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真的是狐仙!”崆峒派的弟子们心中都笃信不疑,除非是神通广大的狐仙,没人能把侯悦弄得如此狼狈。
“啊,你是……”侯悦一声惊叫,随即砰的一声,他颀长的身躯从野蒿中飞出,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凹陷,仿佛被一记千钧重锤击中。
“师兄!”李延年扑过去大叫道,不由得心胆俱裂,但见侯悦胸口凹进一个大洞,显是胸骨折断,心肺俱碎,一丝余气也没有了。脸上犹带着惊恐、不信的神情。
众人都被这一变化震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野蒿丛中风沙再起,瓦砾齐飞,如场风暴般向众人席卷而来。
“狐仙发怒了!”“狐仙发怒了!”崆峒派的人一迭声地喊着,各自转身逃去。
“不许逃!”李延年已红了眼,起身一剑劈死一个,大吼道,“我们要为师兄报仇!”
这些人并不理会,依旧分头逃去,只是避开李延年而已,这些人都是凌峰师徒一手带出来的崆峒精英,而对任何强敌也不会怯战而逃,但面对仙灵鬼怪,心里的堤防便崩溃了。
李延年没有逃,他自知没有任何退路,一瞬间他恨极了这个狐仙,它砸光了他所有的一切,他眯起眼睛,顶着风沙,狂舞着手中的剑,向野蒿丛里扑去。
他尚未冲到草丛边,里面又一阵砖瓦齐飞,他舞剑护身,剑却被砖瓦震得脱手飞出,十几块砖瓦砸在他身上,他惨叫一声,仰面跌倒,随即,一只脚踏上他的胸膛,冰冷的剑刃又横在他颈上。
“你相信报应了吧?”真毓秀冷冷看着他,眼睛里却闪耀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我只恨杀人不尽。”李延年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真毓秀如缚虎一般把李延年周身大穴点了三遍,又用绳子牢牢捆绑住。
“小女子叩谢胡仙援手救命大德。”
真毓秀跪在地上,虔诚地向着蒿丛里叩头。鲁冰和汾阳郡主也在她身后跪倒叩头。蒿丛里却再无响动。风沙已息,四周重归寂静。
真毓秀如提死猪般把李延年提在手上,忽然想起小呆来,急忙向回赶。鲁冰和汾阳郡主也紧随她身后。她回到屋里后,却发现小呆不见了,枕箱也不见了。桌上有一封信,写着:姐姐,我走了,去做你嘱托我的事。没有署名。
“小呆,小呆。”真毓秀手一松,李延年摔倒了地上,痛苦地呻吟一声。真毓秀把所有房间查了个遍,大声喊着,把水井也查了,这才相信:小呆已经走了,还带着那口枕箱。
她两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她感到小呆带走的不只是枕箱,而是她的心。
李实从梦中醒来,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
“李大人,久违了。”
“马如龙?”李实揉揉眼睛,又瞪大眼睛看看,“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你应该见的人不是我啊?”他起身穿衣下床,尽管惊讶莫名,心里还是很高兴,“不过先和你说,你若是想在我这儿藏身,我可不敢留你。”
“我不是想躲在您的府上,而是有事相求。”马如龙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笑着说。
“求我说服新月别用这种法子找你?这我做不到。”李实也笑着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你这人究竟怎么回事,泼天的富贵,美满的姻缘,你却像逃避瘟疫一样四处躲藏?”
“大人请看这个。”马如龙没回答。从地上的枕箱里掏出一个黄绫子包裹放在桌上,他把包裹打开,里面是几十封信件,有不少信封上还有朱笔写的“敕”字。
“是废庶人奕琛的?”李实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和李延年的来往密信。”几乎就在真毓秀冲出那座怪房子的同时,马如龙把箱子捅开了,用的也还是那根铜丝。复杂的机关也如同人身经脉一样,有其自身的脉络可寻。马如龙花了五个多时辰,终于摸清了这座机关迷宫的脉络,接下来所要做的不过是用铜丝轻轻一点而已。打开箱子后,他把里面的包裹拿出,然后从里面把机关关闭,又把四面夹层里的化尸水小心翼翼倒进天井的地里,这才又把包裹放进去。他已大略知道包裹里是什么,但他对此并无兴趣,也没打开来看。他还有更急迫的事做。他提着箱子从天井里冲出去后,已看清外面的情形,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躲进草丛里假扮起胡仙来。
侯悦也是被他一头撞死的。侯悦的武功其实与他不相上下,已得凌峰武功之精髓。但当他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他自己是马如龙时,侯悦惊呆了。虽只呆了一瞬间,却被马如龙一头撞在胸口,如他师傅一般死去了,只是比他师傅死的还惨。
他随后用掌风击起风沙砖瓦,把外面的人吓跑,又把李延年摆平后,便悄悄退出草丛走了。真毓秀三人对着草丛叩拜时,他已在赶往这里的半途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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