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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1 / 2)

第063章裂痕

温梨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随着《君临天下》的热播和《鲜花与少年》收拾的持续走高,容嘉算是赚得盆满钵满,连着好几日走路都是飘着的。

原本态度一直模棱两可的骆闻,最近也频频示好,有要跳槽到他们工作室的意思。

这日下班后,她拿了包走出工作室,刚要上车,后面有人摇下车窗,喊她:“坐我的车吧,容嘉,我有些体己话要跟你说。”

容嘉回头,是几日没见的谢涵,单手拄着头,靠在玻璃窗上对她笑。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对此人实在没什么好感,硬邦邦地说:“不了。”

谢涵神秘一笑:“是关于许柏庭的,你不想知道吗?”

容嘉都打开车门了,听到这话,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谢涵笑望着她,不像作假。

……

宾利车在街道上行驶,选的是一条僻静的小道,开得很慢,像蜗牛爬一样。

也像极了容嘉此刻的心境。

忍了又忍,她实在忍无可忍,回头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下车了!”也不管车还在开,她抬手放到车门把手上。

谢涵这才轻笑,回头跟她对了个视线:“这么沉不住气啊?跟许柏庭待了这么久,你一点都没学会他的沉着冷静啊。”

容嘉没说话,目光冰冷,隐隐还有几分不耐。

谢涵在心里叹气,无来由有些失落。

面上,却是含笑镇定,荣辱不惊。

语气也很平淡:“好,既然你没有那个耐心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说吧。”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话音未落,他忽然加大了油门。

容嘉收力不住,狠狠撞到后座上。

她疼得怒骂:“你他妈有病啊?!”

耳边只有谢涵放肆的笑声。

好像,能引得她气急败坏情绪失控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情。

去的不是别的地方,就是她和许柏庭在三环这边的一处半山豪宅。容嘉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车停了后,还多看了他一眼。

谢涵神情自若,下了车,还绕到另一边帮她开了门。

容嘉迟疑地下去,刚想问点什么,身后一个女人和蔼地说:“你就是容嘉吧?”

容嘉回头,看到了站在铁栅栏门口的许岚山。

她穿着黑红相间的裙子,还戴了一个网纱礼帽,看上去知性而优雅,望着她的时候,也非常亲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容嘉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岚山,柏庭的母亲。我们可以进去说吗?”许岚山如是道。

后来,容嘉还是让许岚山进了门。

一方面,这屋子外面都有监控,想必他们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另一方面,是出于好奇。

虽然她觉得不安,但是潜意识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探究欲。

她想看一看,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

客厅里很安静,三个人各自坐了沙发一角。

容嘉还给他们泡了红茶。

有那么一刻,几人是沉默的。谢涵兀自低头喝他的茶,老神在在,容嘉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只是看着许岚山。

后来,还是许岚山沉不住气了,悠悠道:“我是柏庭的亲生母亲,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都快饿死了。我也不指望他怎么对我好,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好……”

容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作秀:“您手腕上戴的卡地亚手镯就值17万。”

许岚山拿帕子掖眼眶的手顿住。

谢涵很不给面子地笑出来,见许岚山冷冷瞪过来,他才慢慢收起笑容,说:“不好意思,没忍住啊。”

不过,没什么诚意。

容嘉说:“别浪费时间了,有话直说吧。都是千年狐狸,还玩儿什么聊斋呢?”

许岚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半晌才忍住了,冷笑,把一份文件从包里取出来,甩在她面前,豁然站起。

“谢总,东西我是带到了,别的我也不想废话,记得把钱打给我!”

“OK。”谢涵优雅一伸手,“肖夫人,您慢走。”

听到这个称呼,容嘉怔住。

“哼。”许岚山抬步就走,也没多废话。

谢涵回头来看她,抬抬手:“打开啊,怎么不打开?”

容嘉看他一眼,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打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拿出资料后,她低头翻看。

谢涵神色笃定,似笑非笑。

容嘉只瞥到了第一眼,表情就动摇了——

“这不可能!”她豁然站起,把资料拍到他身上,“这是你伪造的!”

谢涵拿着资料站起来,高了她一个头,什么话都没说,就给了她一定压力。容嘉默不作声,强撑着,冷睨他。

谢涵说:“是不是真的,你去问问许柏庭不就知道了?你问问他,他有没有遗传性的精神病?”

