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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情感震荡(2 / 2)

“关于你的感情,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妈妈都尊重你,相信你。因为谁都不会对自己的人生草率,你一定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选择了你的所爱。妈妈祝你幸福!”

“妈妈另外留下一封信给军区,所有的仪式一切从简,不要开追悼会,火化之后把妈妈葬在你父亲的墓旁。妈妈是个喜静的人,这样子就很好。”

陶涛眼前模糊一片,泪怎么拭都拭不尽。一方宽大的手帕递了过来,她抬起眼,华烨站在她面前,眼中溢满了悲痛。

接手帕时,他的手扣上了她的手腕,重得让她觉得疼痛。仿佛一个虚弱不堪的人,没有了她的支撑,就会倒地不起。

“政委同意对外宣布是病发身亡,医生已签好死亡签定书。马上后勤处有人过来把妈妈移到礼堂,明天要在那里举办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

“嗯!”陶涛看着他努力冷静的样子,更是悲从心起。

“来看看妈妈吧?”华烨说。

陶涛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向卧室。医生已经走了,陶江海夫妇也在里面,两人脸上都是泪。

陶涛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转过头,“妈妈她可能更愿意我一直记着她从前的样子。我会当她是去远行,而不是过世。”

“你还是最懂她。”华烨哑声说。

陶涛苦涩地笑,“打电话让张弘他们过来陪陪你吧!”

“你是不是要走?”华烨紧张地看着她,伸手抓住她,她盯着他没有血色的手指,紧紧咬住了唇。

“有后勤部的人处理妈妈的事,你不会太累。”她留在这帮不上忙,也不合适。

“不要走,小涛,留下来陪会我!”华烨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助,“我只是在撑,其实我现在什么都想不了。”

“华烨,”她仰起头深呼吸,只觉喉咙哽得难受,“不要再让习惯影响你的判断,现在陪着你的人应该是许沐歌。”

“小涛----”他的脸上浮出无法言说的苦涩,嘴巴张开又合上。

在推开卧室的门,察觉季萌茵没有呼吸的时候,他一个人陷在屋中无边的空寂中,哭不出来,叫不出声,他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她。他想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身影,握住她的体温,依着她,把所有的悲伤、难受、无助都摊在她的面前,让她安慰他、温暖他。

可是这些话,他怎么能对她说出来,她已不是他的谁。

门又开了,进来十多个穿军装的人,屋子里显得有些拥挤。陶涛与爸妈向华烨告辞。他看着陶涛,陶涛把脸扭向了一边。他向他们欠欠身,感谢他们过来。把他们送到门口,楼梯上“咚咚”地又上来了几人。

“华烨,季阿姨---”走在最前面的是许沐歌,一句话没说完,她突然打住,直勾勾地看着站在华烨身边的陶涛,脸瞬间就青了。

“自己多保重,有什么要帮忙的,打个电话。”陶江海拍拍华烨的肩,眼红红地又扭头看了看卧室的门。

陶妈妈打量了下许沐歌,拉着陶涛先下了楼。

“那就是华烨现在的女友?”在楼下,她问陶涛。

陶涛点头,夜风习习,她抬头看着季萌茵那层的窗户,灯火通明。这不是季萌茵的风格,她无数次在楼下这样看过这扇窗,在夜晚,那里只有一星灯火,柔柔的,淡淡的,静静的。

陶妈妈叹了口气,说了句:“长得是不错。”

陶涛没有说话,等陶江海下楼,三人这才离去。

******

灵堂布置好已是凌晨四点,东方的天空泛出一缕鱼肚白,青台崭新的一天缓缓拉开大幕。

华烨两眼布满了血丝,胸前佩着白花。还是不能免俗,季萌茵毕竟是前任文工团团长,有些仪式还是要举行的。她睡在水晶棺材里,换了一身簇新的军装。棺前鲜花堆满了半堂,一幅她演出时巨大的照片挂在墙上,优雅尊贵依旧。

华烨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身边走来一个人,他侧过头,是许沐歌。

“冷不冷?”她只穿着一件衬衫,没有涂唇彩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

许沐歌深吸一口气,用眼神暗示他到角落去。他拧拧眉,随她过去了。“华烨,为什么?”她压着嗓音问,整张脸因为生气而扭曲着。

他知道她问的为什么第一个通知的人是陶涛,而不是她。“妈妈喜欢她。”他婉转地回道。

“季阿姨坐起来告诉你的吗?”许沐歌冷笑,“你要是想编,麻烦你也编个有说服力的。”

“沐歌,能以后再说这事吗?我现在很累。”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不想再等,这胆战心惊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陶涛把我在国外的事都告诉了季阿姨,所以季阿姨才不喜欢我,一直排斥我,现在你也知道了,于是你也这么对待我!是不是?”

他倏地睁开眼,吃惊地看着她泪水纵横的脸。

“是的,朴东成不是同性恋,我和他结婚时,他已经五十八岁,比我大整整二十岁,可是他在巴黎乐坛有威望有人脉,他可以帮我很快完我的梦想。可是他---真的有点变态,因为我堕过一次胎,他就认为我不完美了---我不得已隐瞒了我们的恋爱,说那是一次错误的结果,我必须放弃。我求他不要和我离婚,不要逼我回国。烨,我放弃了那么多才去了巴黎,我不能这样子回国。他真的狠心,很快就找到了新的音符,解除了我所有的演出合约,要所有的导师不让我课业达标。我---站在塞纳河边----烨,我发疯地想你,想着我们的从前。我陡地意识到我曾经是多么多么幸福。我已经拥有绿卡,可以居留巴黎。但我回国了,我要找寻我失去的最珍贵的东西。这些事我一直压在心底,我不敢让你知道,怕你看低我、远离我。可是老天不留情,朴东成的儿子居然是陶涛朋友的男友,我知道陶涛不可能会放过我的----”

“我不知道。”

“呃?”她张大嘴,呆呆地看着他。“季阿姨没有告诉你?”

