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有问,拍着谭映禾的腿,声音非常慈爱,“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谭映禾捏紧了手心,有些心虚似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陈奶奶一直想认她作孙媳妇儿,可谭映禾清楚,陈妄也清楚,彼此都有芥蒂的两个人,是永远也跨不过那道坎儿的。
谭映禾至今还记得,当陈妄匆匆赶去医院,却在走廊上听到父母的死讯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站都站不稳。
她吓傻了,害怕地去扯陈妄的袖子,名字还没叫出来,就被陈妄一把推开,狠狠地撞到了墙上。他那样疯狂又绝望,憎恶的眼睛里写满了恨意。
可谭映禾怔怔地坐在地上,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他的眼。
她看见了陈妄藏在校服袖口里的,下意识想去拉她,却又缩回的手。
似乎从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人生就注定要背道而驰了。
谭映禾抬头看着老太太眼底的关爱,眼眶蓦地红了几分,她哽咽着,“对不起,奶奶。”
陈奶奶有些着急,喃喃着,“你这傻丫头,哭什么?”
谭映禾死死地掐着手心,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是我欠了.……”
“傻孩子。”陈奶奶打断了她的话,连连拍她的手,像是安慰一般,嗓音低哑浑浊,“那只是个意外,就跟新闻上每天都播放的那些意外一样,等你们到了我这把年纪就知道了,人吃土一辈,土吃人一回。”
陈奶奶说到这里,摆了摆手,“都是天命。”
谭映禾眼圈儿泛红,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陈奶奶一点儿都不记恨她,这么多年,向来也是真心相待。
陈奶奶细细地瞧着她,语气中都是唏嘘,“你这孩子从来都不说这些事,就一个劲儿地对我好,就算是想弥补,也够了。”
谭映禾原本就脆弱的心被这句话击中,心底如潮汐般翻涌着悔恨和痛苦。
她眨了眨眼,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零零散散地落了下来。
陈奶奶瘦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她,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禾丫头,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我们已经是亲人了。”
不管她有没有和陈妄在一起,她们之间的感情都不会变。
谭映禾伏在奶奶肩上,扑簌簌的眼泪停都停不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开诚布公地和奶奶聊起过去的事,也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放下那些枷锁了。
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陈奶奶握着她的手,慎重地告诉她“只要你幸福就好”的时候,谭映禾感觉自己被阴翳覆盖的小半生,终于有了云开雾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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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映禾从养老院出来,是坐公交回去的。
她坐在最后一排,托腮望着窗外,感觉擦肩而过的微风都像是在温柔地抚慰她的心绪。
离家还有四五站的时候,关琰琰突然打来了电话。
谭映禾要经过一处菜市场,接起电话后很随意地问她,“明天想吃什么菜?”
关琰琰嗓音很干,着急地说,“吃什么吃啊,裴凛出事了!”
谭映禾在下一个站台慌忙下车,奋力往路口处跑,感觉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关琰琰说她下午和姚玲珑一起逛街,姚玲珑接到了电话,说是裴凛开除了公司的一个高层经理,对方不忿,手持什么利器伤了他。
谭映禾终于打到了车,在路上给姚玲珑打电话,问她在哪个医院。
姚玲珑语调前所未有的低沉,默了默,才说,“你来明水湾吧。”
她这样语焉不详,让谭映禾心里更加恐慌。
催了无数遍司机开快点以后,车子刚停稳,谭映禾就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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