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太谦……”
“我想起学生会还有些急事没处理,就先走了!”
“哎?学长,礼物你还没—”高至裳一听,忙抬头直腰,却发现郑康只留给自己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和远处飘来的一句“你还是忘了我吧”。
所以这是被拒绝了吗?她低头看着没送出去的礼物,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告白被拒绝而难过,就是感觉课题研究的进度又被白白耽误了一天。
“算了,还是吸取经验,尽快找下一个试试吧!”高至裳自言自语着,重新坐回长椅上,把礼盒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的清单小本,上边夹着支红色水笔。她翻开本子,用嘴咬掉笔帽叼着,在郑康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小红叉,然后视线下移,将往下的三个人都列为“明日对象”,早中晚各约一个,总有一个能成功吧?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当高至裳再次抱着礼物盒,在一天之内辗转院内运动馆、咖啡馆与学校附近小公园三个战场之后,才深深体会到告白的艰辛—她选定的三个男生,颜值迥乎不同、智商参差不齐,唯独听完她表白后的口径是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你确定你这是想和我谈恋爱?”
她确定啊!不谈恋爱怎么完成课题?高至裳欲哭无泪,一个人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夹着礼物盒子,走在公园的青石板路上。夏夜九点的风没了白日里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躁。就在十五分钟前,她的“今日表白任务”彻底宣告失败,亏她还为了能拥有比昨天更女神的形象,特意借来了吴潇潇那八厘米高的高跟鞋赶场约会,现在脚又肿又疼,根本没办法继续穿着鞋了。
还好现在是夏天,踩着石板路,凉得像是冰敷,脚底反而更舒服些。
就在她对明日是否要继续表白计划而感到迷茫时,身后冷不丁传来熟悉的口哨声:“哟,这大晚上的,学霸不在书桌前埋头苦读,这是在做什么呢?思考人生新方式?”
不用回头,高至裳也知道是高颜直。都说“丑人多作怪”,他偏偏反其道而行,真对不起他的颜值。但她心情低落,实在不想搭理他,只是继续一瘸一拐往前走。
破天荒没有被怼回来,高颜直也是一愣,追到她身前半步,保持着慢跑的姿势转过身,面对她,倒退着打量她,语调有些生硬地问:“喂,你还好吧?脚怎么了?”
“不好。”高至裳没把这询问当作关切,别开脸,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这是告白又失败了?”高颜直的视线落在她夹着的礼盒上,了然勾唇
“你怎么知道?咝—”高至裳一听立刻扭回头,激动地就要大步上前揪住他问清楚,结果脚一用力就扯到了磨破的地方,疼得下意识缩起,却没想到失了平衡。
“小心!”
见状,高颜直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胳膊一拽,礼盒和高跟鞋一齐落地,人却稳稳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抬眼是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下显得格外温柔,高至裳傻住整整三秒,才猛地回神,从他身前挣离开一步,脸颊有些发烫:“你……你……”
“我……我……我什么我啊?你脚没扭到吧?”高颜直好笑,弯腰替她捡起礼盒,递过去。没想到这个现代版“女灭绝”居然也会流露出小女生的害羞,而且刚才瞪大眼傻盯着他的模样,似乎还有几分可爱?
高至裳飞快地接过,低着头:“我没事—”
“大概是因为你没找对人表白,其中有个大嘴巴,匿名发帖讲述了自己不可思议的经历。”高颜直耸耸肩,边说边走到另一侧去捡高跟鞋,“心理学系女学霸疯狂找人表白的事情从今天中午起就被传开了。这事要真说起来也是挺吓人的,所以一传十十传百的,我当然也听说了。”
什么?她不就是找了几个人表白吗?现在居然闹得尽人皆知,这脸丢大了!高至裳扶额闭眼,发出一声哀吟。
“你说你为一个课题,至于吗?”高颜直单手插在口袋里,将高跟鞋也丢回她怀里,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上来吧。”
高至裳眨眨眼,没动:“干吗?”
“背你回去啊。不然你这样光脚和蜗牛似的挪,要挪到什么时候去?”高颜直扭头,视线落在她的脚上,“没发现这小公园已经几乎没人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高至裳环顾四下,才发现还真是静悄悄的。那些宿舍夜谈时吴潇潇说的鬼故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不由得咬唇:“但是……你会这么好心?”
