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子京捂住脸,像是希望自己的人生就这么终结一样,再也不肯移开:“你一定要和我划清界限吗,道迎?” “嗯,我一定要和你划清界限。”徐道迎点点头,毫不犹豫地一口爽朗应下,“我和荀辙先出去了,请您派合适的人选与我们谈判。我们等你。”
道迎离开了。 门被带上的声音,像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自动砍头机的铡刀落下,把一切都切割了。
“老、老板……”旁边的秘书想要扶他,被他一掌挥开,“出去!” 于是所有人都不在了。
这是他们旗下集团的一间分公司,大少爷临时过来,分公司的总经理自然把其中最好的办公室赶快腾出来,让给大少爷用。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死寂,因为隔音太好而造就的死寂。硕大的空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时间仿佛凝滞,他好像被塞进了一颗真空的胶囊,肺里仅剩的氧气被一点点地抽掉。于是到最后,好像连自己也没有了。
他又一次说难听的话了。
他明明知道不该说那些话,那些话会让她逃离他。可他还是说了,就像他明明知道默许世交PUA的行为一旦被道迎知道就会全部完蛋,但他还是做了。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你怎么能指望一个早就在烂泥中腐烂的灵魂想出正常事呢?他只能沉沦,或者找到一个人共沉沦。
戴潭被父亲找去的事,他明明知道。父亲也看中了道迎,可他觉得道迎不受控制,这样不好,所以需要戴潭先去打压她两三年,拔去她的羽翼,削去她的反骨,然后再带回家做儿媳妇,这样才好。
他明明知道。 可他假装自己不知道。
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呢?阎子京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是被道迎旺盛的生命力所吸引的,就像杂草一样,永远会盛长,永远不会枯朽。可明明是被她的生命力吸引的他,最终还是在这样的生命力前畏惧了。
想要消灭它。 想要控制它。
失控是致命魅力,可是又害怕失控。想让失控变成安全的过山车,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尽玩赏。想把生命力变成一种人设。骨子里渴望虚假。却又发自内心地向往真正的关怀。
没有办法,或许他只是想找个人共同在纸醉金迷的坟场里共沉沦罢了。 早就没法幸福了。
54.7. 大获全胜! 在一整天的谈判之后,道迎一分钱没赔就把约解了!爽!
“说白了还是你当初签合约就给力,”回去的路上,道迎特别激动地拍荀辙的肩膀,“老弟,厉害!走!我请你去吃好吃……哦对你不能吃。走!我去给你做健康餐!” 生活,就是要为一点一滴的快乐纵鼓掌!
与开心的道迎相比,荀辙看上去有点心事重重:“我在想……” “什么?合同有问题吗?” “合同没有问题,”荀辙摇摇头,“可我感觉他有意放了我们一马。不然我们无论如何不可能一分钱不赔的。”
道迎想了想:“你为什么要把他放水的事告诉我?” 荀辙一愣:“为什么不告诉?”
“如果不告诉,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个完整的恶人。这对你不是好事吗?” 荀辙失笑:“可是这不就是在骗你吗?” 道迎想想也笑了:“也是。”
“我知道你不会后悔把五十万还回去,”荀辙和道迎并肩继续往前走,路边有一辆洒水车开过,荀辙拽了道迎一把,然后换到了靠路边的那一侧,“可是你会后悔和他彻底翻脸吗?我说的不是金钱层面上。这几天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放狠话嘴炮。” 道迎摇摇头:“过去就是过去了。” “唔,也是。”
“荀辙你说,我的店会有希望吗?” “会有,就像我的歌总有一天会红一样有希望——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丧?” “不丧,因为你本来就会红嘛。”
两个人一边嘻嘻哈哈,一边回到了公园旁边的小区。都快入冬了,道迎走得有点冷,就先上去换件衣服,顺便帮荀辙也拿一件。
初冬还是很美。好像在这个小区,一切都很美。初冬有初冬的晚霞,带着一点微稠的绒光,铺洒在树头,然后细细地渗到地上,长出一地橘色的小草。
好有诗意。 又想写歌词了。
荀辙眯着眼睛,正在回想着脑海中的旋律,突然楼上有人砰地一声拉开了窗子:“荀辙!!!!红了!!红了!!!” “什么?”荀辙有点没听清。
“你要红了!你红了!!” 这两句荀辙倒是听清了,于是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我现在就飞上来!”
54.8. 荀辙跑后。 正在门口玩手机的老涂问旁边听戏曲的王满贵:“他刚刚说的是‘飞’吗?” 王满贵想了想:“是。”
“为什么飞来着?” “好像是道迎说他红了。”
“???”王满贵拿出手机,看了眼荀辙的音乐主页账号,“可是这不是纹丝不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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