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没有说话,但太阳穴处青筋暴起,该是在压制怒火,他指着不远处的尉迟墨,朝李崇道说:“阿墨若是认定了目标,见不到血便不会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
李崇道回敬道:“吴国公矜功自伐也理所当然,毕竟你开国有功,居功自傲也有本钱,毕竟玄武门你也有份,但凡事也该有个度,你也曾是守桥人,你送我四个字,我也送你四个字。”
“不忘初心。”
李崇道说完这句话之后,尉迟敬德也是身子一震,突然就沉默了,他没再说话,径直离开了。
李崇道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不忘初心这四个字,差点没提醒尉迟敬德早点把入党申请书给递交上来。
“你要小心了,尉迟敬德可是在圣人的宴会上拳打任城王李道宗的家伙,今日你算是往他心尖上插了一根刺……”
李弘节与褚遂良交谈了几句,走到门外来,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多谢使君提点,行侠仗义乃男儿的本分事,若连这点血性也无,又如何敢自居大唐男儿。”
李弘节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来:“此事有些麻烦,你还是要与河间郡王商量商量。”
李崇道正要敷衍应下,李弘节的神色却严肃起来:“莫要当玩笑,一会便去郡王府。”
本来也确实不太当一回事,但李弘节这么一说,李崇道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叉手为礼道:“是,侄儿记下了。”
侄儿二字一出口,李弘节倒是欣慰地笑了起来,毕竟他今日的表现可算是展现出了最大的善意,李崇道若还不领情,那就是对牛弹琴了。
送走了李弘节之后,李崇道便走进房间来,褚遂良仍旧眉头紧锁。
“褚某人光明磊落的大半生,未曾想到,临了竟要靠做戏才能替女儿讨要个公道,这样的世道,我不喜欢……”
“我很不喜欢!”
褚遂良猛然抬头,双眼通红,如同喝下了几十斤烈酒,又如同见到了世仇。
说实话,褚遂良一直给人温顺随和的印象,李崇道也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权臣”的样子和姿态。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毕竟褚遂良此时才是个从六品上的起居郎,距离宰相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李世民还有十几年的在位时间,想要让李世民托孤给他褚遂良和长孙无忌,还得等很久,或许这十几年,才是褚遂良真正博得李世民信任的时期吧。
“不会就因为今天的事情,打开了他通往权臣之路的开关了吧?”
李崇道心中也有些忐忑,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因为这一切他都只是恰逢其会,事情的开端是尉迟宝玠意图污辱褚幼薇,源头并非他李崇道。
即便没有今天的事情,也会有其他事情触发褚遂良的雄心壮志。
念及此处,李崇道便压低了声音,朝褚遂良道:“既然不喜欢,那就让他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堂堂七尺男儿,又岂能任由这个世道沦落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褚遂良如遭雷击,目光灼灼,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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