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我早已经对他能看透我心思这件事见怪不怪,
“你不要去了,”他握住我的手,我说,“可是……”
他打断我,“如果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要去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我去,但既然他说了,肯定有他的理由,于是便答应了,
那年雨夜,洛峰离开雪荒谷,为的是报仇,他当初误进了雪荒谷,是因为全家被灭门,他身负重伤,侥幸逃脱,被水流冲进了雪荒谷里,
他养好伤是要去报仇,大雨滂沱,街面湿滑,流淌在地面的早已经不是雨水,而是血浆,那夜,他一个人杀了一百二十四个人,仇恨,不甘,愤怒充斥着他的神经,杀人,已经和砍掉山上的竹子一样,让他麻木,
可那场大战之后,他也身中十几刀,肋骨断了两条,五脏也已经受伤,但再重的伤,他都不能回雪荒谷,尽管雪荒谷里有他日思夜想的人,也有世上医术最高的人,可是他不能回去,
他不能回去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害怕还有仇家沒有被他杀死,那么他回雪荒谷,无疑是雪荒谷的灾难,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藏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里,然后,遇到了汀澜,
洛峰可能是命犯桃花,每次受伤,都会被女孩子救下,然后这个女孩子就深深地爱上了他,
但说到底,我始终沒有看出洛峰哪里值得卿若和汀澜这样,我对他的感觉,始终赶不上洛卿,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公子,带着一股子贵族气息,但生活的其实并不是那么高调,
洛峰昏迷了三天,醒來,是在黄昏,残阳微弱枯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洒了一地残辉,屋子本身就是小户,破旧却整洁的家具,此时也笼罩着一层古旧的色调,
他蹙了几下眉,然后睁开眼睛,汀澜趴在床边睡着,她已经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沒有彻底清醒,朦胧间,竟然以为是卿若在身边,激动的坐直身子,想抱住她,
然后这个动作牵扯着他当时麻木沒有感觉,现在却疼痛难忍的伤势,但是,他还是抱住了她,
“阿若,阿若……”
他嘴里低声念着,像是重拾了一件至尊至宝,不顾身上的伤势,不顾伤口裂开一处的鲜血,紧紧地抱着她,甚至,让她有些窒息,
“放……放开……我……”
她和卿若的声音不一样,卿若的声音是温柔的,可汀澜的声音,带着俏皮,他一下子就听了出來,然后不等汀澜准备,便被他推了出去,由于力道太大,汀澜摔在了地上,
那个时候,她有些委屈,换做是我,我也委屈,救了他的命,照顾了他三天三天,直到听到他呼吸平稳了才睡了一会,然后,就被他推了出去,
显然,洛峰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还沒有从仇恨中挣脱出來,沒有來得及去想眼前的状况,
看到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他终是愧疚地下了床,
他刚刚清醒,精神还沒有恢复,身上也绑着绷带,沒有绷带的身上裸露在外,可见本是健壮的男人,他对她伸出手,那只手,常年舞刀弄枪有厚厚的茧子,看上去很有力,握住汀澜伸出的葱白般的手指,显得格格不入,
汀澜早些年便父母双亡,是村里的人把她养大,突然,家里住了一个男人,大家都觉得沒有把汀澜教育好,所谓封建社会束缚女孩子的东西,汀澜沒有学会,但洛峰为人很好,又勤快,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从哪里來,做什么的,甚至大家喊他石头,他都沒有告诉大家自己的性命,但洛峰在人前谦和有礼,和大家相处下來,大家也认为这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便也不再过问这件事,
在大家眼里,汀澜很快就要嫁给洛峰,然后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还是这些根本不懂得算的山村相亲,
洛峰修养好,便离开了,他沒有娶汀澜,更沒有和她说一声再见,在他看來,他沒有娶汀澜的理由,但是他有离开的理由,就和他沒有对大家说他的名字一样,他不能因为自己心里那个万中有一的担忧而连累了这里的人,也不能连累的汀澜,
可是,他想不到,他离开后两天,山里沉睡了几百年的火山,却在这一天活了,岩浆滚落村子,只有汀澜一人翻山去了镇上,躲过一劫,但家沒了,汀澜一人无处可去,只好在街上流浪,
她很少出村子,对外面的尔虞我诈又不懂,人情冷暖不懂,世态炎凉不懂,遇到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也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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