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她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可自己保持不了平衡,一下子又自个倒在沙发上了。其实她这个样子,就是半醉不醒。身子醉了,但人还是清醒,还是有意识的。
他觉得这样最好,她没有逃跑的机会,也没办法再跟他打太极了。
“我来扶你。”梁越伸手一捞,把她搂在怀里。她身上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
手臂上,然而他看起来并不费力。席庆诺其实挺害羞被梁越这么搂着的,但由于身子没力,她推不开他,只得顺着他了。上车不一会儿席庆诺便睡着了。路途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支道插了进来,梁越虽然已经及时停车了,但
还是发生了刮擦。梁越只得下车解决纠纷。商务车的司机也在同一时间下了车。司机看了看刮擦的地方,直接说:“你
全责!先拍照吧,我现在有事,等不了交警。”梁越又不是傻子:“你从支道横穿主道,我全责?还是直接报警吧。”那司机白了梁越一眼:“懒得理你。”便想直接开车走人。梁越不急不慢地说:“你的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然后直接掏出手机准备
拍现场事故照。那司机不让他拍,梁越追拍。一来二去,推搡了几下,似乎要打起来了。商务车后座的车门打开了,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走了出来,呵斥道:“什么
事情?”司机立即停止抢夺,回头看了看男子:“老板没事,你先在位置上坐一会
儿。”梁越眯了眯眼,看着男子。男子也回望着梁越。他们似乎很长时间没见了。韦辰鸣觉得这次见梁越还是一如初见般的心情,这真是个光彩夺目得令人讨
厌的人。韦辰鸣朝梁越走来,朝他笑了笑:“好久不见。”梁越冷冷地看着他:“情愿永远不见。”韦辰鸣愣了愣,随即笑道:“好吧,我们似乎也不是朋友。”他条件反射地
看了看梁越的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他不确定是不是席庆诺,因为距离有些远。他问道:“诺诺还好吗?”“要你关心?”
韦辰鸣不言,一脸苦笑。梁越似乎不想与他再打交道:“不想追究了,走了。”于是撇了撇嘴,转身
欲走。韦辰鸣却在背后问道:“你和诺诺在一起了吗?”梁越顿了两秒,继续前行。韦辰鸣继续说道:“如果还没在一起,你就该放弃。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另
一个人,不会一直无动于衷的。”梁越在打开车门的时候,凝望着韦辰鸣,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韦辰鸣紧紧地抿着嘴,不言不语。他看着梁越驾车离开,眼神是无尽的落
寞,然后自言自语:“诺诺,对不起。”这些年,这句话大概是他说的最多的话。
他不止一次扪心自问,如果再给他选择的机会,他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他更爱自己一点。到家时,梁越没叫醒她,直接把她扛起来,开门,上楼,丢在床上。他是故
意丢得粗鲁,让她自己醒来。不负他所望,席庆诺闷哼一声,十分委屈地爬起来
了:“你干什么啊?”“去洗澡。”梁越一边自己脱衣服,一边说道。席庆诺眯着眼,目光流连在梁越身上。一脸花痴,还忍不住地吞了口水。梁越转身捞衣服之时,偶然抬眸,发现席庆诺正两眼发直地看着自己,他不
禁嘴角勾笑。
席庆诺感觉自己鼻血要“飞流直下三千尺”。她想不去看,可眼睛就是控制不住地往梁越那儿瞄,最后被羞耻心打败,火速跑去浴室,淋个透心凉,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她喝得太醉了,洗完澡出来,脸还是红扑扑的,脑袋也沉甸甸的。梁越也在外面的浴室里洗好澡进屋了。
梁越穿好浴袍,便朝她走来。席庆诺见着,连忙躺好,闭上眼假寐。可她怎么感觉自己忽然腾空而起!她慌张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梁越打横抱起,往门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她神色慌张地说道。
梁越眨巴两下眼睛,一副温柔的样子:“送你回房啊?难道你想睡我的床?好吧。”然后他一个转身,又把她抱上他的床了。从头到尾,她连发言权都没有。席庆诺刚沾上床,一个呼吸来回都没有,便见梁越大剌剌地躺在她旁边,那双深邃让人喷血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朝她凝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看……看什么?”她往旁边挪了挪,希望自己离他远点,他便不再如此
