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自身发出的瞠目结舌都有时限,例如有的人是转瞬即过,有的人是一盏茶。
裴夫人镇定心神,这山下瀑布地势险要,根本不可能上来,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进来的通道不是这一条,于是裴夫人开始冷静的寻找有无机关。
这间房子并不大,可以拆的木板她都拆过,可以敲的每一寸地方都敲过,一无所获,忽然又想到,方才自己只不过向下看,一片山崖和瀑布,但是上面呢?上面若是悬梯或者小径不是自然就能将人送到此处,想到这里心中甚是兴奋,连忙走向窗口。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夫人停步。”裴夫人并没有太惊讶,因为这个时候出现个人,是她最愿意的,回头看去,床边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整齐蓝色衣服。
裴夫人道:“可是你将我带到此处?”
这中年人道:“并非我亲自动手,但也是我的意思,夫人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裴夫人道:“那我首先要知道你是什么人。”
中年人呵呵一笑“如此敏锐机灵,又比传说中的还要年轻美貌,只可惜有点明珠暗投,在下龙窟包宏,”
裴夫人道:“龙窟?我与各种组织早就脱离干系,更不是什么武学高深之人,还要这般费尽心机找我,实在不解。”
包宏道:“我们要的不是你,而是裴刀,你如果愿意投靠我们,裴刀投鼠忌器也不过是时间而已。”
裴夫人道:“他虽然刀法高强,但也不算出类拔萃,你们未必有些小题大做。”
包宏道:“他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将你带走,本来想要引开他,但没想到他这人睡得太死,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裴府之人全都死光,夫人不见。”
裴夫人道:“要请人却用这种方法,真算别有心志。”
包宏道:“这些并非我等愿意要不是有冥栈的人捣乱,我们也不必赶尽杀绝。”
裴夫人道:“这些话,在事后来说,只能骗三岁小孩。”
包宏道:“是否说谎,夫人会有知道一天,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就请夫人先安心呆着,如果要写信送去给裴刀,自然也能办得到。”
裴夫人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我停步,难道你已经知道我再出门就能知道如何逃生?”
包宏道:“逃生两字用得不太恰当,只不过夫人一个不小心失足落了下去,可对得起裴刀?”
裴夫人道:“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
说罢倒退身形包宏万没想到裴夫人居然就这样退出去,面上不露丝毫异样脸色,等他冲过去的时候,裴夫人已经落下瀑布,看不见身影,包宏忽然有些失魂落魄的心情,只好回到龙窟山中。
正走着背后却出现笑声,离得这样近还不被发现,只有可能是自己放松警惕“大叔!那裴夫人难道哪样美貌,让你这般失魂落魄?”
包宏道:“泉旋姑娘莫要玩笑,快告诉所有人,裴夫人从那门跳了下去。”
泉旋道:“跳下去?难道是你非礼未遂,逼她跳崖?”
包宏道:“随便你怎么说,快叫上所有人去寻找?”
泉旋道:“怎么找?难道都跳下去?”
包宏道:“自然是去下游找,哪怕是尸体。”
泉旋道:“尸体你也要啊,我都好奇这妇人是有多么好看。”
包宏道:“没你好看行了吧,小妹妹别胡思乱想,赶快去找瀑笑,他手下找的会快一点。”
话说张三李四两人一路同行找天下无事不知的算命先生鹤溪涧,两人化作普通儒生,武器也只能卸下,买了些小飞刀戴在身上,又将银子都兑换成了铜钱,向鹤溪涧所在摊位走去。
