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动了下身体,冷的发抖,她搓了搓手,往他怀里钻。
不应该啊,两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这里背风,怎么会这么冷。
手上有些温度后,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冷了。
他身上冰的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她猛的从他怀里坐起,伸手触碰他的脸,从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钻心口,柏嫣一下子抽回手。
“裴,裴霖,裴霖你醒醒。”
裴霖睁眼,眼见她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撑起身子,“怎么了?”
“你没事吗,你身上好冷啊。”
柏嫣执起他的手,用双手握住想给他些温暖,可他的手怎么也捂不热,依旧冰冷的让人心慌。
“没事。”
裴霖抽回手,站了起来,顺手拉她站起,“走吧,先出这个树林,要不晚上会很麻烦。”
不对,太不对了,柏嫣咬住下唇,担忧的望着他的背影。
她醒的时候他没有立刻醒来,推了他才醒过来。
那瓶毒当真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吗。
在树林中难以辨别方向,柏嫣本就方向感不好,这下只能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他没多少话,也少见的板着脸,瞧着严肃了许多,她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休息会儿吧,走了好久了,我有点累。”
柏嫣轻轻拽了拽眼前人的袖子,他很急着走出去的样子,可这一时半会连条大路都看不到,她走的脚都快断了。
裴霖点了下头,正好前面有条河,两人就在河边休息。
他蹲在河边扯开昨夜她包扎的白布,将手上的残留的血迹擦洗干净。
一低头从河里的倒影中看见自己唇角溢出的血迹,他不动声色的擦去了,洗净手完全没留下任何痕迹。
“大人,”柏嫣在身后看了半天,忍不住上前蹲在他身边,“你在干什么?”
裴霖摊开手,示意她刚刚在洗手。
他手心的伤已经结痂,连同着伤口处的杂物,包裹在一起长进皮肉中,如裂痕般贯穿整只手,比以前那道更吓人。
幸好气温低,昨晚才侥幸没让伤口感染。
裴霖抽出袖口中的短刀,拉她站起,让她背过身去,“去那边等我。”
柏嫣知道他要处理自己的伤口,她肯定做不到看下去,只能含着泪乖乖的点点头。
转过身去,听到身后划开皮肉的声音,也能听到他叹息的声音。
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闭上眼她好似仍然能看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出奇的平静和冷漠。
自己连划破手指都可以找他哭,但他伤成这样却不愿让她分担丝毫。
她猛的转过身,闭着眼睛扑进他怀里。
她是看不了,但可以陪着他,看看这样能不能减轻些疼痛。
怀里的小人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脖子,裴霖笑了下,将手伸进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减轻了疼痛,接下来他只需要挤出伤处的杂物就可以了。
脸上的表情可以控制,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不可以。
他的喘息沉重了些,柏嫣的眼泪打湿了衣领,更加用力的抱着他。
“哎哟,娘娘这是打算勒死我。”
他轻佻的笑声从耳边传来,柏嫣哭着哼了声,搂着他的脖子摇晃了下,“才没有,大人好了吗。”
“嗯。”
裴霖收回手,洗干净昨晚的白布,重新缠上。
怀里有个小东西,使得他的动作拘束起来,差点弯不了腰,他无奈的挑了下眉,“好了,娘娘松手吧。”
柏嫣这才放下手,红着眼睛在他脖颈处蹭去脸上的泪水,裴霖垂下头亲了下她的脸颊。
真是年纪太小,什么都能哭个不停。
他更加担心了,真到那一日她该怎么办。
柏嫣心疼的想握他的手,裴霖却抽回手,只用手指轻碰了下她的额头,“走吧,这里天黑的快。”
说着他狠了心的径直往前走,强迫身后人跟上。
他等不了了,撑不了太久了。
柏嫣愣愣从背后盯着他,跑过去追上他后一把抓住他的左手。
如她猜测的那样。
若说早上凉她能理解,现在已经正午了,阳光这般好,他的手却还冰冷的。
刚刚抱他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全身都很冰冷,血液凝固了一般。
“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裴霖!”柏嫣用力拽住他,强迫他停下,“那瓶毒到底能让人怎么样?”
不会立刻死,那会怎样,侵蚀他的肺腑吗。
她从未这般害怕过,他的神色淡定到奇怪,加上昨晚的话,像是在诀别似的。
“刚刚洗手的时候河水冷,娘娘多想了,”裴霖轻声笑了下,“我背娘娘吧。”
“啊?”话题急转,柏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用不用,你受伤了,别背我。等我们回宫你再背我呗。”
“上来吧。”
裴霖没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将她背起。
“我重吗?”
伏在他背上,柏嫣环住他脖子,笑着问。
“不重。”
他的肩膀宽阔,她整个人能缩在他怀里。
柏嫣张开食指和拇指,丈量他的肩宽。
她的小手在他背上游走,一下下的触碰又远离。
裴霖扬唇,她看不见他的眼里全然是感伤,想做的还有太多。
“裴霖,”柏嫣将脑袋搭在他肩上,从侧面盯着他的脸。
“嗯?”
“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对吗?”
“嗯。”
“别光嗯,你说嘛,你重复一遍。”
她的声音含上浓重的哭腔,裴霖深深的吸气,开口,“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你不会骗我的,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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