“问问他,他的生父是不是肖问。”

“再问问他,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父母当年就是被他生父杀死的。”

“为什么,容静霆从来不跟你提过你的父母,只诓你说他们是在国外车祸去世的,你去问问他。”

……

两个人,四目相对。

谢涵的笑容非常恶意,像是要一点一点碾碎她所有的希望,看到她痛苦挣扎的表情:“他有病,他爸是个杀人犯,他妈跟□□一样,你要跟这样的人继续呆在一起?”

容嘉说:“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谢涵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冷脸,笑容非常轻松,就好像,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伪装一样。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体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是一个小可怜。”

容嘉厌恶地抖掉他的手:“再不滚我就把你一脚踹出去。”

谢涵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纠缠,笑着离开。

他一出门,容嘉就操起手边的烟灰缸,直接朝门口的地方砸去。

“哐当”一声,分明清晰。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头顶好似有把刀在迟钝地切割。

然后,她疯了一般回到房间里,打开笔记本,搜索有关于肖问、容静轩、宋新月、许岚山之类的消息。

网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些关于他们生平的只言片语。

比如宋新月,百度词条只有寥寥几语:著名钢琴演奏家,生出沪上,长于伦敦,1992年与享有盛誉的杰出建筑师容静轩结婚。

再比如肖问,是著名作曲家、钢琴家,师承李斯特·福尔福斯,是宋新月的师兄。

再想挖掘什么,就什么都挖不到了。

毕竟,他们也不是肖邦之类的名人。

但是,谢涵给她的这份资料却非常详尽。肖问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神经病,爱李新月而不得,当年虐杀了她的父母,一把火烧了他们在伦敦的宅邸后自杀。

详尽得让她不能反驳。

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许柏庭从来不跟她说起他的父亲,为什么他好像有见不得人的隐疾,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神神秘秘,像是瞒着她什么似的……

容嘉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变得赤红起来。

但是,同时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谢涵说的是假的,不是真的,不要相信他!

他只是为了挑拨离间,他看不得他们好!

她感觉脑子快要爆炸了,眼前冒出了一颗颗金星,还有一只只飞扑的蚊子一窝蜂涌向她的脑海,拼命撞击,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嗡鸣声……

“容嘉,你怎么了?”有一双手扶住她,温柔地把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的,他还给她递了杯蜂蜜水。

蜂蜜的清甜在鼻息间漾开,像是带着腥甜的毒药,让她逐渐清醒。

既甜蜜,又战栗。

她睁开眼睛,一瞬不瞬望着眼前人。

刚下班的许柏庭露出疑惑的表情,回头看了看,失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他把脱下的外套搁到一边,端着杯子贴到她的唇边。

女孩的嘴唇抖了一下,一张脸孔苍白清瘦,下巴尖尖的,叫人无端心疼。她仍是那么望着他,浓密的睫毛下,眼睛里似乎有疑惑、也有畏惧。

许柏庭甚至发现,她的指尖都在不经意地发抖。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他把蜂蜜水放到一边,俯身用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喃喃,“没有发烧啊?”

“我……我没事。”容嘉说。

身下是软绵的床褥,她却觉得,有那么一刻好像堕入了冰窖里,只剩彻骨的冰寒。

身上、后背,不自觉冒着虚汗。

许柏庭不确定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捧起她的脸:“那我送你去医院?”

她忙摇头,挣开他躺了下来,背过身去,把被子一直拉到了脸上。

耳边是他的轻笑声,温柔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爱怜地拍了拍:“那你好好睡吧,我就在这儿陪你。”

说着,起身走到书架前。

容嘉站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信手打开了玻璃窗,修长的指尖在书册上缓缓划过——像蝴蝶煽动翅膀,亲吻雨后的花瓣。

像小美人鱼的足尖踩在尖刀上的起舞。

也像一个恶魔在弹琴。

容嘉忽然觉得,他跟资料上那个精神有问题的男人很像。

也就是他的父亲。

同样英俊,外表上看,也同样优雅沉静,只是,冷静下隐隐蕴藏着野兽般的疯狂。

她知道这一切可能是一个阴谋,来自谢涵的阴谋,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一旦脑海里产生猜忌,人的意识就不由自己左右。

晚上,容嘉做了一个梦。

梦里,许柏庭把抱起的她放到餐桌上,拿出了刀和叉。

她一脸惶恐地问他,你,你要干什么。

他笑着说:“吃饭啊。”

“吃……吃饭?”

