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冷眼偷看,只有几个疑似沃德族的女人,神色中流露出一点点的怜悯和怀念。
当晚,菲尔就睡在那根粗木桩下面。
没有柔软的床,没有温暖的被子,没有总会伴他入眠的凯瑟琳的吻,似乎这一切只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已经离他很久很久了。
菲尔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就那样睡去,希望在梦里见到自己的母亲。
可以想象,这个女人现在会有多么的伤心和煎熬。
菲尔很庆幸,两年来坚持不懈的锻炼和源源不断的珍贵草药,让他拥有了一副很结实的身体。
爱德华为他苦心打熬出了绝佳的身体素质,这种素质不仅仅体现在力量和速度等外在表现。
更重要的是,即使担惊受怕,即使身受断骨之痛,即使睡在潮湿的泥土上,他依然没有生病,也没有感染发烧。
他难以想象,如果此时病倒,会是怎样一种凄惨结局。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一阵欢呼声,宿营地的大门彻底敞开,从外面陆陆续续涌进来几百人,全是强壮的男人,身披甲胄,手持武器。
为首之人满头白发,但显然并非苍老的缘故,因为看面色,只是刚刚年过中年,最多不超过60岁。
身穿一套灰褐色的锁甲,但是在胸口和肩膀的位置钉着几大块钢板,腰佩血色斑驳的巨斧,走起路来,锁扣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
菲尔被带入最大的那个木屋,屋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或许原本很是华贵,但现在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白发之人大马金刀地坐在这群人的正中,墨菲就站在他的左侧身后。
这也让菲尔看清了他的五官,与一般的沃德族人没有区别,苍白的皮肤,鹰勾一样的大鼻子,深陷的眼窝。
尤其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暗红色的双瞳,配合他的白发,让人不寒而栗,联想起传说中的吸血鬼。
就用这双骇人的眼睛,白发人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菲尔,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伸出邪恶的獠牙。
一整杯艳红的酒水被他倒入口中,顺着同样雪白的胡须流下来,更加增添了一份血腥和恐怖。
菲尔默默地与他对视着,没有恐惧得瑟瑟发抖,也没有不知死活的挑衅目光,而是很平淡地看着。
白发人的恐吓似乎没有在菲尔面前收到应有的效果,有些恼火,他开口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父亲马修已经死了。”
菲尔只感觉如同被一柄大锤砸在胸口,血气翻涌,口中有些腥甜,脑袋也嗡嗡作响。
他本能地否定道:“不可能!你在撒谎!”
菲尔的心里在打鼓,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在说谎,可他必须承认,这一刻他怕了。
虽然那个男人是他这一世的便宜老爸,虽然那个男人一年里只有短短的时间在家,虽然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总有一丝尴尬。
但,菲尔依然怕了。
因为在来这里的路上,墨菲几人议论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地避开他,也根本无处可避。
所以他知道,除了绑架自己之外,眼前的这个白发男人,确实带领着盗贼团的主力,在边境设伏,据说还准备了好几架军用级的攻城弩。
菲尔曾经亲眼见过那种攻城弩,每一座比他的床都要大,上面挂着的与其说是弩箭,不如说是骑枪更为合适。
他害怕再次面对失去父亲的场景,害怕再一次没有机会说出爱他,就失去了他,害怕这次连手,都没有机会握住。
“不信?呵呵。
是我,穆迪,白鹰盗贼团的团长,亲手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的。
就是用这柄斧子,你看上面这块红色就是他的血迹。
他的骨头很硬,我砍了两下才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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