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寒看了眼常静思,问她:
“距离开场不到半个小时了,你和许皎皎还要拉着我,在这里胡扯吗?”
常静思脸上尬了一瞬,幸而粉底打得厚。
裙子怎么破的,她自己清楚。
“裙子并不是我独自去租的,要是你们还怀疑是我弄破的,可以把学生会的小媛叫来作证,她和我一起去的,直到交到你手上,她都看着。”盛寒悠然淡定。
既然对方不急,还有闲心玩这种小把戏,那她也就奉陪。
常静思低头咬唇,眼看盛寒淡然如常,丝毫不慌忙,她慌了。
主持人是她,要上台的也是她。
裙子的事情要是不解决,闹到老师那里,更不好糊弄和收场。
最后,常静思不再盛气凌人、设计陷害。
而且她的神色是真的慌张着急。
盛寒才在学校宿管阿姨那里借了针线,三五分钟,将两指长的破洞缝好了,针线缜密,丝毫看不出破绽。
这件事就像一颗小石子,落入盛寒的碧潭,咚的一个闷声,连水花都没溅起。
在台上幕后奔走时,有人叫她,
“盛寒。”
她转头,远处入目的是宁焰被相机挡着大半的脸。
蓦地上半身像后转,马尾在昼白的灯下划出一道弧线,眼底映着白炽灯光,像星月交辉。
小西装、百褶裙。
画面定格在镜头里,宁焰扬眉,脸上挂笑,
“拍到了。”
“你怎么来了后台?”盛寒问。
“我来候场,马上到我们的节目了。”
他脸上带妆,显得格外有几分妖艳。
上台前,他向盛寒掷出一句话:
“记得看啊。”
盛寒是在舞台侧面看的。
伍峰、乌叹、邢靖远三个人分别是鼓手、贝斯手、吉他手,宁焰是主唱。
唱的是一首日文歌曲《好想大声说爱你》。
宁焰站在聚光灯下,话筒架离在身前,他微微低头,光晕在身上,有一张像水墨画一样的侧脸。
随着激扬的伴奏,他发音标准的日语,传进盛寒耳里。
学习轻松之余,她曾自学过日语,所以她能听得懂。
他唱着:
顶着耀眼的阳光我在街头奔跑着,
你像平时一样地拍打我的肩头,
却从来不曾挽上我的手臂,
不知从何开始,
我毫无理由地迷恋上你,
我的眼睛总是追寻着你,
离不开你,为你疯狂,
好想大声说爱你。
……
盛寒一字不落听完了,她的心跳罕见地加快速度。好像在这首歌里,宁焰是热烈又沉敛的。
就像现在,教室里。
盛寒帮他卸妆,他目光清淡,可每每无意对视一眼,总能有种被灼烧的感觉。
卸完眼妆、脸上的粉底。
“还痒吗?”她问。
晚会的化妆师是外请的,化妆品很多人共用,质量也并非上乘。宁焰刚下台就说眼睛痒,不舒服。
可化妆师正忙着,后台也找不到空位置。三班教室离礼堂不远,盛寒于是在这里给他卸妆。
他坐在靠窗自己的座位上,微微仰起脖子。盛寒站着,俯下身,离得有些近。
他的睫毛是被卸妆水沾湿后的湿润,一扇一扇,脸色也恢复成最初自然的白皙。
“不痒了。”
最后,是嘴唇上的口红。
沾湿卸妆棉,食指尖瞬间是丝丝凉凉的,敷在他下嘴唇,略微用力,口红颜色透过棉片,越来越深。
宁焰眼眸幽深的视线看着她,忽然撇过头,呼吸一下一下,有些清晰。
盛寒眼睛盯在他的唇瓣上,忽然觉得,口红对他来说就是累赘,他的唇色本就是恰好的朱红。
“我、我换一片。”她回过神。
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左手一抖,卸妆水有些倒多了。
灯乍然灭了,一室黑暗。
礼堂狂欢,教室人静。
盛寒放下手上的东西,要从口袋拿出手机,借手机光亮视物,
“应该是九点半了,每天这个时候,教学楼的总电闸会被老师拉下。”她一边解释着。
黑暗静谧,让人紧张。
她翻找手机,袖子蹭过口袋边,衣料磨擦,是清晰可闻的声音,包括每一道悠长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右手忽然被拉住,宁焰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现在亲你,你会哭吗?”
气息是轻柔的,幻化成风,声音像揉在风中的细雨,砸在她的心上。
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回答。
黑暗中隐隐约约的轮廓里的越来越近,左唇角落下一枚浅吻。
温热的感觉,带着卸妆水。
盛寒能感受到那种味道,涩涩的。
时间像是被拉长、定格,秒针跳动的每一瞬间,都可以抓得到。
她的心像擂鼓似的,砰砰跳动。
这是两人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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