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耳就是他的底线。
杜雨薇忽然有些死心了,一味追求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从来没这么丢脸过,看了一眼四周,推开门跑了出去。
室内安静一瞬,其他同事咳了咳,打圆场似的谴责陈岁:“雨薇说话冲,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儿,人家毕竟是小姑娘。”
陈岁丝毫不给情面,淡淡看回去:“夏耳也是小姑娘。”
某个小姑娘坐在边上,迎上其他人的目光,脸一热,心被填得很满。
他对她的偏爱,一直都是这么明目张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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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陈岁的生日也近了。
夏耳为此苦恼了很久。男生不像女生那样色彩斑斓,礼物可挑选范围很窄,无非是钱包领带皮带香水那些。
她最近一直在挑礼物,也不知道陈岁都喜欢什么,选起来也是两眼一抹黑。
除此之外,她还在忙着修稿子。程可鱼说的意见她仔细考虑了下,重新审视了男女主在一起后的问题,确实还有进步空间,她不想把这样的内容呈现给读者,所以选择重修。
阿狸的伤也日渐好转,夏耳带了一些树枝和胡萝卜去探望它,阿狸待在笼子里,笼子下面是被啃过的树枝,见到夏耳,它立即躲到了笼子里面,还有些怕人。
夏耳看它可爱的小模样,不禁笑了,把右手的胡萝卜递过去,问它:“阿狸,不记得我了吗?我可天天来看你呢。胡萝卜你吃不吃呀?”
阿狸蹲在角落,看着那根胡萝卜,鼻子隔空嗅了嗅,带得嘴巴两边的须须都在跟着动。
夏耳松手,稍微退后一步,阿狸才把胡萝卜捡起来,两只小手捧着胡萝卜,飞快地啃了起来。
啃了几口后,似乎不太合它的口味,阿狸扔掉胡萝卜,又跑去啃树枝。
夏耳见它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把它拍下来,发到了微博上。
陈岁进来时,就见她对手机傻笑,陈岁带了个奶瓶过来,问夏耳:“笑什么呢,恋爱了?”
夏耳按灭手机,把手背到身后:“不告诉你。”
“真谈了?”陈岁原本在放东西,见她这个态度,不由得转过身,“现在很多男生心术不正,你这么傻,小心被骗。”
“我才不傻呢!”夏耳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陈岁的身边,指了指那个奶瓶,“你买它做什么呀。”
陈岁说话不阴不阳的:“给你儿子的见面礼,行吗?”
夏耳嗔他一眼:“什么儿子不儿子啊!我刚才是在看微博好不好!”
陈岁眉目舒展,雨过天晴:“我说的是这个儿子。”他指向阿狸,“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兽医反映有时候不好给河狸喂东西,陈岁就想给它用奶瓶试试,今天是特地来送东西的。
夏耳说不过他,气鼓鼓地看向别处,眼睛乱扫时,无意瞥到陈岁的鞋子。
好像最近网上的热潮就是鞋子了,很多男生都是鞋子控,或许别的会出错,但买鞋肯定不会。
可是,该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打听到他的尺码呢?要不自己量一下?
刚好这时,陈岁跟她说话:“你最近很忙吗?见你最近总待在办公室里,平时也不怎么出来,可不止我一个人怀疑你在谈恋爱。”
夏耳用视线把自己的鞋子跟陈岁的鞋子进行对比,来估算他鞋子的大小,可是鞋码这东西,大了小了都难受,可不能随便乱估。
她说:“是有点忙,有稿子要改。”
陈岁点点头,随口问了句:“好改么?”
“还……”她本想说“还好”,在脱口的瞬间,夏耳突然想到什么,话锋硬生生一转,“——还挺难改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要不,你帮我看看吧?”
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拿出手机,找到手机里的文稿,捧到陈岁面前。为了能够指给他看,她站得离他很近很近。
“就是这儿,编辑说我感情戏写的不好,还说我……”
她原想把程可鱼那句“一看就没谈过恋爱”照实复述,又觉得说出来之后,好像挺丢脸的,显得自己有点没魅力。
她合理美化了一下那句话:“……说我谈个恋爱就能写好了,你旁观者清,帮我看看,真有她说的那么过分吗?”
她这边给他指文稿上需要修改的地方,她的鞋子在下边光明正大地贴住了陈岁的鞋。
借着他仔细看的工夫,她记好自己的鞋子到他鞋子的哪里,再挪动脚的位置,看看上面差了多少……
没想到,陈岁以为自己碍到了她,就把脚换了个地方。
夏耳:“……”
还真是小耳朵量鞋未半而中道崩殂呢。
夏耳换到另一边,再次贴住他的鞋子,没想到才刚碰上,他又避开了。
她有点崩溃,怎么这么难啊?
她急得抓耳挠腮,身旁的陈岁扫完她的文稿,把手机交还给她,狭长的黑眸里,隐约闪着亮润的光。
“看完了。”
“哦哦,怎么样?”
她没指望陈岁真能说出什么,毕竟陈岁应该不爱看,更不懂写作。要他来说,纯属外行点评内行。
让他看,本就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量他鞋码的借口。
陈岁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地:“我觉得,你的问题确实很大。你只是写了她喜欢他,可是她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细心,那他们吃饭时,他就应该为她做好一切;喜欢他温柔,那她即使犯了小错误,他也会包容,而不是简单的,她跟他吃了一顿饭。”
夏耳还以为他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真的说得头头是道,她起先听得随意,听完后,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
陈岁神情正经:“既然呈现,那就要呈现出最好的,如果你交出这样的东西来,编辑会满意吗?读者会满意吗?你意识到问题所在却没有写到最好,将来回想起来,不也是一个没法弥补的遗憾吗?”
夏耳想到将来自己可能会在深夜后悔,那种滋味真是无比难受。
她不禁皱起眉头,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她忧心忡忡:“那怎么办?我确实不太知道怎么改,我最近闷在房里,一直没有头绪,编辑还在催,我快急死了。”
陈岁叹了口气:“听你这么说,确实有些难搞。”
夏耳也叹气:“没事,我再好好想想。”
陈岁沉吟了下:“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嗯?”夏耳眼睛亮了下,“什么办法?”
他语气不疾不徐地:“编辑不是说了么,你写不出好的感情戏,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缺乏体验感。”
“……嗯?”
夏耳猛地抬头。
像是有人撩动了她心头的音弦,她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隐约地,预感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努力平稳呼吸,等待着,陈岁的下文。
他一脸沉思,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咱俩这么熟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嗯……”
“那要不,我就牺牲一下。”
夏耳心里的小兔子快要蹦出来,扑通扑通,她压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什么……什么牺牲。”
“为了让你写出完美作品,我呢,可以考虑为艺术献身一把。”
陈岁单手撑着桌案,微微俯身,视线与夏耳齐平。
一掌宽的距离,那张过分帅气的脸,竟有几分蛊惑人的意味。
他用那种分外蛊人的语气问她。
“你呢?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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