“深情款款”地看她了。梁越也不回答,只是专注地凝望她。“喂。”席庆诺被他看毛了,伸出手准备揍他一拳,小手刚要拍上他的脸,
便被梁越给攥住了,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席庆诺想把手从他的桎梏中撤退,未料他攥得很紧,不打算就这样将她放过了。席庆诺觉得梁越今天实在太古怪了,让她心慌慌的,不知所措。梁越忽而把她的手捧在他的唇上,小心翼翼地摩挲亲吻,很是温柔。他那长长的睫毛在她眼前微颤,显得那般纯净美好。自手背传来的那种湿漉漉的感觉,没由来地让她心头一颤,本身身子就软趴
趴的,此刻更是不堪一击。“诺诺,我要表白。”“啊?”席庆诺愣了一愣。指尖的温热,恍如一道细微的电流直触心房,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梁越抬起眸子,一字一顿地说:“我心里一直有个人,我想要那个人的未
来。你说她会给我吗?”
席庆诺惊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这些话。她其实一直在心里排斥这个问题。她也曾想过,梁越是一个男人,也是有七情六欲,他会喜欢一个人,会爱上一个人,会想要找一个人结婚。以前的她,不去想,现在的她,不敢去想。她怕他喜欢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不敢去想象,如果自己失去梁越这个朋友,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这关我什么事?”她有点慌乱,不是很想面对。
梁越却没有打算停止这个话题,他的眼神依然专注:“她受过伤,爱情之于她而言,是个充满谎言的陷阱,她不敢靠近,十分警戒。她变得爱吃,爱玩,爱胡闹,在所有人面前装作没心没肺地过日子。我很想告诉她,每个人一生总会遇见许多属于自己的半圆,刚开始总会有许多不合适,需要两个人慢慢磨合,这期间,有的人受不了磨合的痛苦,选择离去,有的人选择坚持。我不敢保证能完全不伤害她,但我能做到即使遍体鳞伤,我也会努力改变和磨合,和她完全契合成一个完满的圆。我只希望她不再竖起浑身的长刺去防备,能勇敢地去接受我的磨合。”
席庆诺不知所措,只能傻傻地回望着梁越,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梁越问道:“诺诺,我可以吗?”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充满了认真。她的酒还没醒,再加上梁越这些话,她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翕动着嘴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梁越说:“沉默就是默认了哦。”他忽然朝她露出美艳动人的微笑,席庆诺突然觉得这个瞬间因他这个笑容,春意盎然。
席庆诺咽了咽口水,伸手抚上他的脸,喃喃地说:“我哪里值得你这样?我又胖又矮,性格也不温柔,有时候很懦弱,还有点小任性,好吃懒做,说话没头没脑……”她还想数落出自己一堆的缺点,梁越却以手堵住她的嘴。
“你的那点毛病,我还不清楚吗?”“那你还……”席庆诺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她软绵绵地委屈道,“你看
你,这么优秀,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那我怎么办?”“被我喜欢。”梁越捧着她的脸,一脸认真地说。席庆诺还是不甘心:“要是我见异思迁,喜欢上别人,要跟别人在一起了,
我甩你可以吗?”梁越还真的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通:“除了我,还有人要你吗?”梁越有一双细长漂亮的凤眼,一笑,总会让人产生莫名的好感,心跳的速度
也会莫名地加快。席庆诺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她赶紧转头,把头埋进被子里。“诺诺。”梁越试着拉起席庆诺,席庆诺扭捏不从。一来二去,席庆诺酒精
上头,直接蒙着被子睡过去了。梁越知道,这次的表白,又无疾而终了。席庆诺足足在床上磨蹭了半天,将近到午饭的时间才起床,还是因为梁越打
电话威逼了好几次才不得不起来的。幸运的是,这天刚好是周六,不需要上班。而梁越因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一早出门去了公司。梁越千叮咛万嘱咐,让席庆诺别直接喝冰箱里的牛奶,结果懒到家的席庆诺还是直接打开冰箱,张口就把牛奶喝了下去。结果就是,席庆诺拉了一天的肚子。梁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虚脱在床上不