他点点头,微笑着从厨房端来了牛排,切下一块,递到她的唇边:“吃吧。”

女孩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谁知,这口气还没松下呢,他猛地扯开了餐桌上的桌布,笑眯眯地望着她。

容嘉低头一看,玻璃餐桌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炉。而她坐的餐桌中间,赫然空了一个洞,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口很大的铁锅。

他仍是笑着,看着她说:“喂饱了,差不多可以宰了。”

然后,容嘉就一脸冷汗地吓醒了。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手下意识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不慎打翻了。

玻璃杯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许柏庭被这动静惊醒了,坐起来:“怎么了?”

他的手从后面握住她的肩膀,动静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小脸更加苍白。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比较正常:“我……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别动,我来收拾。”许柏庭笑了一下,拖了拖鞋走出去。

容嘉望着他修长漂亮的背影,连走路都那么好看。实在……实在不像一个变态啊。

她咽了咽口水。

但是,人的内心一旦有了猜忌,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何况,他确实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秘密。

她甚至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之后几天,容嘉都浑浑噩噩的,也不跟他打电话了。

倒是这日他打给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容嘉期期艾艾:“《鲜花与少年》的录制啊?”

他笑了一下:“我晚上有空,过来接你吧。”

“不,不用了!”

他默了一下。

容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忙道:“你工作那么忙,不用为我费神了。”

许柏庭有一会儿没说话。

容嘉一颗心也跳得很快。果然,听到他徐徐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语气笃定。

“不是的,没有什么……”

“别骗我。”许柏庭打断她,“你知道的,你骗不了我。”

容嘉噤声了。

半晌,还是许柏庭开口:“算了,晚上回来,你再跟我说吧。”然后,他把电话挂了,算是给了她几个小时的缓冲期。

容嘉也松了口气。

心却一下午都悬着。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她的脚步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步挪出工作室。更烦的是,还在门口遇到了谢涵。

容嘉实在是不明白,望着他:“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呢,谢总?”

谢涵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啊。”

容嘉简直想翻一个白眼:“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圆润地滚了吗?”

谢涵又笑:“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可爱的姑娘。说起来,你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杀人犯的儿子住在一起,真的不会觉得很可怕吗?许柏庭这种人,外表一副清高不可一世的模样,真的狠起来,那可是我们这种人拍马也赶不上的。”

“那是我们的事,就不劳谢总费心了。”

谢涵仍是笑,静静看着她转身走开。可在转身的那一刻,容嘉就停住了脚步。

许柏庭站在不远处的法国梧桐下,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很大一束,下面还缠了浅紫色的丝带,在风里停停飘曳。

容嘉的脚像是生了根,定格在地上。

那一刻,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

谢涵离开后,两人沿着里侧的街道走了会儿。

容嘉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柏庭笑了一下:“在他说‘你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杀人犯的儿子住在一起,真的不会觉得很可怕‘时。”

容嘉不知道说什么。

许柏庭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冷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容嘉原本心乱如麻,被他这么一问,反倒生出些许逆反的意气,反问他:“这话难道不是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肖问的事情?”

“从小就知道。”许柏庭干净利落道,“在被许远山带回来之前,我就是一个小混混,多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倒是回答得干脆。”容嘉扯了一下嘴角,却发现,连冷笑都做不出来,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你会把你不光彩的事情特地扯出来说吗?”

她反唇相讥:“现在这样,就光彩了吗?”

许柏庭说:“我没什么可说的。”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她只能极力仰头望着他,却发现,自己对于这个人还是这么陌生。她的语气平和了些:“那我父母呢?你知道他们是被……”

“知道。”他避开了她的灼灼注视,侧脸冰冷,像一尊雕塑,“不过以前没在意过。”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什么叫——”她觉得荒诞,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叫不在意?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一开始,我们只是商业联姻,我没关注过这些。”许柏庭说。

容嘉看了他一眼。

很好,很坦然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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