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很快便打听回来了江碧棈的事，同江碧桐说：“老夫人说二姑娘是与佛有缘之人，于是便叫她在家祠内为二夫人诵经超度，守孝守到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出门。”
等到那时，江老夫人自然还有其他办法，让江碧棈永久的闭嘴。
江碧桐对于这个安排还算是满意，褪下一对腕子上的镯子低声同檀香说：“这对镯子，是皇家的玩意儿，少说值个三四百两，你给卞妈妈拿过去，让她当心些处理了，换成银子花着吧。”
他康敬帝给的聘礼，江碧桐不愿意用，倒不如换成银子，用来收买人心。
虽然已经是夏天，可家祠内还是有些阴冷，这里没有阳光，哪怕是开门开窗也是背对着阳光，所以这里面常年都是潮湿的。
卞妈妈亲自在这儿给江碧棈铺好了被褥，看样子是打算让她在这儿常住了，伺候她的人只有一个，还是卞妈妈身边的。
眼看着卞妈妈要离开了，江碧棈终于有了些反应，伸手抓住了卞妈妈的手腕，说道：“卞妈妈，我母亲现在在哪？”
卞妈妈回答：“起痘的人，不可与旁人一起，老夫人已经下令封棺，打算找个合适的日子给下葬。”
这个答案让江碧棈的手忽然没了力气，她松开手呆呆的坐在地上，好半晌才抬起头，凄厉的苦笑了两声说：“果然是我的好祖母，旁日里瞧着和江碧桐那贱人各种不对付，如今出了大事，竟还包庇着她，我从前竟然没看透她们这对祖孙！”
如今大房和二房撕破脸，已经是不用遮掩的事了，而且江老夫人的命令一直是卞妈妈执行的，江碧棈不信卞妈妈不知道真相。
而且此刻的江碧棈，恨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江碧桐杀她母亲的真相，哪里还能为江碧桐遮掩？
“二姑娘，请您慎言。”卞妈妈冷着脸转头便走。
只是在她还未出门时，江碧棈忽然又问：“云春阁和我的繁莺阁内，从前伺候的人呢？”
发生了这种事，只怕一个也剩不下吧？
“二姑娘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该处置的不会留着，该留着的也有法子叫他们闭嘴，二姑娘如今的责任，是为二夫人好生超度，让她与二爷在地下能够团聚。”
“卞妈妈，你好狠的心！”江碧棈再也忍受不了卞妈妈这样说话，为何都要帮着江碧桐那个恶人？不甘和愤怒驱使她站起身来，对着卞妈妈的背影吼道：“我母亲这些年尊你敬你，拿你也当个主子，你为何要对她如此冷血？我祖母也好，江碧桐那挨天杀的也罢，哪一个是真的把下人当人看的？”
这话让卞妈妈缓缓转过了头。
她说：“可二夫人，又何时真的把我当人看过？为了一己私欲，她能挑拨我与老夫人多年的主仆情谊，这就是拿我当人看了？不对，她不仅没把下人的命放在心上过，连二爷剩下的骨肉她都从未善待过！”
“你这是胡说八道！”听闻有人讲究周氏的不是，江碧棈额头上青筋暴起，咆哮道：“我与四妹妹得母亲照顾，这些年来吃得好穿得好，她如何不善待了！”
“既然善待，四姑娘又为何被禁足？”
提及江碧梅被禁足的事，江碧棈瞬间没了声响，胸口一口气堵着，憋的她十分不舒坦。
卞妈妈乘胜转机，继续说道：“二夫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她手上的刀，包括她本应善待的庶女！事是她挑唆的，是她撺掇的，脑筋转得慢的四姑娘就这样上了她的当，蒙着眼睛捂着耳朵一门心思的相信她，最后东窗事发，她被推出去顶缸，如今还被禁着足，二姑娘把这叫善待？”
偌大的家祠里，只剩下她们二人，久久对视，又都没有说话。
卞妈妈在等着江碧棈的回答，可江碧棈回答不上来。
终于，长久的沉默被江碧棈打破，她面朝屋顶大笑两声说：“从前听母亲提及卞妈妈是个难得的通透人，什么事都知道，又什么事都不说，一律装在心里，自有卞妈妈你自己的章程。我起初还不信，如今却不得不信了，原来卞妈妈你什么都知道。”
“五姑娘想得通看得透的，我基本能猜中个七七八八。”卞妈妈也不谦虚，继续说道：“不过抡起聪明，五姑娘能排第一，我却不配为第二。”
江碧棈冷笑一声：“她聪明？一个十来岁的丫头片子罢了，靠着一张好脸嫁进了王府，日后的日子只怕难走着呢！”
“二姑娘与五姑娘同为十几岁的女子，可二姑娘拍着胸脯说说，你和五姑娘想相比，差的多不多？”
“不多，她就是不如我，她什么也比不上我！”这番话再次激怒了江碧棈，从小到大，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有人说她不如江碧桐。所以她将床铺上的薄褥子和被子全都扔到了地上，怒吼着：“人字的一撇一捺，她哪个配得上？用不着你在这儿作践我，等我起势了，我非活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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