“同病相怜嘛。”高颜直拨拨眼前的碎刘海,然后冲她一挤眼,“要是你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到时候课题研究报告也共享一下?”
“休想!”高至裳绕过他就要走。她可是有原则的人。
“哎,哎,那不然换一个也行。”高颜直伸长手臂拦下她,指了指她手里的礼物盒,“这告白礼物反正也送不出去了,不如送我?”
高至裳居高临下地瞅着他,狐疑:“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要?”
“表白时候送的礼物总不会太差吧。”看她那防贼防盗的模样,高颜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姑奶奶,我再怎么‘居心不良’,也绝对比那些醉汉好心吧?你还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知道最近这片不太平啊?”
“啊?我真不知道!那我们快走吧—”这回话还没说完,高至裳就迅速跳到了高颜直身上。
没准备的高颜直叫唤一声:“我的腰!你上来前倒是说一声啊!”
“不……不好意思啊……”高至裳似乎听到了骨头“咔嚓”的轻响,吐吐舌头,“谁让你突然说这个,我一紧张就……”
“算了算了,自个儿抱紧了。你重得要死,摔下去别怪我。”高颜直黑着脸站起身,才要抬步,脖子忽然一紧,“喂,你想勒死我啊?”
因为两手都拿着东西,高至裳只能靠胳膊圈紧他的脖子不掉下去:“放心,我控制着力度呢,勒不死。你嫌我重,我还嫌你一身臭汗味呢。”
“嫌弃你就下去?”
回答他的是更加要命的“锁喉功”。
“好!我走!”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斗嘴,小公园到学校的距离并不远,大约十分钟的路程,校东门也就近在眼前了。女生宿舍也在东区,高至裳觉得再这么让他背着自己继续走,肯定要被下晚课的学生瞧见,到时候那嫉妒的唾沫星子可就要汇成汪洋大海把自己淹没了……
想想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急忙出声:“可以了!可以了!没几步路就到宿舍了,脚也好多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高颜直也没二话,微微蹲低,将她放下地后,转过身,就见一个礼盒塞了过来。
“喏,你的报酬。”
“哼,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啊,一句‘谢谢’都比别人金贵。”
听着他阴阳怪气,高至裳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谈恋爱,是要有眼光的。以后这种大晚上把你约到不安全的地方表白,完了还不把你送回来的人,还是趁早离远点吧—”
扔下这句话,高颜直就扬长而去了。
高至裳望着他的背影,最后也没能喊住他道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这个“死对头”,就是觉得说那俩字别扭,没面子。
但今晚这个好心又绅士地背她回来的人,真是她认识的高颜直?那个自恋、毒舌又爱偷懒的家伙?怕不是遇到假的高颜直了吧?
“呼,自从抽到这个课题以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想不通地揉揉脸颊,高至裳吐出一口气,决定还是回宿舍先好好睡一觉吧。
4
而另一边,“假”的高颜直从宿舍的淋浴间里出来,毛巾随意搭在肩头,时不时揪起来擦擦正滴着水珠的短发。
他每天都坚持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出去慢跑锻炼,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巧碰上了高至裳,看她那么惨,所以大发善心,却没想到女学霸这种生物简直别扭至极,他不过随口一句玩笑,她居然真的一本正经把礼盒丢给自己,就算完事了!他高颜直看起来是那么物质的人吗?就为了个不知道里头是什么的礼盒辛辛苦苦被她勒着脖子,还把她背回来?
“阿直啊,这又是你哪个迷妹送的啊?”走到自己的铺位前,高颜直才发现舍友们居然已经合伙把礼盒给拆开了,正凑在一起围观,“运动护具,还挺了解你的啊!”
肖星最先转过身,胳膊搭到高颜直的肩上,一脸好奇地问:“不过以前你那些迷妹给你塞的礼物也不少,可都没见你收啊!莫非是情窦初开了?快说说,是哪个幸运儿,能得到我们院草垂青?”