能动弹了。“美男,我生病了。”“活该。”梁越一点也不同情席庆诺,直截了当地嗤之以鼻。席庆诺知道在梁越身上找不到安慰,继续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梁越还在为昨天无疾而终的告白生闷气,暖男品质不复存在,无视席庆诺,
直接去书房办公去了。
被冷落的席庆诺觉得委屈透了,向来被梁越嘘寒问暖,实在是不适应他的冷暴力。当然,她根本不知道梁越为何如此对她,她以为是别人的原因,她只是被牵连了。于是她打电话给梁越的姐姐梁欢,问其缘由。
梁欢莫可名状:“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啊,公司方面谁能欺负越越?我看是你惹他不高兴了。他从小就在你那里受气受得最多,还不能发泄。哎,可怜的弟弟,早晚会被你憋出病。”
“我哪有!我就是没听他的话,喝了一瓶冰牛奶。”席庆诺忙辩解。
“你啊,从来都无视越越。无论是他的话,还是他的感受。诺诺,你和梁越都不小了,友谊天长地久,不适合男女之间,你懂吗?如果你觉得自己和越越不可能,直接跟他表明,不清不楚,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席庆诺无言以对。她对梁越的感觉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不楚,如何表明?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生命中如果没有梁越,她情愿去死。
梁欢见席庆诺沉默,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转移话题:“因为我快要到预产期了,待在医院快五天了,还没生,我快闷坏了。明天我偷偷去越越家溜达溜达,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席庆诺吞了一口口水,讷讷地说:“我和美男住一起了。”
“什么?你们……”
“别误会,他只是救济穷苦难民。”席庆诺赶紧解释。
“那么多难民不救,为什么偏偏救你?”
“因为我们青梅竹马啊!”
“这真是天衣无缝的借口!”
“……”
“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插手,明天准备接驾吧。”
“嗻。”
席庆诺挂了电话,失神片刻。她不得不承认,梁欢的那些话对她产生了影
响。她对梁越确实没心没肺,因为她知道梁越会永远对她好,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伙伴,但友谊天长地久,真的存在于她和他之间吗?她一直侥幸地觉得他们是这样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梁越来到她的房间,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粥。席庆诺愣了愣,没想到他生气归生气,还是关心她的。大约是席庆诺那温柔过头的目光太反常了,梁越皱着眉头冷冷地问:“看什么看?没下毒。”
席庆诺端过甜粥,舀了一勺尝了一口。果然,温度刚刚好,一点也不烫。梁越到底是不会对她马虎。“梁越。”席庆诺鲜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梁越也知这一声叫喊的不同寻常。他顿了顿,看着她。席庆诺正在犹豫要不要戳破这层关系,梁越的电话响了,他露出抱歉的表
情,先接了电话。“喂!嗯,灵芝啊,明天?”梁越目光朝席庆诺瞟了瞟,再看向别处,“明
天暂时没安排。嗯,好的,再见。”梁越挂断电话,席庆诺便问:“灵芝找你?”“她说明天有个远足,她找不到人陪,知道我喜欢爬山,便叫上我了。”席庆诺沉吟片刻:“明天你姐姐要来。”“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席庆诺沉默。刚才她不出声,应该是不想让妹妹知道她在梁越的身边吧。虽
然在外已经公开两人情侣的关系,但她知道,妹妹对梁越的心意还是没变,上次回家没发作是因为爸爸在场。席灵芝对她这个姐姐向来是不喜欢的,就像刚才那个电话,目的显而易见。
梁越蹙眉:“我给灵芝打电话。”“算了,我招待你姐姐就好了。”席庆诺摆手。梁越无话可说,只能点头。第二天,梁越背着包离家了。席庆诺目送他离开,心口总是闷闷的,她害怕
梁越和妹妹会发生什么,她会从此失去梁越。
她的紧张情绪一直维持到梁欢的到来。梁欢的肚子出奇的大,幸而她不胖,要不然真是一个球了。席庆诺想象了一下自己大肚子的模样,不禁浑身一抖,惨不忍睹。
梁欢对于梁越不在很是不满,抱怨了好一阵,还好席庆诺伺候得好,洗净水果,准备好软垫,调好电视剧,就差跪在旁边扇扇子了。梁欢悠闲地吃着水果问:“电话里没讲清楚,你怎么和越越同居了?”
