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侍者中没有案犯,就说明有人假扮侍者做案,而假扮者一定来自于剩下这些团体——侍卫,宾客或仆从。因为对象是女子,皇家侍卫中全是男子,可以略过;所以假扮者就应当是某位宾客或者仆从了。
这种假设一出,几位贵族女子立刻怪声怪气地抱怨了起来。她们说之前不论是理查德王子还是锡恩王子举办宴会,从来都没出现过偷窃的情况,公主一举办立刻就出现了,就说明公主邀请来的宾客有问题,也不知道公主一天到晚在和什么样的人交往。令诺亚没有想到的是,看起来也是公主崇拜者的柯克居然也附和了起来,说连诺亚这种人也能参加皇家晚宴,公主的确考虑不周。
诺亚怒火中烧,心说现在应该是大家同心协力寻找案犯的时候,这帮人却只知道冷嘲热讽,一点忙都帮不上。他刚想出言斥责,却听瓦德在一旁怒骂道:“没错!我妹妹怎么会邀请你们这帮混账东西我也想不明白!”
瓦德此言一出,贵族们个个都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有从小就跟瓦德相识的贝拉熟知瓦德的性格,赶忙圆场说道:“好了,我们大家都是来找案犯的,就不要互相指责了。爱德华王子殿下,就算他们再怎么不对,您也不该凭着性子乱说话,老毛病该改改了。”
瓦德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泰格突然发话了:“我想大家都清楚,能参加皇家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论是在宫廷议会占一席之地的大家族还是领导着帝国核心组织的精英群体,都不会故意假扮成侍者去偷东西。退一步讲,凭借这些宾客们在公共场所的曝光度,就算他们打扮成侍者也会立刻被人认出来的。你们说是吗?尊贵的佛拉德利小姐、迈亚小姐、斯通先生还有其他‘十二族’的各位小姐们。”
“你是什么人?”柯克·斯通问道。
“在下泰格·鲁特,一介佣兵而已。因为在诺德城住了十二年,所以早就认清了各位先生小姐们的面貌,毕竟各位都是诺德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泰格这两句马屁拍的正是时候,受害者们纷纷将注意力从瓦德的粗鲁行为中转移了过来。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飓风之锤’啊,真是失敬失敬。”贝拉显然听说过泰格的大名,顿时露出一副仰慕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紫玫瑰’的团长吗?”柯克也惊讶地看着泰格,“既然是做情报佣兵的,想必有很多追查盗窃者的经验吧?对于本次的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泰格见诺亚一直在观察那些女侍者,似乎有所考虑,于是单手拍上诺亚的肩膀说道:“这家伙比我厉害,我们还是问问他吧。”
贝拉讶异地盯着诺亚,她没想到诺亚居然在这方面得到了紫玫瑰团长的认可,想必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于是赶忙问道:“诺亚先生,连泰格先生都大力推荐了,你不如说说自己的看法如何?”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诺亚略微思索了一番,抱着双臂说道:“泰格也太抬举我了,我目前只有一个疑问而已——那个侍者……会不会是男扮女装的呢?”
瓦德闻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似乎对诺亚的猜测产生了一些兴趣。
“怎……怎么可能!”汉娜首先就不愿意了,“案犯绝对不会是男人!不可能是!”其他的女性受害者也纷纷附和起来。
“你们先别急着反对。”诺亚根本没搞清楚这些小姐们反对的原因,“大家都想一想,那名女侍者最令你印象深刻的穿着是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围巾。”
“不错。”诺亚点头赞同,“而且不是纱巾,是羊毛围巾。另外,你们中有谁听她说过话?”