“想多了!”高颜直把他的手打开,“不过是随手收的谢礼罢了。”
另一个舍友齐正从盒中捻出张卡片来,举高到眼前,啧啧道:“谢礼?哥们,你这是以为咱们三个都没学过英文啊?看这打着结的粉色缎带,还有里头夹着的卡片—‘ILOVEU’,不是迷妹表白,是什么?”
“说了不是就不是!哪那么多废话?”
“不是你抢什么啊?心虚了吧?”
高颜直是个一米八三的高个儿,而齐正却是穿鞋号称一米七五,平时打篮球时高颜直就经常给他来个“盖帽”,此时从他头顶抄走卡片更是轻而易举。
“哥,我看阿直这不是心虚,是害羞了!”帮腔的是齐范,他与齐正是兄弟,从小到大一个学校一个班,到了大学更是一个宿舍,心齐得就跟一个人似的。
“你们—”高颜直着恼地用食指一个个点过他们,然后忽地想到了对付的法子,笑起来,“都这么热衷八卦是吧?那以后晚上都去聊你们那些有的没的吧,别来找我打游戏!”
“别啊,阿直!我错了!我这一赛季上王者可都指望你了—”
“就是,就是,妹子可以不撩,游戏不能不打,这不是你说的吗?”
“阿直,我们打游戏没你真不行,你可不能抛弃我们啊……”
冷哼着拨开三人,高颜直坐回自己桌前,抱臂靠着椅背,半闭眼听这三人“见风使舵”,肖星递来一罐可乐,齐家两兄弟更是一左一右开始帮他捏肩膀,还殷勤地询问力道是轻了还是重了,捏哪里更舒坦。
之所以这三人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是因为高颜直打游戏的技术那叫一个没话说,无论是传统电竞,还是热门手游,但凡上手,到第三天,你就会发现他的战绩胜率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如果说系里公认的学霸是高至裳,那么高颜直也可以算是“游戏一霸”了,系里哪个男生不想找他“开黑”?
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最终能约到高颜直档期的,当然还是同吃同住的舍友。
“行了,捏得不错,但下次可乐最好冰镇一下。”高颜直享受了会儿按摩待遇,就把易拉罐一放,睁开眼,摆摆手说,“开始吧!”
“好嘞,给你发《王者荣耀》的排位邀请了!”
“哎呀,那都过时了!还是和我一起‘吃鸡’吧—”
“阿直,是男人就来一局CF(穿越火线)!”
刚才还齐心协力讨好高颜直的三人在一声欢呼后忽然就“内斗”了起来,唇枪舌剑,拉拉扯扯。
“松手,松手!衣服都要被你们扯坏了!”高颜直拽回自己的衣领,把毛巾往上一丢,精准地搭在了床栏上,“你们每天这么争来争去不是办法,等着啊……”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了张打印纸,又拿过笔和尺子,开始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剩下三人不明就里,但这种上床下桌的结构,空间有限,已经坐着个人了,其他人想再探身看个清楚,也不太容易,于是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在听到高颜直一声“搞定”后,齐刷刷看去。
三道视线都聚焦在高颜直转身举起的那张表格上,乍一眼看还以为是课程表,从周一到周日,但仔细一看又比课程表简单许多,只有两行七列,更为不同的是标题很独特—
“雨露均沾表?”
“是啊,周一到周六,朕会雨露均沾,轮流‘宠幸’你们,但到周日晚上你们得随朕一起‘出宫’打桌球。”高颜直一秒入戏,又把那条黄色毛巾扯下来披上,仿佛黄袍加身了。
闻言,肖星和齐家兄弟收回视线,交换眼神:“哥儿几个,揍不揍?”
“揍!”
瞬间被按下去的高颜直赶忙抱头嚷嚷:“你们这是要反了天啊!出个表格多好,多公平的主意啊—”
“所以‘臣妾们’得伺候伺候您啊!给你松松筋骨啊!”
“啊—我的胳膊!有你们这么伺候的吗?”
宿舍里只剩下四个大男孩的嬉闹声,高颜直开始“反击”,乱成一团,可怜的“黄袍”也被踩在脚下。
“109宿舍,吵什么吵?准备熄灯了!再吵把你们辅导员请来—”
门外传来舍管大妈的吆喝,威胁简单有力,立竿见影。门内四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不动也不出声了。
直到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远了,四人才同时松一口气,然后默契地相视而笑:
“还是一起《宾果消消乐》吧!”
