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的黑子还在,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了。”
墨非见李大娘泫然若泣,自知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来的第一天,李大娘就和她说起她的黑子,说黑子小时候的事情,说着说着眼泪就会流下来,墨非心中对李大娘充满怜悯,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命运却待她这样残忍,先是夺了她的丈夫,又将她唯一的儿子夺走,尽管黑子生死未卜,但墨非也觉得他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而自己的命运和李大娘又有何不同,只是李大娘的亲人是被无情的疾病和战争夺去了性命,而她是被她深爱的师父和哥哥遗弃的,她比李大娘更可怜,想到这里,墨非眼圈儿也红了,她抱紧李大娘,安慰道,“大娘,放心,以后我来照顾您,咱们俩一起等着黑子哥哥回来。”
李大娘老泪纵横,在墨非的肩膀上点点头,“好……咱们一起等他回来……”
此刻李大娘没看见墨非眼中窜出来的火苗,墨非抿着唇,望向远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既然他们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李大娘,那就不要怪她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今日村里人发现一直喜欢闲逛的王二竟然没了踪影,往常他都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四处溜达,看见谁家吃饭,他就嬉皮笑脸地过去讨要一碗米汤,谁家的姑娘从眼前经过,他就上前说些下流的话,臊得那些姑娘直骂人,他更笑得无脸无皮。
可今日一整天都没见到他出来祸害大家,看来是昨日在田埂上被李大娘推搡了一把,没脸出来了,田埂里大家边干活边拿王二的事打趣,直到日头落下去,月亮升起来。
夜里,冯婶将三个孩子安顿好,就上床歇了,等到麻顺上了床,冯婶就往麻顺身上凑,麻顺没那个心思,但媳妇儿是个暴脾气,且他这副小身板也不是她的对手,家里都是她当家,他不敢说什么,就一直往床边挪,一不小心滚下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说你躲什么?”冯婶气急败坏地说。
“媳妇儿,我……我这不是耕田耕了一天,累得没气力吗?”麻顺摸着发痛的腰站了起来,讨好地望向他这个悍妻。
“放屁,你定是看上隔壁那个小骚货儿了是吧,那个骚娘们儿仗着自己腰细,天天穿着小碎花儿袄,给谁看呀,想勾搭谁的男人啊,今日她和你说了什么,借锄头?哼,分明就是来勾搭你的,看我明天不撕烂她的嘴。”冯婶恶狠狠地说。
“媳妇儿,你可别瞎猜,我和她什么事儿都没有,她真的是来借锄头的,再说我也没正眼看她。”麻顺赶紧摆摆手,那隔壁的小媳妇儿是生得好看,她走过时他都要多看两眼,可是他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呀,要是被家里这只母老虎发现了,他小命都没了。
“哟,我这还没动手,你就心疼你那小贱人了是吧,我告诉你,麻顺,你要是敢在外面脱裤子乱撒尿,我就把你剁了,看你怎么站着尿,给我滚,今夜给我睡院子里去。”冯婶将床上他的衣服一股脑儿丢到地上。
“媳妇儿……别,院子里凉,让我睡屋里吧……”麻顺哀求道。
“滚蛋,别吵我睡觉。”冯婶大吼一声,躺在被褥里,麻顺不敢吭声,
拿起地上的衣服灰溜溜地走出去,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丧着脸走到院子里,夜里更深露重,他打了个寒颤,缩着脑袋往孩子们的屋里去了,蜷缩在床的最外延,凑合着睡。
冯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丈夫好些日子没碰她了,没准和那小贱人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她知道麻顺白日耕田,夜里就回家睡觉,似乎也没时间出去乱搞,都说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看来她要收敛些脾气,明日给麻顺些甜头,让他对外面的妖精没兴趣。
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她以为是麻顺在院子里挨冻受不住了来求饶,床就挨着窗子,她坐立起来,对窗外说,“想清楚了?想清楚就进来吧。”
借着月光,一个影子落在窗纸上,冯婶见他不吭声,寻思着他是在气恼自己将他赶了出去,索性将窗子打开,正要对麻顺说话,只见月光下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站在窗外,黑炭般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此刻他正怒目而视瞪着她。
冯婶吓得不轻,她赶忙去关窗,却被那人拦住,冯婶颤颤巍巍地指着他说,“你……你是……谁?”
“我是黑子……”那人压着嗓子说。
“黑……黑子……”听见这个名字,冯婶心里一惊,黑子不是李大娘被抓去参军的孩子,这些年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莫非在她面前的是鬼魅,冯婶吓得脸色苍白,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你……来寻我做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今日对我娘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那声音如地狱的厉鬼一般让冯婶害怕。
“我……我……知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冯婶的冷汗不断涌出,她还不想死,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开始后悔自己今日对李大娘的所作所为。
“若你不将田地还给我娘,我便夜夜来找你……”说完那声音飘远了,过了许久,冯婶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外面已经没了那身影,她捂着上下乱跳的心脏,大口大口喘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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