实在是太虚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于是便放弃了。
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讥讽,容恒冷笑道:“怎么,听见他要成亲的事情不开心?”
“你看错了吧。”
这人也实在是太奇怪,居然刨根究底的追问她。
她的沉默却只换来容恒继续的冷嘲热讽:“你们女人难道都是这么口是心非吗?喜欢就别装了,装了也没用。”
“还有,你别再自作多情了,墨言川当初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完全是受父王之命。”
顾倾染已经懒得和他吵架:“这件事情不用你提醒我,我自己清楚的很。”
屋内,两人针锋相对着,容恒一直以来是打算和顾倾染好好相处的,照顾他们母子,可是顾倾染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他的底线,对墨言川旧情难忘。
瞧见她这副失落的模样,身体还未痊愈,容恒也心有不忍,可是只要见她还挂念着墨言川,心里这口气是怎么也消不下来:“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你这样的身份是进不了狐族的。”
她这样的身份,她的凡人身份很可耻吗?
那既然如此,他现在和自己在一起不是会贬低他的身份吗?
这就是容恒对她的照顾和倾慕,原来竟然是这般!
“嗯,我知道了,我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凡人,无论是墨言川还是你,我都不应该留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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