同时熄灯了的女生宿舍中,高至裳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和放电影似的,四次惨遭拒绝的画面不断回放,搅得她实在烦躁,索性睁开眼,拿过枕头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又把枕下的清单小本与红笔摸了出来。
调整好白光的照射位置,高至裳翻身趴在床上,手肘撑在枕头两侧,用笔又画掉了三个人的名字。往下还剩下五个人,可当时她会把人往后排,就是因为估摸着不容易成功,现在在前四名那儿都碰了壁,她对后边的尝试就更没信心了。
想到这儿,高至裳把头埋下去,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重重叹息:“唉—”
对面床铺上的吴潇潇本就没睡,躲在被窝里刷着微博,听到动静,就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看去:“小裳,你怎么啦?平时你都比我早入睡啊。”
“失眠了。”高至裳还是保持趴着的姿势,只是把头扭向右边,方便说话。
手电筒还开着,白光打在她脸上,乍一看有些瘆人。还好吴潇潇是听鬼故事吓大的,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出了好友额头上是大写的一个“愁”字:“为表白不顺利发愁啊?还是因为你找人表白这事传开了,觉得困扰?”
高至裳又是一叹:“都有……”
“学校里的奇葩事和大嘴巴那么多,今儿你的是热帖,明儿就不知道沉到第几页去了,不用担心!”吴潇潇先是大大咧咧地劝了句,接着顿了顿,才分析道,“至于表白被拒绝,唔……可能是你平时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沉迷学习了,大家都不太相信你会忽然想谈恋爱,还主动出击……才会出于谨慎,不敢答应吧?”
“那怎么办?帖子可以匿名发,恋爱不能匿名谈啊!”高至裳觉得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这么挫败过。她就是想亲身体验一下恋爱是什么感觉,恋爱中的人的心理状态又是怎样的,怎么比门门功课都满分还难呢?
吴潇潇听了,眼珠一转,居然抓着手机起身爬下梯子,踩着拖鞋又爬到了高至裳这边的床梯上,噔噔噔三下,人就灵活地钻进了蚊帐:“给我腾个位置。”
忽然承载两人重量的床铺像是抗议般嘎吱了两声,但随着两人挪好位置,面对面侧躺下后,也就认命地没了响动。
“什么事啊,还要一个被窝里说。”高至裳好笑。
“给你推荐个APP。”吴潇潇晃晃手机。
高至裳一脸费解:“APP?”这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床上躺着,挤过来就为了推荐个手机软件?微信分享一下不就好了吗?
“对!”吴潇潇边说,食指边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你刚才那句话启发了我,我这儿啊正好知道一款APP可以让你匿名谈恋爱,对方就不会被你严肃刻板的学究形象吓跑了—”
“我有那么夸张吗?”高至裳捏捏自己的脸,“我平时也经常笑的啊。”
“智商碾压众人甚至AI(人工智能)的人设一旦深入人心,你再怎么笑,不熟悉你的人都会觉得那笑容里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吴潇潇说完,就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看,就是这款恋爱APP,叫‘听说你想谈恋爱’!怎么样?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恋爱的酸腐味道吧?”
高至裳推开挡在面前的手机,眯起眼审视吴潇潇:“不,这名字听起来就很耳熟。”还想瞒过她这个“好记星”?她记得吴潇潇经常在网上接一些杂七杂八的兼职,最近好像刚刚成为一款APP的代理商,每成功推荐一人注册并真实使用一个月后,就能拿到一百佣金。
虽然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吴潇潇没有向舍友推销,但高至裳和她关系最好,经常同进同出,偶尔还是能听到她向其他同学推销,好像就是在推销一款叫“听说你想谈恋爱”的恋爱APP。
“你看我做什么?看你自己手机啊。我邀请码已经发到你手机了,五分钟内有效,赶紧注册!”吴潇潇被盯得有些心虚,催促道。
“赚钱赚到我头上了,是吧?”高至裳哼哼两声,“我是要认真做课题的,少拿你那些兼职推广的APP来坑我。”
吴潇潇一听还不服了,拔高音调:“我以前是爱接些乱七八糟的小兼职赚零花钱,但这次这款APP真的不一样,来路正规,用过的人反馈都不错,更何况这种邀请注册有奖也是一种推广策略啊!”
