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林沉就在我们的身边。”季青舟沉声说道,“这些事情的联系太紧密了,他一定在一个近距离的、安全的地方观察着我们,甚至可以随意派出人来试探……或者说玩弄我们更合适。”
关彤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怪不得之前会有那么多古怪的巧合,怪不得他们刚刚怀疑到肖叶是凶手,就有人指使他跳河自杀!
一想到这些消息大多都是从自己口中透露出去的……关彤几乎要被愧疚所淹没。
顾韩……不,是林沉,他像是有点得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即不紧不慢地向关彤走去。
“可惜了,是我大意了。”林沉的表情有点怪异,好似做了太久的顾韩,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样子,“你也可惜了,本来留着还有大用的。”
想起和这个男人的相遇、他过分热情的殷勤、不符合常理的疯狂追求……这分明是一场刻意的安排,环环相扣中的异常她却完全忽略掉了,如今后知后觉……也已经晚了。
“你想做什么?”关彤的语气虽稍稍平静下来,可眼中却充满了警惕。
林沉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带你去个地方。是你主动跟我走,还是要我抱着你去呢?”
此时,原本还在医院等着一锅鸡汤的唐殊早已察觉事情不对,他反复拨打着关彤的手机,得到的都是无人接听的回应。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快到让人猝不及防,虽然前几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众人就早有准备,可没想到……
灾难果然永远都不会去寻找有准备的人。
季青舟看着关彤发来的那些照片,声音凉飕飕的:“手机关机还能定位吗?”
“没办法。”杨拓也沉着脸挂掉电话,“本来要技术科那边进行基站定位,可关彤手机的电池和SIM卡好像都已经毁了。”
唐殊阴森森地看着手机上那几张照片和林沉的身份证,手指向上一滑:“关彤应该在她邻居家里,说是借锅熬汤。”他又瞟了眼时间,“从得知她的位置到收到照片、手机关机,前后不到十分钟。”
杨拓揣起手机:“我现在马上带人去。”
季青舟轻叹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殊冷厉的声音就已经响起:“带人去做什么?如果关彤真的是在邻居家碰到林沉并遇……到了麻烦,现在去难道不是逼着他把刀架在关彤的脖子上?”
杨拓的脚步僵住。
或许是因为焦急,他心中也窝着一股火:“去问问总行吧?你不去我不去,找张生面孔,哪怕随便派个线人……”
季青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静一些:“我们不能冒一点险,林沉这个人很谨慎,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察觉,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比他更谨慎——”
唐殊颔首:“无论是谁装作了什么身份,都不要上门去询问,现在派几个便衣去关彤家附近,调取前后一个小时的监控,关彤应该一直在邻居家煲汤,监控没有显示她离开,她应该就还在,至于没有监控的进出口……”唐殊眉头紧皱,“只能找附近的人问了。”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搜寻行动,也是机会最渺茫的行动,杨拓几次欲言又止,思来想去却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强压着怒火骂道:“这个浑蛋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季青舟脸色惨白地回答:“想要我出现。”她微微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却又换了另外一种说法,“想要我交出她亲妹妹林麦的资料,然后……亲手杀了她。”
陈冰昏昏沉沉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像要炸开。
睁眼的一瞬间,身边的事物都是模糊的,好在他察觉自己身处一个冰冷陌生的环境,他躺在一个凉凉的东西上,手脚都被什么东西绑着……
被绑着?
脑袋里好像炸开了朵蘑菇云,炸得陈冰无比清醒,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下,结果自然是徒劳的。
他只能费力抬起头来,这才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台上,穿着让他浑身都不舒服的手术服。
零碎的记忆一点点重回脑海,陈父那张疯子似的恐怖面庞更是如噩梦般浮现,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再次抬起头来,想看看自己的肾是否尚在——
没有血,也没有痛感和异样。
陈冰一愣,短暂地松了口气,开始环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阴暗而破旧的房间,一股浓浓的器械和药水味道熏得他几欲作呕,旁边那些插得密密麻麻的、带有金属光泽的各种手术工具更是为这原本就恐怖的小屋增添了几丝惊悚的色彩,陈冰寒毛倒立,仿佛感受到了死神正在步步向他逼近。
“啪嗒”一声。
房门被缓缓推开。
这超脱3D立体的恐怖音效几乎要把陈冰吓尿,他粗粗地喘着气,也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根筋,开始杀猪似的号叫起来:“别杀我!我不行!我有肾病!我肾里有好几千个结石,我……”
忽然,一只比空气更冰凉的手掀开了他的上衣衣摆。
陈冰号叫的嘴巴瞬间定了格,他眼珠费劲地向下转着,却仍然看不清来者的样貌。
那只手像是逗弄他似的,掀开衣摆后,带着一层薄茧的指尖竟在他左肾的位置处抚摸着,清晰地画着一个肾的轮廓。
陈冰瞬间泪流满面。
他近乎悲愤地撑着脑袋,四肢拼命挣扎,身下的床也随着他的摆动哐哐响,他用尽身体里最后的力量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你敢割我肾,我这辈子绝不放过你……不是,我死了做鬼也绝不放过你,呜呜……”
出人意料的是,那只手竟然停住了。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对方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陈冰这颗已经被吓得半死不活的脆弱心脏,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号叫到耗光了最后一点力气,那个声音竟然开口了。
“怪吵的,不过挺好玩。”是个男人,语调温柔,却带着一丝让人说不清的诡异,“死了可惜了,还有大用呢。”
陈冰几乎要被吓疯了,如此重要的危急关头,他竟然忍不住破口大骂:“浑蛋,到底杀还是不杀,给个准话不行吗?”