“不知道那个老杂毛还在不在。”李四道:“应该是没走,这算命每天工钱比我们可多得多。”张三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是他最喜欢说的,然后每次不要钱看手相,然后要他开口就要十两银子。”李四道:“足足十两啊,我不知道多久的俸禄。”张三道:“要不我们以后也去算命?”李四道:“据说算命至少要将八卦弄清楚,这东西纷繁复杂,让人头痛。”张三道:“头痛也比口袋叮当响来得好啊,我们多多少次行动都是因为没钱了而半途而废,尤其是那次跟凰居七煞,都快追到了,居然最后没钱活活饿回来,还能更丢人吗?”李四道:“别人比我们有钱,能摆脱也不算什么稀奇。”张三道:“可他们的钱是抢来的,谁比得过?”李四道:“既然组织能壮大,必定有他存在的道理,我们找到他之后可能需要问很多问题,他曾答应回答三个问题,我们应该怎么问?”张三道:“当然是裴夫人在什么地方,凶犯是什么人,杀裴府门人的又是什么人。”李四笑道:“你还真的当他是神仙了,我估计就是真的神仙也回答不了这些问题。”张三道:“那你准备怎么问?”李四道:“我觉得问我们就近之时,应该问谁,有什么东西是雨水无法洗去的,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漏下的。”张三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大半夜不睡觉到处闲逛?”李四道:“见面再说吧,连匹马都买不起,实在寒酸,走过去还要一个时辰,你口渴不?”张三道:“没钱买水。”李四笑道:“你趴下就能解决。”张三道:“我们两人要是能救回裴夫人是最好,如果没做得到只能涉入险境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两人嘀嘀咕咕,经过几条车来车往的大街小巷,终于到了鹤溪涧摊位前面,居然只有一个人,上次张三李四两人来到这里长队排出近千米,两人排到半夜子时,然后鹤溪涧收摊睡觉去了,张三李四就睡在他家屋顶上,这一次虽然不用排队,却有种莫名的感觉绕上心头,两人走进摊位,却突然看见鹤溪涧指着他们两人给面前青年说着什么。
张三靠近呵呵笑道:“这位公子看来必定好运缠身了。”
这青年公子笑了一下,转身走开,李四问道:“鹤先生,今日我两人到访,想必早就猜到。”
鹤溪涧道:“我猜到就不想出来,但你们又睡到我房顶去,我可真要疯了。”
张三道:“先生的爱好我们自然是不会想起,既然知道我们要来,我们要问什么你应该也已经知道。”
鹤溪涧道:“你们两人换上普通服装,定是要去做什么隐藏身份的事,要来这里,必然不简单。”
李四道:“但并不需要你动手,这有什么困难可言?”
鹤溪涧道:“你们两人不要回头,对面楼顶之上有人向这边看着,你们肯定没有暴露行踪?”
张三道:“应该是能肯定。”
鹤溪涧道:“那就是以防裴府的人来,既然没人,也不好先动手,所以就让他这样盯着好了。”
李四道:“除之而后快岂不更好?”鹤溪涧道:“你们杀他一个,就会招来一群,终有你看不见的眼睛将你出卖。”
张三道:“先生能这样安心,实在高人也,要是我估计会被吓得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出门。”
鹤溪涧道:“我能算到今日并非我亡命之日,厄运之气也毫不沾染。”
李四道:“那要是受伤呢?或者终生残疾?”
鹤溪涧道:“我如今老骨头一把,妻儿早就亡故,也就是我泄露太多天机所致,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三道:“也罢,我们追寻对结界不利的组织,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鹤溪涧道:“这个答案,我只要一出口,就要遭杀身之祸。”
李四道:“至少这一次针对裴刀的人,目的是什么?”
鹤溪涧道:“这个不需要问我,我却能帮你们分析一番。”
张三道:“那就洗耳恭听。”
鹤溪涧道:“有人对裴府之人动手,裴夫人更是不知所踪,但却没有留下你们能看见的线索,即使下雨,也有能永远留下的痕迹才对,这样说明目前的裴刀还在被牵制,而裴夫人怕是被洗脑中。”
李四道:“他们是想逼走裴刀加入什么行动之中?”
鹤溪涧道:“也许是这样,而且他们并没有肯定的把握。”
张三道:“龙窟,虎京,凰居,冥栈,这四个组织毫不掩饰将势力壮大,全然不顾和四大城主叫板,这件事自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鹤溪涧道:“所以来找突破口,你们裴大人为了抓凶犯已经累得差不多,接下来他们会隐藏行踪,你们要找人,可要把握住机会。”
李四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鹤溪涧道:“我拒绝。”张三道:“但你现在真的很危险,我们下次回来,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可要烦死。”
鹤溪涧道:“天命注定如此,你们又能改变多少?”
