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起深吸口气,再抬首起来时,目中已不见迷茫。
是啊,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有法子解决的。
他对面上染着薄红的宋芙道歉:“我刚才……唐突了。”
宋芙露出一个带着羞意的微笑,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拍拍自己肩膀,很大方地说:“不打紧,我肩膀随时都能借你靠的!”
说完又小小地补了一句:“只借给你啊!”
话中表露的意思尽在不言中。
阿起淡淡笑了:“那可真是可靠。”
她就像连日风雪后展露的太阳一样,总会在人绝望时出现,给予温暖。
……
那日以后,阿起表现得依旧如往常般,并没有其他不同。
对程家人,不管是对他仍多加防备的程名永嘉,还是表面看似有求必应的合伙人程另,阿起的态度都不曾变过。
他不打算表明身份,更没有想同他们拉近关系的意思,仍让他们兀自以为自己不过是程另拿来充数的假货。
尽管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但出生在皇家,很多事情都不能同民间手足那样一概而论。
阿起知道自己得先自保,才能够保护他人。
毕竟现在的他同他们相比,就好似只身一人手无寸铁,却要对上装备齐全的大军,他不能莽,否则等待自己的,只是死路一条。
他死了不打紧,但若是宋芙出意外,却不是他能忍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阿起与宋芙的关系变得越发不同。
从前在一起时,相处模式让人看了都替他们觉得着急,现在两人光是单独说会儿话,宋芙回去后,宋裕鄞总会掩住双眼,夸张地说:“没眼看没眼看,女大不中留啊!”
宋芙总是红着脸轻哼一声,威胁他:“二哥你再这样打趣我,打趣一回我便一日不做糕点,看你去求谁。”
被亲妹捏住命门的宋裕鄞只得摇头晃脑地叹气再叹气,宋芙对他做了个鬼脸,回房去绣绣品去了。
宋芙最近逮着时间就向玉露讨教,缝坏的地方拆了无数次,但她依旧不起馁,又缝了几针后扭头问她:“这样可对?”
玉露看了下,点点头:“这一针再从这儿绕出来,再重复刚刚的动作便好。”
“嗯!”宋芙垂首,就着外头的日光一针一线细细绣了起来。
玉露看着颇有些感慨。
换做以往,失败那么多次,宋芙早就放弃了才是。
除了对做点心的坚持以外,宋芙对旁的是向来事没有多余耐心的,如今却耐着性子,拧着眉头一针一线同自己最不擅长的女红在搏斗。
虽噘嘴皱眉,有时还碎碎念着:“怎么这么难嘛。”
可持针的手却未曾放下过,时不时面上还会露出笑意,那笑容带着妩媚腼腆,不是女孩,而是个女人的神情。
手中绣品是为谁而绣,有眼睛的人一看便知。
正如玉露所想的那般,宋芙想给阿起缝制个荷包。
之前说她缝好了要给他看看,当时两人都还不知彼此心意,说看看也就罢了,虽说宋芙至今仍未实际做好过。
但既然彼此心思都明朗,阿起赠过她木头小狗摆件,宋芙也想亲手做些什么回赠给他。
阿起除了那天情绪不对喝了酒,失态抱住她以外,之后便再没有逾越的举动。
可宋芙每回见他,分明两人还隔着一些距离,总感觉能时时回忆起当时被他紧抱的时候。
他一双手臂强而有力,胸.膛温厚坚实,宋芙脸就贴在他心口,能够很清楚听见心飞快跳动的声音。
而她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同样飞速在跳着。
宋芙抿抿唇,眉眼柔和,拈针的手动作越发轻柔,就好似在对待自己内心最珍视的人一般,一针一线,将自己的思念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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