“不杀。”男人收回手,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放下了衣服,“要杀也不是我动手。”
“找到了!”
随着电话那边便衣警察传来的声音,杨拓几乎是一个激灵凑了过去。
“监控录像已经给你们传过去了,关彤就在里面,看上去没什么事,只是垂着头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两个人上了车后就离开了,一路朝着弘户北路出发,现在……”
季青舟打开笔记本电脑,飞快接收到了对方传来的监控录像,在看到录像中走在关彤前面的那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男人仿佛看到了监控一般,竟回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穿透监控,穿透了屏幕,直接映在季青舟等人的眼中。
“是他吗?”唐殊问道。
季青舟如梦初醒,她没有很快回答唐殊,只是又把刚才那段录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眼中的疑惑仍然没有消失。
“很像,但不一样。”季青舟苍白着脸,“五官完全不同,可其他地方……都是他。”
在这种关键时刻,不知怎的,唐殊听到这种话心里竟像是被捏爆了百来个柠檬似的,莫名吃味,他又凑近了点,看似无意地问:“这么远的距离你也能认出我来吗?”
季青舟一心一意看着监控,全然没发觉唐殊的那点小心思,便实话实说:“看情况吧。”
唐殊生生憋下去一口气,又对着那边同事吼了一嗓子:“现在人到哪儿了?”
不料那边却吭哧了半天没回应。
唐殊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你们有没有在跟踪监控?这种时候都在磨蹭什么呢?找合适的地方把人车都我堵下来,万一再往前跑到了人群更稠密的地方……”
“唐队!”那边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该说的时候瞎打断,“弘户北路出口处发生枪击案!两死一伤,凶手就在载着关彤的那辆车里……”
仿佛一道闪电劈下,唐殊猛地坐了起来,坐在一旁的季青舟分明听到了这个消息,她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他在警告我们。”
唐殊和杨拓同时看过去。
“他在警告我们不要再紧追不舍。”季青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个人……一定是林沉。”
“先挟持了关彤在监控下露了个脸,大摇大摆地开车到街上杀人引起骚乱?”杨拓额头青筋暴起,“这个人精神有问题吗?”
季青舟安静到近乎透明地坐在那里许久,她轻轻闭上眼睛,想象林沉此刻的状态与心情,猜测他下一步的计划与行动。
如果我是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警告这么简单吗?
林沉的笑容在眼前忽远忽近,他的声音仿佛也被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纱雾。
“让我们面对面谈谈,这个世界这么无聊,到底什么会让我们变得开心起来?”
季青舟猛地睁开眼。
而此时此刻,反复看着监控录像的唐殊盯着林沉那面对镜头近乎明目张胆、带着炫耀的笑容,心中仿佛也有了一个答案。
“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只能等着。”
神经高度紧张的杨拓被这两个人突如其来的“灵异行为”吓得脊背发凉:“怎么回事?”
“关彤挂掉的那个电话很突然,这应该可以说明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季青舟不紧不慢地解释,“他知道关彤那几张照片发了过来,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有行动,他都无法应对,干脆就明目张胆地宣战,不过地点——是由他来定。”
唐殊抓起电话,对着里面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便衣同事道:“无论车子停在哪儿,第一时间把那个地点的背景查清楚,传过来。”没等对方回答,他就挂掉电话,不顾杨拓和季青舟的阻拦从床上走了下来,“休息了这么多天,都快成残废了——我带来的衣服哪儿去了?”