李四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今天要你同行,就算踏出一步之后送命,我也绝不后悔。”
鹤溪涧道:“我能算到,吉人自有天相,但我却有可能将你拖下地狱。”
张三笑道:“天堂我没去过,但是地狱应该也不错。”
鹤溪涧道:“这话说出来就是用来后悔的。”
话说天地变色之后群侠犹如一盘散沙洒在四城之中,丁阳不出意外,确实被扔到了野外,这种全身疼痛,功力全无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勉强坐起身来,那种当时被司马飞云丢得全身骨折,在蓬莱仙岛灵力无法流转,加上被绝天神侵蚀的感觉统统涌上身体,吴仁久,陆星河,萧遥他们呢?显然已经不在身边,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当然不行,丁阳当然不知道这是哪里,是否西域一战还在持续,自己只不过是被冲入结界,这里是哪里?就算要死也要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地方,就这样爬了起来,但双腿有些颤抖,居然不听使唤一般,心想若是双腿废了,那可只能望天长笑。
忽然旁边草丛之中传来悉悉索索声音,像是小兔子跑动,丁阳心中又是一震,心想自己睡了这么久,如果修罗印真开了,世间不会再有人才对,于是大胆起身,这一想疗效极好,立刻觉得身轻如燕,就这样冒着一股气走去,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时间不知道目的地走,但是这个方向显然是正确的,因为他听到了水声,水是生命之源,伏羲神农女娲,炎黄五帝都受用于水,发源于水,想到这里却想到被斩断的上水剑,若是能运转灵力就能打开自身结界看看这灵剑,越走越快。
果然看到一条小溪,穿过树林边,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丁阳并不是很口渴,因为他躺着晕倒的时候天降大雨,这时候看起来本来应该静静流淌的流水变得湍急,丁阳脱下衣服洗了洗,喝了几口水,不喝还好,这一喝只觉得全身乏力,腹中居然饥饿难忍,这才想到灵力不出,在蓬莱仙岛亦是如此,丁阳这才开始着急,要找到最近城镇填腹算得上是登天难事,丁阳本来想找几条鱼,可是流水太过于湍急,踩着脚下湿地也知道要等到这溪流中出现能看见的鱼,自己估计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抓鱼,只好向下流走去,心中好不无聊,无人左右就算了,居然路途这样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群侠都怎么样,他耳力不错听到流水有种错位声音。
转头一看,居然有个人影落在水中,速度很快的流了过来,丁阳靠近岸边,这水流也好像是听他的意思一般,那人影居然就像这一边靠过来,丁阳伸手就勾到了那人影,在近处才发现是位女子,这一抓抓得用力,但水中人的引力加上水流之力远远超过丁阳的想象,丁阳只觉得被倒吸下去,动作来不及调整,只听得扑通一声自己也被卷入激流之中,一口水差点没呛死自己,但想到自己怎么也是曾经度过东海之人,要是在这种小沟翻船,比之死在战场,简直就是笑话。
他抓紧这女子衣服,也不管是死是活,等自己一阵激荡之后,也不记得两人是怎么都已经到了岸上,丁阳若只是自己呛水头晕就直接睡了,但是旁边之人也许还有救,他翻过女子身体,叫了几声,,女子不应,呼吸也微弱的几乎没有,丁阳不知没有灵力如何施救,心想人喝水自然是进肚子,于是按压她的肚子,效果极好,这女子哇得一口水吐了出来,丁阳看得有效,又压了压,直到这女子咳了几下,又晕了过去,丁阳喊了几声,这女子呼吸恢复,却失去知觉,心下想也算救了她一命,现在自身难保,怎么又能救她?但要她丢下女子走心中又万分过意不去,“当时若是韩斌丢下我,如今哪里来的丁阳?”心下一狠,将女子抱进树林,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双手几乎都磨破,这才点燃火堆,丁阳脱下衣物烘干,已经是精疲力竭,看着天色变暗,说不定又要饿上一天,修为灵力之人若是灵力无法流转,虽然会难以抵挡腹中饥饿,但也绝不会饿死,丁阳想到这女子衣物阴湿,不及时换下来,恐怕要大病一场,想到徐正风所说心中有道,阅尽天下美梦也不为之心动,乃为破梦,能破梦者天地之道也,只好将这女子衣服脱去,将自己烘干衣服给她套上,虽然动手不算麻利,也比自己担心的不小心要好的多,将女子衣服架上,自己赤裸着上身躺下累得只能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自己睡觉之时自己乱动,还是火堆移位,大腿忽然剧痛,丁阳一声大叫坐起来,拼命拍打被火烧到的地方,还好只是轻伤,裤子却被烧坏一小块,这一声大叫将他身边女子也给惊醒,这女子猛然坐起身,看着赤裸的丁阳,正狼狈的拍着他自己,又看着自己被架起来的衣物,自己身上穿的定然是丁阳的衣服,心中已经明白大半。
丁阳又开始伤脑筋,他估计这女子肯定又要大喊大叫起来,但万没料到这女子却说道:“可是你救了我?”
