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雍县县令张呈守所说,他带人恰巧救下公子近卫时。”
“亲口听那为首山盗的樊七直言,派他们前去劫杀之人,乃是丞相李斯。”
“后续在臣再三审问之下,他才改口称是李苌。”
“说此前是诓骗公子的。”
廷尉转头睨了一眼李斯,在他黑沉的脸色中继续道:
“臣知晓丞相大人不会行这般恶事。”
“可也疑惑那山盗为何谁也不说,偏偏挑了丞相之名。”
“不知该如何行事,故而请示陛下。”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李苌个人足以令人心惊,万没想到此事竟然还牵扯到丞相身上。
有臣工小声议论道:
“听说那李苌与丞相同处一族。”
“是啊,李苌当上监御史,还是丞相亲自举荐的。”
李斯闻言面色越来越黑,当下却又不好反驳。
直得强自镇定立于此,对于那些言论充耳不闻。
他只关心一人的态度,那就是陛下。
李斯爪牙遍布朝野,只要陛下不对他发难。
这三公之首的地位,仍旧稳如泰山。
嬴政阴沉着脸,鹰眼中风云翻涌,他并未看李斯。
径直问项祁銘,“那县令可有说,当日情形是何?”
“回陛下,扶苏公子遇袭当日。”
“张呈守恰巧与县尉领着府兵和衙役在抓逃窜的山盗。”
“行至横断岭,他们本在树林中休憩,却突然听到下方有打斗声。”
“张呈守唯恐是山盗抢劫,当即两人下去查看。”
“刚走近,他就看到扶苏公子立于崖边,问那贼人樊七。”
“是何人拍派你来劫杀我?”
“樊七直言,是李斯。”
“说完便提刀砍下,扶苏公子躲闪不及,只得后退跌入悬崖。”
廷尉将张呈守所述一五一十还原出来。
嬴政这才看向李斯,“李斯,你可有话说?”
话语里满是寒意。
李斯听到始皇神态,分明是有所怀疑。
当即作惶恐状,躬身道:
“陛下,此事臣实在冤枉,定是李苌吩咐那贼人胡乱攀咬,混淆视听。”
“陛下细想,臣若真要行如此不义之事,怎会如此草率,轻易叫人抓住把柄。”
嬴政也知按照李斯的心智,若真要做确实不会愚蠢至此。
可他与李苌来往甚密,又与扶苏多有不睦。
即便此事不是他所为,谁又保证没有借刀杀人之嫌。
“可那李苌,与你同宗同族。”
“并且当初,是你亲自向朕举荐他,做了监御史。”
“李斯,此等奸佞之人身居要职如此之久,你,难辞其咎。”
“是......此事是臣失察。”
“臣愿领罪。”
“可扶苏公子之事,臣毫不知情,还请陛下明察,勿听歹人之言。”
李斯惶恐跪下,额上冷汗涔涔。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立了太久。
他已经许久不曾尝到这般惶恐谦卑的滋味。
李斯暗暗后悔,当日,就该一不做二不休,除了李苌这个隐患。
“歹人,丞相是说,那雍县县令诬陷于你!”
字字珠玑,言语如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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