关彤沉默而警惕地跟在林沉的身后,余光打量着这个富丽堂皇的酒店。
原本以为她无意中揭露了林沉的身份后他会毫不心软地解决自己,没想到他竟毫不顾忌地带着她走出了家,丧心病狂地对着人群连开三四枪,在人群恐慌的尖叫声中一路疾驰而去,最终停在了这家酒店。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从背影来看,林沉的心情应该是相当愉悦的。
关彤鼓起勇气开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果然,林沉一边抛着手中的房卡,一边和善地回答:“问,只要我想说,绝对不说谎。”
关彤调整着自己的语气:“你用顾韩的身份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林沉“咦”了一声,似是有些意外地瞟了关彤一眼:“原来你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关彤听着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硬生生憋回了“屁话”两个字。
换作是谁,谁会不好奇?自己和林沉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容易失恋后谈了场恋爱,怎么就被当枪使了呢?
“因为你的身份很方便,你又非常容易……”他似乎斟酌着用词,“相信别人。”
关彤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嫉妒的滋味好受吗?”林沉轻飘飘地说,“如果时间长一点,我完全可以利用你那仰望着别人的卑微嫉妒,让你死心塌地地为我做事,帮我从青舟那里……拿来一样东西,不过现在倒是没必要了。”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关彤垂着头,双手用力地绞在一起,指节都变得青白。
她真的不敢想象,若真如林沉所说,如果没有今天的意外,时间再长一点,自己会不会真的爱上这个隐藏着可憎面目的精神变态,并心甘情愿地为他去做一些事情?
曾经的关彤向来对这种“洗脑”类的事件嗤之以鼻,她自认为精神强大,除非自甘堕落,否则没人可以入侵她的精神世界。
可如今亲身经历才知道这种人的恐怖之处,他会躲起来观察你,咬准你的弱点不松口,精准而强硬地将你一点点击退。
“滴答”的声音响起,林沉刷开了房卡,一间宽阔却有些空旷的房间映入眼帘。
关彤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却发现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孩子正铁青着脸,抱着双膝坐在角落里。
开门的一刹那,四目相对,陈冰眯着眼睛确认了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关彤奔去:“关彤姐!”
可他的脚步却生生止在了林沉看似平和的目光下。
陈冰又是害怕又是痛恨,一边后退两步一边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男人在小屋里摸着他的肚皮,变态一样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抱啊,这一幕应该会很感人的。”林沉揶揄地看着陈冰,“人还没到齐,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你们两个请自便。”
说完,他竟然真的潇洒地一转身,把门一关,又从外面反锁,哼着歌离开。
陈冰这时才敢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关彤的怀里,他所有压抑的恐惧全在这一刻爆发:“关彤姐,我差点被人割了肾!我被我亲爹给卖了!”
关彤自己都来不及哭,还得安慰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青年,可二人毕竟认识,总比形单影只要来得有安全感。
向来以凶残著称的她实在不怎么会哄人,只能象征性地在陈冰的肩膀上拍两下:“啊,行行行,别怕了,别哭……哎,这可没纸给你擦眼泪啊!”
陈冰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哀怨。
这女人怎么比青舟姐还不温柔!
关彤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企图能发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刚才进来的时候仓促,没看清酒店的名字,光凭着这连家具都没有的屋子也实在看不出什么。
身边多了人,陈冰瞬间也多了底气,特别勇猛地道:“不就是一酒店吗?咱们现在把门砸破了跑出去求助吧?”
关彤错愕地瞟了陈冰一眼,有点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没读过书,文化水平和逃生知识实在堪忧。
“你觉得我们能用什么东西砸破这扇门,赤手空拳吗?”关彤瞄了一眼他瘦长的胳膊腿,“而且你觉得他既然能把我们带来这家酒店,难道就没有准备?任由我们逃走?”
陈冰被教训得不吭声了。
“你来多久了?这房间里有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或监听设备?”关彤起身在屋子里察看着。
陈冰讪讪地回答:“其实我也刚来没多久……”
“一直躲在角落里害怕”的这几个字还是被他给咽了下去,实在太过丢人。
关彤没再理会他,反而转身走向那一扇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她深吸一口气,唰地将窗帘拉开,顿时涌入一片光明。
关彤的眼睛也随即亮了起来,可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她又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楼层过高,没有逃生的可能,且这房间挑得非常巧,根本看不出到底在哪里,怪不得这里能大大咧咧地留下这样一个窗子。
关彤拼命劝说自己一定要冷静,相信唐儿他们一定可以找到这里,这里有窗子,只要适当拉开窗帘,不像刚刚一样遮挡得严严实实,到时候就会给狙击手一定的发挥空间……
可林沉再次返回的时候,会允许他们拉开窗帘吗?
空荡荡的屋子里,关彤和陈冰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关彤忽然觉得,此刻虽然非常绝望,但面前能用得上的人,确实只有陈冰一个了。
于是,她极其无奈地向陈冰招了招手,又用目光扫了一遍房间确定无监控后,才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在陈冰的耳边说:“生活常识可以没有,演戏你总会吧?”
