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坐在南书房等李思谊。他很满足,因为他刚从玲妃李钗玲那儿回来。玲妃很懂得侍候人,他很满意。
皇后姓孙,叫孙文静,不是很讨他的欢心。他感觉跟皇后在一起,没什么话可说。虽然这样,但皇后基本上也能激起他的**。就在三个月前,在他接见李思谊之前,他跟孙皇后的完美结合,有了他的骨肉。虽然孩子还没生下来,利用一种很古老的方法,他们知道,将要来到人间的这个孩子,是皇子。他已经让翰林院的学士们,给未来的皇子,取了朱祁镇的名字。
他怎么也都想不到,这个儿子长大后继承大统,宠信王振,亲征瓦剌。导致大明精锐丧失殆尽,给华夏落下了被外族征服的隐患。王振,山西蔚州(今河北蔚县)人氏,现在只有二十岁多一点,在一个乡村私塾里教书。此前,他以秀才身份参加过一次乡试,但没有考中。
更想不到的是,随之而来的二皇子朱祁钰,因为宅心仁厚,自己当了皇帝就算了,还要迎回被瓦剌关押了八年的哥哥。以至于兄弟反目,祸起萧墙。还连累了大明栋梁之材于谦被杀,大明从此元气大伤。朱祁钰的生母,是贤妃吴熙贤,此时尚在汉王朱高煦的宫中为侍女。不久之后朱瞻基亲征,汉王束手就擒。朱瞻基与吴熙贤邂逅于军旅之中,浪漫自不待言。
李思谊比上次看起来,更显得落落寡欢。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心里越来越失去对李思谊的耐心。当年在一起玩乐的知心朋友,如今还剩下几个?狄惊云死了,他到现在都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不愿意相信,
狄惊云宁愿加入邪恶,宁愿死,也不愿为他效劳,不愿跟他分享这个大好的江山。这个李思谊,野心勃勃,一门心思就为自己着想。愣头愣脑的,实在是令他头疼。有时他真想朱笔一挥,将他发配到遥远边关,去当一个小军官。对他再也不闻不问了。
如此想着,他不禁心念一动,有了一个主意。“这三个月,在齐风劲麾下当差,应该跟他学到不少东西了吧。”
“好像也没学会什么。弄虚作假,拍马奉承,我李思谊是不屑为之的。”
朱瞻基脸色一变,“我让你去他跟前,是跟他学习怎么做人做事的。可是你却怎么做了?杀孟岱的事,你怎么说,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李思谊反驳道,“难道,皇上你,也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么?”
“我当然知道,你做的是对的。但是,他好歹是孟欣的侄儿。再怎么错,你也不该二话不说,一枪就把他给刺死了。你再怎么着也应该把他抓起来,交给你的上司处置。你。。你这是犯上作乱,性质很严重,你知道么!”
“好吧,连你也这样说,我无话可说了。”
“我已决定,要削除你的锦衣卫职务。保留功名,逐出朝廷。”
李思谊的血往脑门涌,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一腔热血,自认无愧于心,却落得个如此下场。他握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
朱瞻基冷冷道,“你是不是,想揍我?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合你意,都在跟你作对?”
李思谊颓然地靠在软榻上,喘气道,“以你我的交情,你怎么可以屡次做出伤害我的决定。”
“你这个人,太莽撞。凡事不经过大脑,难当重任。安南大将军看来是与你无缘了。但是,我觉得,有一件事,至少你是可以做到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做?”
李思谊很好奇,他当然还是想帮朱瞻基做点事的。朱瞻基说,他新登大位,他的两个亲叔叔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就一直虎视眈眈。如同他爷爷对待当年的建文皇帝一样。然后他似乎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说,他已经决定了,要亲征乐安,讨伐汉王。然后再出其不意的回师安阳,去对付赵王。
李思谊心想,难怪他要放弃安南。因为他再也派不出人马去征服安南。因为,打败他的两个虎视眈眈的亲叔叔,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朱瞻基叹了口气说,“叶孤心反我,狄惊云背我。你是不是也有想过,有一天,弃我而去?”
李思谊正色道,“你我从穿开裆裤就相识,二十几年的交情,难道你还不了解我?”
朱瞻基忧心忡忡道,“我不但怀疑你,还怀疑冰风谷谷主萧胤禛,镇南王朱迟煊,福建王朱明炯。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们四家,也反了,我该怎么办?”
李思谊其实不是个很笨的人,他咦了一声道,“莫非。。莫非你要我假意反对你,然后去连结他们三家。试探他们对皇上你的真实意图?可是谋反,是株连九族的事。我就算假意做了,岂不是连累了我的父母亲友?”
朱瞻基说,“决定权在我。我可以说你谋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与你父母亲友无关。再说了,我也算你的亲友。要是株连,岂不是把朕也给算进去勒?”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
“可不是么?正好借着你杀孟岱的小题大做文章。我下一道措辞严厉的敕令,将你赶出朝廷。你落魄于江湖,寻找时机反我。然后再连结萧胤禛、朱迟煊、朱明炯他们三家,以探明他们的真实意图。朕好。。好及时应对他们。”
李思谊突然感觉很罪恶,很刺激。难道,在他的心底深处,不是也象狄惊云那样,有着一种深藏着的**,反他。为什么就不能反他,难道他做皇帝是天经地义的?如此一想,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拿眼去看朱瞻基。朱瞻基也拿眼睛望向他。但两人,彼此又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端倪呢?