受害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人听女侍者说过话,顿时察觉到了这中间的不自然。尤其是內丽,她昨天还因为侍者沉默寡言没礼貌而发过脾气。
“一个男人扮女装要想不被轻易认出来,最困难的部分就是声音和喉结,所以他佩戴一条缠住脖子的围巾来隐藏喉结,然后用沉默不语的行为来掩饰男音。这样一来,想要被人发现就没那么容易。”
“虽说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案犯是男人的话,直接伪装成男侍者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冒险伪装成女侍者呢?”瓦德问道。
诺亚伸出两根手指,“两条理由。第一,值钱的首饰往往是在女性身上,所以案犯事先一定是以女性为假想对象的。如果案犯以一个男侍者的身份接近的话,女性会不由自主的生出警惕心,从而加大他盗窃的难度;但如果是女侍者就不一样了,因为同性的原因,受害者不会在意案犯是否接近了自己,以及他是否触碰了自己身上哪个部位。”诺亚没有注意到,小姐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第二,我相信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中作案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盗贼,他不但拥有高超的偷窃手段,事先想必也做足了准备。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考虑的话,案犯是宾客中一人的假设就十分勉强,短短几个小时的宴会时间连实地考察都不够,怎么可能还做了十桩案子呢?所以,案犯必然是原本就能在皇宫内长时间活动的人,比如侍卫或侍者。但我们已经确认过女侍者中并无此人了,就说明他必然是一位……男性!”
诺亚的推测充满了说服力,瓦德赞许地点起了头,“我想应该不会是侍卫,因为侍卫的挑选极其严格,身世背景也做过详细的调查……侍者倒是有可能。还好我以防万一,将他们都圈禁在自己房中,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立刻把他们叫出来对证!”
诺亚刚想让瓦德叫人,贵族小姐们就厉声反对了起来。
“绝对不行!”为首的反对者就是汉娜,“我们不能仅凭一个平民的推测就做这……这种指证!”
“为什么不行?”诺亚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想尽快找到案犯吗?”
柯克冷笑了一声说道:“想是想,但是小姐们除了不择手段的寻找案犯之外,还要考虑她们的清誉哪,蠢材。”
诺亚似乎没有明白柯克的意思,回头看了泰格一眼。
“诺亚,根据大家的描述,案犯显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摸过这些小姐身上某些……私密的部位。”泰格在诺亚耳边低声说道,“所以如果你把侍者们全叫出来让小姐们指认的话,就等于告诉全天下的人这八名贵族小姐被一个窃贼猥亵过,到时候她们的面子上挂不住不说,可能婚姻都会受到影响。”
诺亚顿时想起来昨天那名案犯给贝拉擦过胸部,想必在偷东西的时候顺便过了把“瘾”。一想到这个场面,连诺亚自己都感到有些香艳,如果整个过程再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出去的话,更不知会变得多么龌龊了。
“所以说……大家是不愿意承认案犯是男性这一说法了?”诺亚皱着眉头问道。
“案犯根本就是女性!如果你一定要假设他是男性继续查下去的话……丢的东西我们就不要了!”脸上有颗大痣的內丽瞪着眼睛强调道。
实际上,诺亚觉得內丽的清誉是好是坏都无关紧要,这个世界上恐怕很少会有人为了她的“美色”娶她的;但是其他小姐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贝拉,她长得如此美丽,万一有点不堪的传闻的确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
“贝拉小姐……你怎么看?”诺亚征求起了贝拉的意见。
“尽可能的话……还是希望能假设他是女性……”贝拉红着脸说道,“毕竟大家都需要顾忌到颜面……”
诺亚一下感到无比头疼。
“小姐们,照我看啊,这案子没法继续查下去喽。”柯克摆出一副老成的表情,唉声叹气地说道,“暂且不说除了把侍者们一个个拉出来当场指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破案方法;就算是有,在整个侦破的过程中也难以隐藏案犯是男性的事实。虽然我心疼我的青白石,但各位小姐的清誉可比这些身外之物要重得多,所以干脆甭查了,我也会对此守口如瓶的。”
柯克此言一出,有两位小姐顿时说道:“其实……我们记错了,我们什么东西都没丢……抱歉,打搅了。”说罢,二人就要离开。
“等下。”诺亚赶忙将二人拦了下来,“我能明白你们的顾忌,不过……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在信息完全不扩散的情况下就神不知鬼不觉把罪犯给逮住的……机会!”
诺亚眼中闪动着自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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