另一边,唐殊等人已经收到了这家名为“格鲁卡酒店”的信息,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酒店最大的股东竟然是龚元。
同事在电话那边汇报:“我们这边已经联系过龚元了,他说这家酒店虽然挂在他的名下,实际上却是完全由林沉掌控,他入狱后也不知道什么状况。”
此时唐殊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大伤初愈后的苍白,可眼见着这一副准备出发的架势,身边的人自然没有一个敢拦下来。
“安排狙击手做好准备,我们先去酒店探探路。”唐殊又对着电话那边下达了另外一个任务,“把酒店的整体结构图给我一份,要每个房间都有的那种。”
双方都忙得不可开交,季青舟思来想去,瞟了眼正和同事商量作战计划的唐殊,还是来到了杨拓身边,微微压低了声音:“杨副,找我爸的事情拜托你了,我还是怕会出什么意外,这很有可能是咱们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个姑娘思路细得可怕,杨拓也飞快地扫了眼唐殊:“这事儿你和他说了吗?”
季青舟没什么表情,瞳孔却一颤:“还没。”
杨拓探寻又略带责备的目光望向她。
“我知道这么做很不好,但还是觉得交给你比较靠谱。”季青舟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也没太大底气似的,“我希望你能找个理由把唐儿支开,毕竟这事儿涉及林沉,他身上的伤还……”
话没说完,杨拓就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盯着季青舟:“你是不是还不了解唐儿?”
季青舟一抿嘴唇,没吭声。
“他的确是那种怕别人为自己担心,善于隐藏情绪,承担压力的人,但他绝对也不是个逞强的人,特别是关系到工作,如果他自己身体真的不行,没有和对方抗争的底气,他哪来的脸在这儿指点江山?”杨拓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想起这是医院,到底还是忍住了,“你觉得他是会拿大家生命开玩笑的那种人吗?”
季青舟还是没回答,可脸上的神色已经清楚地表现出,她已经开始动摇了。
杨拓愁苦地看着她,仿佛看着自家还没长大,处理不好陈芝麻烂谷子小事儿的糟心姑娘:“联系季教授这边可以放心交给我,但唐儿作为咱们的队长,我们难道不该把自己也放心交给他吗?”
人生导师杨大少爷说完也拍拍屁股立刻走人,毕竟现在不是谈心的时候,很多事情到底还是要靠她自己想清楚。
唐殊还在和那边的同事争论着什么,季青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望去。
淡蓝色的警服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从侧面看去,五官格外棱角分明,他眉头微微一蹙,眸底仿佛藏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微光,锐利而沉稳,倒让那伤病初愈后的弱气显得越发微不足道了。
季青舟露出了一个有点自嘲的微笑。
杨拓说得没错,她自己反倒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那个。
眼见着唐殊挂断了电话,季青舟走到他的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都安排好了?”
“嗯,暂时先研究一下酒店的整体结构,毕竟我们对周围环境不了解,更是不知道林沉要玩什么阴的,实在处于弊端,狙击手先在周围待命,等确定后再分配具体位置,还有——”唐殊麻利地穿上外套,“如果酒店真的都在林沉的掌控下,我们决定想办法混进去和他谈判,在此期间潘非他们会安排狙击手的最佳位置……”
剩下的,就只能看临场发挥和配合了,是否能顺利接触林沉、顺利把他引到最合适的狙击位置……
季青舟点点头,抬手整理着他的衣领,神态自然地道:“介意让我第一个进去吗?”
唐殊目光一沉,垂眸望向季青舟。
“为什么?”他问。
“林沉等的人不是你,就是我——我更偏向于是我,毕竟林麦的消息他还没有拿到手,而且我对林沉的了解,比你们每个人都要多。”季青舟也仰头看着他,神色不卑不亢,缓缓道来,“而且我相信你们会保护好我,还有杨拓那边,他已经去找我爸联系林麦了,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什么突发状况,我相信林麦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她可以为我们拖延足够的时间。”
唐殊静静地听着,随即爽快地一点头:“没问题,我们尽全力配合你,到时候会给你佩戴小型监听器,我们根据实际状况随时调整作战计划。”
他根本没去问什么杨拓、季父和林麦,也没有拖泥带水的嘱咐,就这么个坦坦荡荡的模样。季青舟凝视他半晌,忽然整个人都扑在他的怀里,撞得他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坐在了身后的床上。
唐殊刚想出口,却意外发现季青舟箍着自己的双手似在微微颤抖,一时间便也噤了声,只轻轻地抬手顺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有些事情不必说出口,他们都明白的。
出发前大家看似波澜不惊,实则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稍有不慎,就会搭上自己和兄弟们的命。
可纵使“危险”两个字都明晃晃地写在了脚下的路上,信任已经是最基础的、存在于骨血中的东西。
良久,季青舟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平静而坚定地道:“我把自己交给你了,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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