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她都在不断拨打同一个手机号码。
只是一直转语音信箱。
他没有骗她,他以前的号码还在使用,只是关机了。
他肯定还有另外一个号码,但没有告诉她。
她没有问,他就没有说。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她走近一步,他们的距离就会拉近一点,但如果她走开了,他也就站在原地,任由彼此之间越来越疏远。
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专门研究出来对付她的招数了,欲擒故纵,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自动上门。
所以在两年前的社团舞会上,当学生会会长高调地走上舞台向她表白时,她知道试探的机会来了。她假装无措地向他求助,他果然立刻站了出来假扮自己的男朋友替她解了围。
舞会结束后,她很郑重地对他说,刚才只是形势所迫,假的男朋友成不了真,除非,他好好的追求她,直到感动她为止。
他听完她的话后,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漂亮的绿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他所说的话,她至今记忆犹新,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生敢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说:“我知道是假的啊,所以没必要变成真的。”
那一瞬间,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愤,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还是被喜欢的人侮辱。
自那之后,她对他避而不见。
于是,直到他毕业为止,他们就真的没再单独碰过一次面,说过一句话。
那时候,大家都在传言她甩了他,毕竟她是冷艳清傲的高岭之花,而他是用情不专而且每回恋爱都是被女生甩掉的花花公子。
再后来,她才从他的好友嘴里无意中知道,她甩他的传闻,竟然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花心风流,却细致体贴。
最难消受美人恩。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她的心遗失在那个多情又温柔的学长身上了。
可是,他却已经离开了。
她跟自己说,没什么,这世上谁没了谁不一样过?
她不会像她妈妈那样钻牛角尖,非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就不信以后会遇不到更好的。
她也值得更好的。
只是,真的再没遇到了。
原来心动那么容易。
又那么难。
所以这一次重逢,也许是天意安排,让她,重新再做一次选择。
“思华,”房门打开了,宋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已经帮陶夫人注射了一次药剂,她现在缓过来。”
陶思华从虚掩的门里看进去,光线昏暗的房间犹如装潢精致的监狱,困住了女人,也困住了她的灵魂。
“嗯,有劳宋医生。”陶思华看到女佣往这边过来,知道她是按照往常那样要送客,便向她摆了摆手。宋医生和以前的黄医生不同,这一位是托了朋友特地请回来的,身份上要比黄医生尊贵一点,而且因为还不是太熟,所以礼数要讲究,送也该是她亲自送。
宋医生拎着医药箱慢慢往门外走,边走边建议:“陶夫人不宜长期闷在房间里,对她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你有空的话该陪她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晒晒太阳,转换一下心情。”
陶思华无奈地笑道:“这一点我也想过,但她不愿意外出。”
女人知道自己已经被病魔蚕食得形销骨立,她连镜子都不肯照了,更不愿意被陌生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宋医生在门口停下脚步,转头对陶思华道:“刚刚我劝解过她了,她并没有反对。”
陶思华有点意外,因为之前黄医生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女人始终没有听进去,没想到这位宋医生这么有办法。
“我以前就听过‘医缘’这个说法,还觉得有点玄,现在倒是相信了。”陶思华刚和宋医生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对他抱太大期望。毕竟女人已经病入膏肓,就算华佗在世,可能也无力回天。
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求个问心无愧。
送走了宋医生,她便返回女人的房间看看她的情况。
这些天,女人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地发作,说句难听的,她觉得女人的大限要到了,所以她只能日日夜夜的守着,不敢轻易离开。
父亲已经有好些天不回家了,白天的时候不见人,晚上的时候不见影。
她觉得自己也快要像女人一样被父亲抛弃了。
其实父亲对她挺不错的,每个月都有充足的零用钱,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来不被限制,而且几乎有求必应,但她从小就很独立,很少向他撒娇,父女间的对话通常都很简短,他问,她答,像上司和下属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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