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我在彼岸花海中醒了过来。彦青早已不在身旁。
彼岸花酒不像平常的酒醉了之后会头疼什么的,这个时候我反而觉得头脑更加清明了。比如现在,我脑子里就突然冒出将将醉倒那会彦青对我说的话。
他说:“离魂术以后还是少用些,酒也少喝些,情…也少动些。”
我不禁莞尔,情这种东西岂能是我想少动便少动的。彦青他真真是不懂情啊。
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花瓣,便往奈何桥走。走至一半的时候,一个黑脸中年男子冲我笑了笑:“孟娘可是又偷懒了?”
我望向陆判官,盯着他的两撇小胡子笑着道:“彼此彼此呀。”此时的他并没有拿着判官笔,足以证明他现下也是偷懒不干活的。
他听完捋捋右边的小胡子叹道:“冥府的差职都太枯燥乏味了些啊。”
我点头,表示同意他这个说法。
他见我点头便又道:“若是有一日去凡间走一趟也好。”
我道:“估摸着是好的。毕竟凡人的一生短暂,活的应当是痛快些。”
陆判官又捋捋左边的小胡子,叹道:“怕是等不来这一天啊…”说完便摇头晃脑的走了。
我瞧了眼他的背影,便也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待我走到我的那口大锅前,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收回之后便觉得自己精神气爽了起来。
我咧着嘴不停的搅动锅里的热汤,而心中也因向彦青吐了心事轻松了许多。
然,我刚乐没一会便瞧见了一缕影子从我面前迅速奔过。
我看那缕魂魄就快踏上奈何桥了,赶忙伸手向他一指,再往后一挥。
只见那魂魄的脚步一顿,紧接着便往我的锅前飘来。
见他飘到我的锅前我才悠悠道:“喝了忘忧水才能过那奈何桥。”
却不想那男人是个坏脾气的人,他怒道:“我不会喝的!我要记得这生所有的事!我要再回去!我要报仇!!”
我微皱了皱眉,然后低头默默地盛了一碗汤递到他的面前淡道:“喝了。前世的所有你必须全都忘记。”
我本以为定住了那男人的脚他便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却不料……
我将将把话说完,他就抬手愤怒的将我手中的碗打翻在地,指着我吼道:“我不喝!”
忘忧水尽数撒在我的手上,传来阵阵的凉意。是了,是凉意。在我将忘忧水盛到碗中的时候,它便由热转凉了。而这凉意直达我心中。
我辛辛苦苦熬了那么久,他竟毫不犹豫的打翻了?!
手一挥,地上本是破碎的碗慢慢复原并落回了我的手中。低头又盛了一碗汤,递到他的跟前冷道:“无论如何,你都是要喝的。挣扎,也无用。”
说罢,碗中的水便汇成一条水柱迅速的涌入了那人的嘴里。
对于这样的人,从来都只能来硬的。
待碗中水见底的时候,那人的眼睛终于是变作了一片空明。
他望也不望我一眼,便踏上了奈何桥。
这一刻,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我常常想若我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我定也是不想忘记脑海中的那些回忆的。就比如现在,若是让我忘记十六年前那个对我微微一笑的人,我肯定是不愿的。
于是,我本来的好心情便也没了,只低着头郁闷的一碗一碗盛着汤。
如此过了五六日,彦青的冥差突然给了我一小坛彼岸花酒,还顺带送了一朵鲜红似血的彼岸花。
我诧异的问冥差:“冥王这是何意?”
冥差道:“冥王说了,这酒是近来才酿的,劲道不大。”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冥差半天也未见他再说话。我便又道:“没有了?”
冥差低头沉思了会,最后摇头:“没有了。”
我虽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乐呵呵的接受了彦青的礼物。彼岸花酒,我从来都是抗拒不了的。
拔掉小坛上的布塞之后便仰头喝了一口。啧啧,果然是近来才酿的,味道比起之前喝的差之又差。
但,这小坛子酒却成功将我的心情从郁闷中拉了回来。唔,我果然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瞧见那朵娇俏的彼岸花躺在锅边,我毫不犹豫的将它拿起插入鬓中。这彼岸花也是我一直的钟**之物啊。
也不知是不是彼岸花给我带来的好运,才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我的锅前来了一个人。
一个我想念了十六年的人。
我激动的将他望着。白衣黑发,剑眉长眼,高鼻薄唇。除了脸色有些发青外,其他的都完全一样。是了,就是他了!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热切了些,他尴尬的笑了笑:“孟婆在望什么?”
唔,嗓音也是十分温润。不过……他刚才喊我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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