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内却闻得那熏香弥漫,药叉不由的皱起眉头,香炉就放在桌上,金丝勾勒画上蓝色,白烟缭绕。用脆弱的景泰蓝去当香炉,这家人也真够奢侈的。
成信见一黑衣女子从进门,便盯着香炉看,有些奇怪,柳成氏告诉他,这便是他们要等的医师。
“难道这个香出了问题?”成信以为药叉盯着香炉看,必定是香出了问题,连想到不想,便抓起香炉往窗外扔。“这熏香本是贡品,极其珍贵没想到也被下毒了。”
“大哥糊涂,这香如果有毒就该留下来让药叉姑娘瞧瞧,兴许还能查出些端倪。”柳成氏一向心直口快,瞧见成信做事不似平常,十分毛躁,不免出声责怪。这话一出口,瞧见成诺意味深长的表情,忽然有些后悔了。
“或许他不糊涂,可能这毒本是他下得。让我家姑娘看到了,不是露馅了么。”跟在药叉身边的青衣女子却是看出端倪,直接开腔道:“据我所知,大公子一直钟**于惜云公主,怎奈流水有意,可这落花无情啊。这惜云公主却偏**生性*的三公子,眼看就要到大婚之日了,无奈只好把佳人给毒倒,延长婚期。哎~人是有私心的。”
凊依这丫头,药叉微微摇了摇头,下意识看向成诺,却见他好似局外人,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瞧着这样混乱的场面,不禁有些疑惑。被人这么说,为何这个男人却一点也并不介意。是无心,还是无情?
众人被凊依的一番搅蒙了,成信更是被说的苦不堪言。
“放肆,我成信岂是那种自私狭隘之人。我虽对惜云公主有倾慕之情,但同样我也很敬重公主,尊重她的选择。我这里只有祝福没有其他!”
“谁知道你是不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啊~” 凊依咄咄逼人。
“休要血口喷人!”
“你激动个什么劲,看!果然是本我说中心思了……”
凊依向来胡闹惯了,药叉压根就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反而默默的退入里室。而成诺见着药叉走了进去,也跟了上去,而外头的争吵完全没有停止,甚至没有人发现两个人不见了。
凊依吵得真凶,太后终于是听不下去,将龙头杖敲得梆梆响:“我们皇家的事,还轮不上你这个平民百姓来议论。”
“噢!对了,我怎么把太后也给忘了。其实您老人家也是有动机的。士农工商,这商在你们皇族眼里是最为不堪的。这三少虽是王爷,但也是个商人,而且*成性。而这大公子却不同了,是士,亦是天下第一的大将军,比起钱,皇族当然是比较喜欢权了。如果能拉拢大公子死心塌地的跟随皇帝,那这龙椅才算得上是稳如泰山。如果惜云公主中毒的话,就有时间来改变这局势。您下毒的动机也不小啊~” 凊依的性子,可是逮到一个是一个,瞬间战火蔓延到太后这边。
“反了反了!”太后气得几乎昏厥过去,吓得柳成氏使劲掐她的人中。
这外屋乱成一锅粥,里屋氛围反而显得静谧有些诡异。
药叉走到*榻前,成诺帮她撩开帘子,惜云公主赫然躺在里头,面色已转入死气沉沉的白。
看着这样的惜云,一向毫不在乎的三少的目光,多了几分恍惚。
“劳烦三少将烛台移过来。”药叉开口支开成诺。那双素手拂过惜云脸颊,最后停留在惜云的素白的脖子上,缓缓收紧,那双波澜不惊的微凉眼眸,带了几分凉薄。
阿云,你根本就不值得这么幸福。难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女人罢了。
“你要烛台做什么?”人未至,声先到,成诺端着烛台走了过来。
那一声,好似提醒,药叉收手,拂袖转身走到桌前,从衣袖里拿出贴身药囊,淡淡道:“燃针。”
“哦。”成诺应了一声,便搬了把椅子坐到惜云*榻前,眼色落在惜云颈部,微微一怔,看向药叉,却见对方已经拿着针走了过来。
“把她扶起来,解开衣衫,然后背朝向我。”
成诺欲言又止,可是对上药叉那双冰冷的眼眸,眼中似有叹息,什么都没有说,只能配合。
第一针落下,药叉抬眸,却见成诺盯着她看。那样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质疑、甚至不是专注,因为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那双墨黑沉沉,里头隐藏着什么,被冰封起来。
药叉心中虽然有几分困惑,却并不在意,直到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成诺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真是个怪人!药叉专注施针,不在理他,直到最后一针落在,这才沉不住气开口道:“三少这么认真的盯着,是不信在下的医术么?”
药叉一回头便对上一双墨黑深沉的眼神,只是那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他看的不是她,而是惜云。
成诺这个男人,真是看不透,药叉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外头似乎依旧是混乱的场面,这个凊依自她入师门就一直伴随在身边服侍她。她将凊依当做妹妹,自然是***有加,但也成就了凊依刁蛮、任性、毒舌的个性。在这样一个场合凊依的话会不会太多了,真不知以后是福是祸。
“凊依不许胡闹,退下。”药叉轻声道。
“是!”凊依冲她吐了吐舌头,乖乖的站在一旁。
“惜云怎么样了!”成信一见她出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药叉却是很不给这位将军面子,不着痕迹的晃过他,直接走到太后跟前。此刻的太后还晕着,她转头看向凊依,就见这丫头不好意思的垂着头,便明白三分。真是太胡闹了,她微微一叹,抬手一挥,便见一根银针插在太后的身上。
柳成氏瞪大双眼,以为药叉想行刺太后,幸好这时候太后已缓缓苏醒。
“药叉姑娘,云儿的是病……”太后一开口,便询问道。
又是惜云!药叉抿了抿唇,冷冷回了句:“暂且死不了。”便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任凭旁人怎么询问就是不开金口。
“凊依姑娘这是?”
凊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指手画脚了半天却没人明白她的意思,气得牙齿咬得咯噔响。
“哦~我明白了。难道是你家姑娘不让你说话,所以你没法告诉我们?”柳成氏看了半天恍然大悟。
凊依一眼水汪汪,使劲的点头,知音呐~
现在是医者最大,她想睡觉谁敢扰她。连太后都安静的坐着。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成诺从里屋出来,却看见围在药叉边上,一脸郁闷却又很无奈的众人。而被众人死盯的人却能够心安理得的……睡觉?!
这个姑娘,可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药叉忽然睁开眼睛,刚才的疲倦已无,换上的是清明透亮的双眸。
对上这样的眼睛,成诺眼神更加迷离了,泛起涟漪无限。
药叉,这是在等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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