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真心下有些不安,回到住处,心还在狂跳着。一种莫名恐慌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她定了定神,暗笑自己的胆小和杞人忧天,自己与他并不相识,也没什么交集,自己平白无故地害怕什么劲。
*
严厦玹修长的手指似是不经意的抚着透明的玻璃酒杯,酒液晃动着,黑眸中的眼光犀利而慵懒地包围过来。
“二少,今日去了洛府了?”
“是。”男人轻笑。
“如何?见到了吗?”
“见倒是见到了,不过,之前我们也见了一面。”
“嗯?”
“想不到啊,居然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带着红晕的灯光带着一丝迷离,令男人的目光在这灯光之下显得如此多情。
*
“父亲,你说真的?”
洛付周严肃地望着自家女儿,慎重的点头:“你虽然刚来到北平没多久,但是因为我的缘故,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你的存在。”
“这……”
“在北平不比外国,有些事情避免不了。”洛付周轻叹一声,“我真是不该就这么将你叫回来,趟了这个浑水,等过段时间,我再找人护送你离开吧。”
“父亲……”洛真望着他两鬓斑白的模样,欲言又止。
“真儿,国内现在如此混乱,有些事情要小心一些。”
洛付周一笑,“当然,也不需要那么小心,你若想出去看戏,我叫人跟着你去。”
洛真眸子一亮:“看戏?”
洛付周微笑点头:“你不是一直都在信里说想看戏吗?”他笑容淡了淡,“可能会有不怀好意之人来接近你,但你不用怕,梨园这种公共场合他们不敢如何,我叫英坂和旭知跟着你,有他俩在,你放心好了。”
洛真微蹙着眉:“我尽量不出门,省的跟您添麻烦。”
“没事没事,”洛付周笑道,“虽然时局不稳,但也不用那么小心,与其费尽心思躲藏,倒不如大方的走出来,量他们也不敢如何。”
洛真点头,“好。”
*
两日之后,洛真出了门,坐了汽车来到了京中离司令府不远的杏花梨园。
这个梨园戏院在洛府东边的一处长街,旁边相隔着一处花市,洛真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带着隐约的期待和兴奋。
毕竟刚刚来到北平,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新奇的,她饶有兴致地望着一个卖豆腐花的中年人拿着挑子叫卖,周围围了几名孩童。
虽然时局有些动荡,但眼下还没什么战乱,勉强算是国泰民安。
洛真稍稍安心。
随着汽车的驶动,人群逐渐被抛在身后。
北平的冬日寒意凛然,她略有些体寒,手中抱着手炉,车内也温暖,只觉身上有着洋洋的暖意。
终于到了地方,刚下车她被那寒风吹得缩了一下。
今年的冬天,分外的冷,北平更是如此,在屋外的时候,那刺骨的风仿佛无处不在,从衣领、袖口,乃至口鼻往里钻,令人毛发耸立。
但奇怪的是听说到了现在还没有下雪,也不知这场初雪何时能下下来。
天气连日放晴,日头很好。
夏英坂和另一名叫王旭知的男人跟在她的身边。
进了院子,少了那凛冽的寒风,就好了不少,更何况里面坐满了人,且点了炉炭,热闹的人群让她感觉冬季的严寒少了许多。
他们三人极为低调,今日梨园来的人不少,门口的小黄门见了他们三人也多看了两眼洛真。
洛真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镂花的旗袍,掩不住她的清雅动人的气质,即便她低着头隐于人群之中,还是吸引了一些男人的目光。
他们来到二楼的一个单独的厢房,隔断了不少人的目光。
洛真来到窗前,她蹙起眉头,在这里她闻到了隐隐的烟的味道。
她立即想到了她去英国旅行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手脚萎顿、涕泪交流的烟鬼们,这股子肮脏气味让她有些不适。
轻叹一声,她摇了摇头。
夏英坂哼笑一声:“果真有人认出我们两个了。”他对一旁的王旭知道。
“司令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王旭知转头对站在窗边的洛真道,“小姐,您要不要叫些点心?”
洛真道:“不必。”
她望着窗外,这里是一个大堂,中间搭着戏台子,台下摆着桌椅,已经坐了不少的人,而二楼的厢房大概有十多间,他们这个厢房是视野很好的一个,能将那戏台子一览无余。
虽然楼下的人很多,但厢房内似乎还没有坐满,只有远处的对面厢房似乎有人。
她抬头凝眸望去,望见她对面的厢房的窗前站着一对男女,女子粘在那男子身上,他们二人似是亲了一口,她不自在地转头,看向室内。
“小姐,听说今日凤雅登台,这位名角可不常见呐。”
“凤雅?”
“凤雅是这杏花梨园的台柱子,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这个位子,他擅唱昆曲,人据说长得极为俊美,多少名门夫人大家小姐都想见他一眼呢。”
夏英坂嗤笑:“是个小白脸,他如此年轻就坐上这位置还不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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