“妈妈也不知道。”

她心里面更加恼火了,到这时候,华烨还在袒护陶涛,如果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最悲痛的时候想到的人不是她,而是陶涛。她是他深爱的人,不是吗?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不要再恐慌了,烨,你有什么想法吗?”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俊容,心砰砰直跳。

他把脸转向门外,天已经完全亮了,浅浅的晨光照在门前的树上,把没来得蒸发的几滴露珠映得晶莹剔透。“比起你去巴黎那件事,这些又算什么?”他轻轻地说,很奇怪自己心里面没有一点感觉,好象这事和自己没有关系,也许是把麻木当成了自然。

他们的孩子是一个错误的结果?大她二十岁的老公?她是不愿离婚的?她是被逼回国的?

他自嘲地倾倾嘴角,摇摇头。她向来有本事让他的生活雪上加霜,把他的心从薄凉逼到冰寒。

“你不生气?”她捂着嘴,浑身的力气都象失去了。如果他痛骂她,指责她,她会觉得还有救,这是在意她的方式。他这样子的镇定自若,要么是早已知道,要么是当她无关痛痒的人。

后者显然不成立,他们现在是情侣,他们已经有了----

“现在是生气的时候吗?”他看到军区有两位首长从外面走进来,忙迎过去握手、施礼。

她扶着墙壁,瘫软地蹲下身子,在心中把陶涛是恨得牙痒痒的。

吊唁的人越来越多,经艺是中午来的,看她肤色黄黄、弱不禁风的样,拖她到外面吃饭去。华烨不能离开,张弘让餐厅送餐过来的。她也需要出去吸口新鲜的空气,就随经艺去了一家韩式餐厅,点了两客石锅拌饭。等餐时,手机响了,号码很陌生,她正好要去洗手间,边走边接通了电话。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戛地停下脚,语气冷到冰点,“你哪来我号码的?”

“沐歌,唉,我现在首都机场,马上登机去青台。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好不好?”

“当年你离开青台时,你有问过我方不方便、好不好?”她厉声问道。

电话那端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从前,是妈妈错了,妈妈不奢求你的原谅。让妈妈看看你,好吗?”

“我们现在有见的必要吗?我很好,爸爸也很好,你满意了吧!”

“妈妈知道,妈妈只是想你了,不见面也没什么,我在青台只住两天。”

“这个时间好象不是青台的旅游旺季,你来会很失望的。”她扯扯嘴角。

“我就看看你弟弟。”

“他不是在北京吗?”她吃了一惊,脱口问道。

“他年后又到青台工作了,你们没有联系?”

“我们为什么要有联系?我还有事,挂了。”她“啪”地合上手机,长长地吁了口气。抛弃女儿的母亲在十几年后对女儿说想她,那种人还配叫母亲吗?

每一次化妆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就会想起那个女人,她们有非常相似的眉眼。她记得爸爸非常爱那个女人,以至于把那女人宠出了一身的“公主病”。在家里,那个女人永远是排在第一,然后是弟弟,再是她,最后是爸爸。为了给那个女人买一件象样的结婚纪念日礼物,爸爸在公司能几个月不碰肉。可是他这么视若珍宝的女人却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生了孩子,一瞒就是十二年。她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个女人的消息,过得非常好,在国内外到处开展览,著名的艺术家,某某董事长夫人。那又怎样,她就是不齿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所谓的弟弟,一想起就恶心。

“怎么去这么久?”她回到餐桌,服务生正送上餐点,经艺另外要了瓶啤酒,已经喝上了。

“哦,心里面有点闷。”她拿起汤匙,把豆芽和蛋黄搅拌开。

“因为季阿姨突然去世吗?我听我爸说,其实她有癌很久了。”

“哦?我没听华烨说过。”

“她让医生帮她瞒着,华烨也不知道。但是按道理还能活个一年半载,走得是有些突然。不过,她这一走,你和华烨前途就坦荡了。”

“没那么容易,华烨和陶涛现在有点扯不清。”

“她敢?我找人剁了她。”经艺拍了下桌子。

许沐歌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伤了她,正好让华烨心疼,这不是帮了她一把吗?”

“那就由她去?”

“我要慢慢想,现在先吃饭,我得陪着华烨,不能再让她有机会插进来了。”

结账出来,经艺去彩虹酒吧了,她回到灵堂,华烨站在窗前接电话,她走过去,他用眼角瞄了下她。

她听到他说:“明早火化,然后直接去公墓----好的,小涛,来不了没事,以后去看她也一样-----再见。”

他合上手机看看她,“吃过了吗?”

她忍着心口的抽痛,走上前替他理理衣领,“吃得很饱,准备晚上和你一起陪季阿姨。对了,烨,要不要打电话让我爸爸来祭拜下阿姨?”

华烨一愣,“不要了,他腿脚不方便,这里很僻远的。你这两天没有演出吗?”

“下个月要到基层慰问演出,现在正排练着,我请过假了。烨,那些不重要,你去休息下吧,你看上去脸色很差。”

“我没事。沐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捏捏鼻子,眉心拧成了个结。

她理解地笑了笑,“我懂的,那我坐这不出声。”

他倾倾嘴角,什么也没有说,却转身往外走了出去。她看着他,整个人僵成了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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