丁阳听到这句话比听到任何话都要高兴“没事就好,我只是偶然遇见姑娘你在水中,不料饥饿无力,自己也掉入水中,这才狼狈至此,在下丁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男子若是尊敬女子,便是自报家门而不亲自问女子芳名,丁阳哪里管这么多,他只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女子说道:“我叫赵榕,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被人绑架,豁出性命逃出来,公子救了我,只怕会惹祸上身,还是尽早离开我得好。”
丁阳本来想早点走,但是听到赵榕这样说,心里哪里按奈得住“姑娘这样说就太看我不起,我现在离开你,那岂不是再将你送入虎口?我费这么大力气救你是为什么?”
赵榕道:“你斗不过他们,这么年轻,何必白白送命?”
丁阳道:“我曾经很多次走进死亡边缘,但阎王不要我,可惜得很。”
赵榕微微一笑“你这是算吹牛吗?逗女孩子也不是这样的。”
丁阳道:“反正我决定帮姑娘一把,将你送回安全地方。”
赵榕道:“我看自己还年长你几岁,你告诉我,我是否看过我身体?”
丁阳本来打定主意自己堂堂正正,无所畏惧这等儿女之事,尤其是方才从战场而来,胸中豪气不减,但赵蓉真的问起来自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也许是少年人的天性“我。。。等于没看吧,如果想看,又何必给你穿上干衣服,要不你现在换下来?”
赵榕笑道:“你可别喜欢上我,你若愿意帮我,又救了我的命,算我救命恩人,理当以身相许,但我已为人妇,我们缘分也只能来世再续,今生恐怕难以报答。”
丁阳觉得好笑之极,正要大笑,但腹中饥饿,一个没力气忽然倒了下去,两位本来隔着火堆坐着,丁阳这一倒下,赵蓉倒是觉得奇怪。
赵榕道:“你这是怎么了?”
丁阳摸着肚子说道:“我恐怕有好几天没吃东西,饿得有点幻觉。”
赵榕笑道:“你没把我看成一块布漂在水上那就还能支持得住。”
丁阳也笑道:“我可能都需要你来保护了。”
赵榕道:“你可别死啊,不然我就是罪人了。”
丁阳笑道:“你不肯嫁给我,我死了算了。”
赵榕笑道:“原来你是自己没力气,不敢对我动手,怕我惊醒被我揍才彬彬有礼,这下明白了。”
丁阳噗呲一笑,赵蓉也跟着笑起来,两人欢笑一阵。
丁阳稍微沉下脸问道:“是什么人绑了你?”
赵榕道:“不关你的事,还是少知道一些,对你有好处。”
丁阳道:“我也的确没有什么好向你证实的,这般瞧我不起,也是自然,嗨。。。命运多舛啊。”
赵榕道:“你不过弱冠,就说命运多舛,真不知天高地厚。”
丁阳道:“我的确没去过神界和鬼界,但经历可说精彩之极,若是回味,十天十夜也想不完。”
赵榕道:“如果有时间,我可愿意慢慢慢听。”
丁阳笑道:“不怕大哥不允?”
赵榕笑道:“你这家伙还记得,可别胡说,你既然愿意说,我自然有时间听,这些人抓我就是要逼我丈夫,名叫裴刀,要他加入一个组织。”
丁阳其实最讨厌暗中动手的什么组织,他报不了师门之仇,乃是此生一大遗憾,在群豪面前又是那样微不足道,绝天神面前那样无力回天,抑郁之气就想要撑破自己“这个组织绝非善类,看来裴刀也非等闲之人。”
赵榕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目的,我对裴刀也没什么了解,他似乎也有很多秘密并没有说给我。”
丁阳道:“怎么会如此?夫妻之间难道还要有所隐瞒?”
赵榕道:“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丁阳道:“我本不该多问,可你被人所擒,又怎么跳入河流?这不是白白送命?”
赵榕道:“我怕他们玷污我啊,那样就万死不能谢罪,还要进地狱。”
丁阳道:“没想到你这样要强,你丈夫知道也会深有感触。”
赵榕道:“或许他根本不在乎,只不过换一个夫人罢了,他平时看都不看我一眼,总是忙得只有睡觉时间。”
丁阳道:“你们家境应该还不错,你的衣物不算差。”
赵榕整理好衣物,丁阳转过头,赵蓉也很放心的换上衣服,却顽皮笑道:“你转过来看我也没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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