“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高至裳忽然想皮一下。
“什么?”
“宁可信渣男的忠贞不贰,也不能信推销的天花乱坠。”
“咳咳咳—”吴潇潇呛得不轻,一口气差点没缓过,“小裳,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啊!虽然这么用词可能不太恰当,但真的是‘语出惊人’了。”
说完以后,高至裳也觉得有些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摸摸鼻尖:“那天晚上搜帖子时看到的……”
看她一脸无所适从的模样,吴潇潇努力忍住嘴角不翘得太高,搡搡她的肩:“好啦,相信你的好姐妹,坑谁都不会坑你的。而且现在你不也没别的办法吗?还不如试试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好吧……”高至裳最后还是妥协地开始下载APP,心想自己这大概就叫作病急乱投医了。
吴潇潇热情地指导她注册、操作,还口若悬河地介绍起了这款APP的设计理念与运作方式:“这是一款虚拟恋爱软件,采用了现在最流行的AI技术,可以通过全方位采集用户的性格年龄、兴趣爱好、音质特点等属性建立模型,也就是说会产生出一个在各方面和你本人都有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程度的‘虚拟人’,以文字或者语音的形式,代替用户与另外一个‘虚拟人’进行在线聊天交友。”
“听着还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啊。”高至裳应着她,在昵称页面停顿片刻,最后抿唇一笑,输入了一个ID—“智商在线”。
“不愧是学霸,我说这么快你都能一听就懂!我之前推销的时候,有些人啊,我反复解释了好几遍,他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费了我半天口舌!”吴潇潇则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继续深入介绍,“一个用户在成功建模后,就会进行一次初步匹配,AI将自动同时与其他十个建模用户交流,双方都能应答自如。用户也可以随时查看模型替自己交友的过程,并且手动暂停AI,替换真人上阵。”
手上动作猛地停住,高至裳瞠目:“同时和十个人?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又不是正式交往,脚踏十只船。这只是初步匹配,当然效率要高一点了,如果一个个排队试过去,那要试到猴年马月啊?”吴潇潇不以为然,“等一个月的初步交流结束以后,系统才会根据整个模拟恋爱的过程进行判断分析,匹配出最合适用户A本人的用户B作为专属恋人,关闭AI,强制双方本人继续线上交往一周。之后假如两个人都同意,系统才会把真实的联系方式发给对方,以便线下见面。”
了解全过程后,高至裳的眉头才舒展些,缓缓点头:“那这样还差不多……”
闻言的吴潇潇伸出食指,恨铁不成钢地用力一戳好友的脑门:“所以说,你这思想保守的就是个老干部,老古董!难怪连找人谈个恋爱都这么难!”
“说得好像你恋爱经验很丰富一样。”高至裳揉着额头反驳,“大学也两年了,还不是一样没见你交过男朋友!”
“我倒是想交,也得人家答应啊……”
吴潇潇的嘴皮子动了几下,可离得这么近,高至裳一时不留神,都没听清她嘟囔了什么:“什么答应?谁答应?”
“哎呀,我是说让你答应试试这软件可真不容易!”后者却忽然撑起身,手脚麻利地钻出蚊帐,“你自己慢慢研究吧,这个从数据采集到完成匹配,还要两三天时间,你放着就好,不用着急。我困了,回去睡了,晚安—”
“哎?”
高至裳纳闷地看着她爬回自己床上,面朝墙壁,被子一裹,就知道这架势是真准备睡了,只好放弃追问。不过瞧她刚才说起“男朋友”时候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娇羞?
正琢磨着,倦意袭来,高至裳打了个呵欠,也就放弃从细节深究吴潇潇的小心思了。反正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男朋友也早晚要见闺蜜。
这么一想,她瞥一眼手机,APP还在数据采集页面,就将它反扣到枕边,翻身躺平,很快沉入了梦乡。而梦里的她,却还抱着手机,忐忑又期待地等待APP进行初步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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