“你妈妈不是给梁越介绍了宁婉婷吗?梁越说他不喜欢,但是又不好得罪宁婉婷,就拿我来当挡箭牌了。”
梁欢立即否决:“越越很早就拒绝了宁婉婷,然后我们公司和宁家的合作告吹,为此越越还被我妈骂得狗血淋头。我那时候也觉得这不像越越的作风,完全不动脑子,冲动行事。”
既然早就拒绝了,为什么还要骗她,让她假装做他女朋友骗大家?
“诺诺。”
“嗯?”
梁欢再次强调地问一句:“你到底知不知道越越的心思?”
席庆诺愣怔。
梁欢说:“我也算你半个姐姐。你和梁越关系太好了,身边的人都知道。什
么男女之间也有纯洁的友情我根本不信。男女就不是同一个物种,会产生吸引力,会产生占有欲。我说这个或许很抽象。我就问你,如果梁越有了女朋友,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想了多少次,每次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放过自己。“大概……大概会祝福吧。”“你在我面前还装?你肯定很难过,想着他们赶紧分手。”“好邪恶,不过,欢姐你说对了。”“这就是爱了,诺诺。曾经越越跟你一样,以为你们是纯洁的,可当你有了
男朋友,他就傻了,还在我面前装圣人祝福你们,被我戳破后,就一蹶不振了。还
好你分手了,哈哈。”“……”梁欢拍拍席庆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次千万别错过了,到时候越越
有了女朋友,你就算一蹶不振也没用,你也知道越越一旦决定,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欢姐,我害怕。”席庆诺抿着嘴说出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心事,“你也知道我谈过一次恋爱,什么结局你也知道。恋爱这事,有太多的变数。和别人我或许没这么多顾虑,大不了再受伤一次,又不会死。可是梁越不行,我们如果分手了,还会回到现在的样子吗?肯定不行。我一想到这样的后果,我就没办法前进了,因为我无法想象我以后没有梁越会怎样。”
“那你以为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梁越以后会有老婆,你会有老公,你们再
保持这样的友情,他们又如何自处?虽然你们可以信誓旦旦你们之间是纯洁的,但他们做不到对你们的信任。另一半是什么?就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另一个人。你这样做,是对别人的不负责。梁越一直在等你,他骗你让你假装做他女朋友,其实想绑住你让你开窍,你要是还冥顽不灵,跟越越说清楚吧,你们都不小了。你都不知道,我妈已经很不喜欢你了,耽误她儿子这么久。”
席庆诺无言以对。
梁欢见席庆诺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气血都有些不顺了,打发席庆诺:“去去,给我削个苹果。”
席庆诺“哦”了一声便去厨房削苹果。梁欢大口呼吸了两下,忽感肚子有下坠的迹象,大吃了一惊,又呼吸两下,下坠的感觉愈发明显了。难不成要生了?梁欢真想破口大骂,她在医院住了五天都没反应,难得偷溜出来就发作了,纯属与她作对!
“诺诺,叫救护车!我感觉我要生了。”梁欢急促地捂着肚子仰头大叫。
席庆诺吓得手一哆嗦,手指直接划破了,血流不止,可她管不了那么多,用嘴抿着手指就去找电话,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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