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历311年4月5日四点,高歌猛进的诺斯舰队终于从对手身上暴露出来的诸多反常现象中发现了一处。
“大人,通讯部门刚刚破译了一些敌军反复出现的信号,其中一部分似乎是在抱怨……”
“哦?他们是不是在抱怨仗打得太糟了?”布伦堡不等参谋长说完便打断了他,这种轻浮的态度在他身上并不常见。
“大人……并不是这样。”参谋长擦了擦并没有汗水的额头,“敌军似乎是在抱怨,攻击行动受到了过多限制。”
不等布伦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参谋长又接着报告道:“另外,还有一些信号的内容,呃……内容是女王的劝降讲话,以及首都遭到瓦伦纳舰队劫掠的新闻报道……”
“混账!无耻!”布伦堡再一次打断了参谋长的话,不过这一次是因为愤怒。
“将军……”
“那个臭小子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传令下去,不许再接收敌军的任何通讯信号。严格封锁消息,任何人胆敢胡说八道,不论军衔高低就地正法!卑鄙!无耻!竟然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来动摇军心……”这是识破法兰格尔战术的最后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可遗憾的是,一直忐忑不安的布伦堡此时却被虚假的大好形势蒙住了双眼,宁可多骂几句却最终没有停下脚步去仔细分析一下。
……
“法兰格尔,进入巡洋舰射程!”
“直属分舰队最高战速前进!全力突入敌军战列!两翼分舰队就地组织反击,叫他们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务必牢牢牵制住各自面前的敌人!”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一分钟之前还在踉踉跄跄拼命倒退的国派战舰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突然钉在了原地。又过了几秒钟,布置在尾部的主推进器纷纷迸发出耀眼的白光,战舰则犹如离弦之箭迎着敌人的炮火冲了上去。
而原本紧追不舍的诺斯舰队此时就好像奔跑中一头撞在了墙壁上,而且是一道能量与金属共同构成的“叹息之墙”。突然增加的攻击密度和频率使不少诺斯战舰躲闪不及纷纷中弹受损,甚至当场化成“齑粉”。反应过来的战舰则匆忙减速,有好几艘战舰竟然在未关闭主推进器的情况下就启动了用于倒退和调整位置的辅助推进器,其结果就是导致战舰的动力系统发生严重故障。
“那么短的时间能把新兵训练到这个程度!真是不简单啊……”法兰格尔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态势图,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您过奖了。”高登的语气颇为平静。虽然补充了第七舰队的部分人员,第四舰队的新兵人数仍要占到总数的三成。为了尽快提升战斗力,高登一方面与伊普顿等人一起,加强训练的力度;另一方面则将人员混编,以老带新。正是他们的努力,才使得法兰格尔的命令能够被充分地落实。
此时战场的态势是这样的,国派第四舰队的三个分舰队呈品字形布置,直属分舰队居前,且刚刚进入巡洋舰射程。诺斯近卫舰队的战列虽然处于同一平面,但却明显地分成了数量不等的三段。这并不是国派舰队“直接”造成的,而是由于布伦堡自己的命令——延伸战列及分配射击目标时,故意避开了那一千艘被视为“诱饵”的补给舰。
至于数量为什么会出现不相等的情况?那是由于法兰格尔的诱饵所顶替的战列舰都是朝直属分舰队的外侧移动,而布伦堡在重新分配目标时,没有改动对应夹在补给舰中间的法兰格尔直属分舰队的舰船,只是安排外侧其他的战舰不断向外延伸。这是一个非常低级,又非常容易被忽视的错误,布伦堡会犯这种错误,出乎法兰格尔的意料,只能解释为走了狗屎运。
“利用补给舰格挡来自侧翼的炮火,命令莱顿和苏尔特的分舰队实施远距离拦阻射击,隔断敌军向中部增援的通道。”法兰格尔明白,决定会战的最关键时刻已经到来了。
“主炮齐射!轨道炮齐射!发射导弹!”等待多时的巴顿上尉此刻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而他的部下更是无比兴奋。战后统计得出的数据显示,黄色考拉号在会战后半段的攻击频率位居整个分舰队第一,不过为此也付出了火炮组件大修的代价……
相比巴顿的肆无忌惮,虽然仍是中校军衔但已担任大队指挥官的哈伦·黑格就显得沉稳多了。他的座舰仍是艾菲孟迪斯号,不过舰长已经换成了别人。哈伦现在的工作,是指挥包括二十艘战列舰在内的百余舰船进行作战。
“命令海格力斯号重新编排规避航行的动作顺序,已经重复第五遍了!傻瓜都能猜出他们的运行轨迹!”
“巡洋舰布利泰0190号立刻加入战列!难道你们的昵称是胆小鬼吗?直属分舰队已经进入巡洋舰射程,你们早该登场啦!”
“舰长,本舰还能再靠前一些吗?艾菲孟迪斯号可以承受更猛烈的炮火,相信我。”
波鲁克二世号此战也配属于哈伦的大队,因为装备有一座双管二百零三毫米粒子炮,让·海鸥在进入巡洋舰射程后便加入了战斗。虽然只有两门勉强够得着敌人的舰炮,但包括索菲娅在内的所有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索菲娅第一亲身参与大规模的舰队战,让·海鸥其实也是第一次,所以都有些不太适应。不同之处在于索菲娅不懂就问,反正人人都知道她是外行;让·海鸥则不然,不懂还偏要装懂,拿出当海盗时的那套经验来凑数,结果自然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你是怎么瞄准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取得战果?”
“船长大人,你没看到吗?我打中了,但没有效果!”
“胡说八道……”
“让·海鸥船长,你的飞船卡住战位了,立刻让出位置。”
“喂!别把义勇军不当盆菜啊!我们好歹也能杀敌、挡枪!”
“叫你赶快让开!敌军导弹来袭,你能展开弹幕防空吗?你小子有近防武器吗?”
“啊?什么情况?”
看着让·海鸥手忙脚乱的样子,索菲娅竟忘了自己其实同样身处危险的第一线,只顾着捂着嘴偷笑,弄得让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在将近三十个与哈伦·黑格相似的指挥官的共同努力下,第四舰队直属分舰队给布伦堡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而随着交战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巨大的麻烦也逐渐演变成为致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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