他让李思谊假意反他。难道,在他的内心深底,就没有疑虑,就没有真正怀疑过他?怀疑他,真的会反他?人心本就复杂,谁又说得清楚。这都是权力惹的祸。
其实他的心里,何尝不是,也想借这件差事,让李思谊假意反对他,来试探李思谊对他是否忠心。而李思谊呢,答应了这件差事,假意要反对他。其实,他真的想反他,只要时机成熟,只要天命归他。他突然很为爷爷李景隆感到冤屈,既然能打开城门放朱棣进来。为什么不能关起城门来,再把朱棣杀掉?
这样一想,他感到一种狠邪恶的快感。原来权谋、勾心斗角,到最后胜利之前的血腥杀戮,都是能够激励人心的。能激发人积极向上,努力进取的。江山江湖风云,瞬息万变。谁又敢说,自己稳坐庄家?
李思谊坐在朱瞻基的软榻里,久久不愿意离去。这一离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首先要面对锦衣卫副指挥使孟欣的无休止的追杀,他能捱得过孟欣这关么?他又要到哪里,去寻找起事的据点?在茫茫人海,又有多少人是认识他李思谊的。会对他惟命是从,以至于登高振臂,一呼百应?
朱瞻基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是叶孤心的白云剑谱。这本书,他本来已经交给陆临渊了,让陆临渊代为寻找传人。后来他又让陆临渊抄了一份送进宫来。想到李思谊今后将要肩负的重任,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修为,实在是凶险多多。因此将这本白云剑谱,交给他,让他钻研天外飞仙。
李思谊的武功,得自军营中的教官传授,以南宋时期岳飞的武穆枪法为主。因此,他的一杆铁枪,在战场上,势不可挡。但是,行走江湖,随身带一杆铁枪,实在是很抢眼,也不方便。
李思谊翻得几页,他心想,这本白云剑谱,是否适合他呢?然后朱瞻基又命人送来了银票10万两。这个数目,跟他送给李祚庥的数目是一样的。跟龙廷勋送给孟小楼的数量也是一样的。李祚庥跟孟小楼的武功,显然已经是十名以内。那么李思谊呢?他目前的武功,至多是一百名以内。要怎么突破,才能领悟天外飞仙的精髓,而跻身十名以内呢?这个排名是动态的,虽然不是十分的精确,但很能反映他们这些人的实力。
无可置疑,武林三巨头李祚庥,陆临渊、楚念云占了三个名额。三沈沈钟麟、沈重、沈梦飞,又占了三个名额。三剑客西门俊玮,孟小楼,英十四,又占了三个名额。至于傅南冰,萧胤禛,上官问鼎,王睿宣,花漫逸,这些人,都毫不夸张的有可能跻身十名以内。这就是动态,不管是谁淘汰谁,都是江湖中不可避免的损失。都是一场接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跟不朽的传说。
从此他就要亡命天涯了。要慎重,朱瞻基临别时吩咐他的话。如果时机不成熟,千万不要反。因为一反,他就是大明朝的敌人了。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他剩下的,就只有这10万两银票,跟那个很有正义感、见识不凡的小军士陈干烈。两人的身份,现在是主人跟仆人的关系。总之,陈干烈是跟定他了,不离不弃。他日若为青帝,必定要封个公呀侯呀的给他。就算反不成,再从回大明。自己飞黄腾达了,也要给个千户、统领给他当当。
李思谊突然感觉现在的心情很奇妙,是不是有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味道。如果成功,自己就取代朱瞻基了。如果失败,自己还可以顺势回到朱瞻基身边,将来好歹要朱瞻基给个一品二品的官当当。这简直太爽了。谁让朱瞻基想得出来,居然让他去玩无间道。
与陈干烈走出皇宫,李思谊才发觉,夜幕降临。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饿了。他惊讶,为什么,不让皇帝请他吃个丰盛的晚餐?
好吧,宫门已出,就莫要回头。想想自己肩负的这个重任,皇帝给的这个美缺。身上有10万两的感觉,的确不错。他决定要好好犒赏自己跟陈干烈。
龙之阳回到家,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傅南冰的当。他恨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容易上当?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自从认识了黎巧慧,他发觉自己开始变笨了。
他想,慧儿跟傅南冰,她跟他,孤男寡女,两人在一起,会干啥?然后他自己就会猜想,除了脱光光抱在一块,玩摔跤游戏。他跟她还能干啥。一这样想,他就妒火中烧,感觉火烧遍了全身。他开始生气,甚至要气炸了肺。
于是他决定要再次出门。他决定要去香山,去那座寻常的庄院,把慧儿从傅南冰身边抢过来。慧儿是他的!路过他家马厩,他发现,下人们正在给一匹黄昏牧场刚送来的来自大宛的汗血宝马洗澡,洗刷鬃毛。他从下人们的手中抢过汗血宝马,纵身上马,出了门,朝香山跑去。
傅南冰的庄院,静悄悄的,毫不设防,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的进出。他如入无人之境,坐着高头大马,直接跑到他之前看到傅南冰的那座书房。那儿门是敞开的,静悄悄的,没有人烟。这对狗男女,他们会去哪儿了?此刻他们会在干什么,不用猜都知道。此刻,他们在床上。慧儿,正施展她的超级无敌妩媚****。照例,她会向他要一件珍贵的东西。慧儿总能从一个人身上找得到一件珍贵的东西,哪怕这个人一贫如洗,在街上行乞。
如此想着,他妒意愈浓。气不打一处来,恶自胆边生。他划燃了火石,他要一把火,将傅南冰的这座庄院给烧了。正当他要点火的时候,一条迅疾无比的身影在眼前晃得一晃。是个家丁装束的人,三十的年纪。他对龙之阳拱手作揖,很客气道,“小人拜见龙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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