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尔·帕夏挨了参谋长维拉·盖格的一通唠叨后,只得乖乖就范,不情不愿地坐上了指挥席。情报部门暂时还没有发现韦维尔舰队的踪迹,弄得大家都很纠结,惟独莫德尔摆出了一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态度。
“总指挥官阁下,是否应扩大侦察舰的搜索范围?”盖格神色紧张地建议道。他现在虽已官拜少将,但几个月前还仅仅是个少校。之所以能获得越级提拔,绝不是因为能力出众,而是出于莫德尔的坚持——“换作别人担任参谋长,我会觉得很压抑。”
“不用,不用,(韦维尔)元帅先生会给我们指路的。你别那么着急!”莫德尔“照旧”否定了参谋长的提议,还伸手捏了捏身旁副官的细腰。此时,他的内心其实很矛盾——因为道奇的两个分舰队还未赶到,所以希望能晚一些与敌军接触;但又据可靠消息,韦维尔的兵力集结同样没完成,一个由各省警备舰队凑成的标准舰队尚不知所踪,故而尽快开战也不见得不好。变量太多了,所以莫德尔很难下决心,只得命令舰队一边侦察,一边慢速靠近萨托利。
另一方面,韦维尔同样很纠结。他目前只有五个分舰队(直属分舰队、钱德勒的残部及胡克舰队),与进攻方的实力算是不相上下。一个小时前探测到了超空间扰动的反应,这意味着敌人的舰队已经来到了萨托利星系。究竟是尽量拖延,等待援军抵达,还是立即就开打?万一先赶到的是爱德华·道奇,那又该如何是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会因人的裹足不前而停滞。就在双方的“主将”拿不定主意时,各自麾下的侦察舰却都发现了敌情。此时若再举棋不定,无疑会对军心士气产生非常消极的影响。
“全舰队构筑战列,朝敌军所在区域开进!”双方下达的命令大同小异,总之是都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区别在于韦维尔又催促了援军一番,莫德尔却没有这么做,他反而命令爱德华·道奇绕过战场后待机——或阻击敌援兵,或配合主力夹击敌人……
联合历312年7月11日十七时十五分,在侦察舰的引导下,帕夏舰队与韦维尔舰队终于相遇了。于是,这场决定瓦伦纳共和国未来的会战开始了。
……
“打!”
“射击!”
如果韦维尔看到莫德尔·帕夏下令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估计是会被气炸的。只见他翘着二郎脚斜靠在指挥席的靠背上,手里捏着高脚酒杯慢慢地晃动着,时不时还要抿上一口,身材与容貌俱佳的副官则端着餐盘侍立在一旁。
旗舰猎犬号上的官兵大多已经习惯了莫德尔的做派,在瓦伦纳的星际舰队中,这些怪癖其实算不上大问题。相比某些将漂亮女下属当成玩物的“老家伙”,他还是厚道的,至少增加了一个“**”的环节(理论上来说,与莫德尔厮混在一起的都基于“你情我愿”)。最重要的是,跟着他干能活命,这已经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可看着莫德尔长大的盖格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这个“不正经”的后生晚辈的眼神中,会时不时地闪现出极为少见的“凶光”。当然,目露凶光最多也就是震慑一下身边的“胆小鬼”,并不能威胁到韦维尔舰队的安全。萨托利会战的前十个小时简直就如一出“样板戏”,双方都在循规蹈矩地进行远程炮击,莫德尔曾施展过的快攻仿佛是个不真实的噩梦,伤亡数字一直在较低的区间缓慢增长。
“难道这个帕夏只是徒有虚名?”韦维尔有些疑惑了,不由自主地朝钱德勒所在的方向望了望。他本以为自己的军事实力,无论是人才,还是作战舰船,都比布冯家族多。这也是他敢于摊牌、翻脸的资本。没想到竟又遇到了一个悍将,而且比该死的西庇阿还年轻!这未免太古怪了吧……韦维尔有理由怀疑,钱德勒的惨败是故意放水。他没想到的是,此时正在放水的乃是莫德尔。
三个小时前,也就是七月十二日零点左右,道奇舰队完成了最后一段超空间跳跃航行(自主脱离),抵达战场的外围。同时获悉该消息的马克·布冯建议莫德尔撤销之前发布的命令,让这六千艘战舰直接加入战斗,以形成对韦维尔舰队的优势。但莫德尔拒绝了这个提议:“这种想法非常短视!如此一来,最多只能击溃韦维尔元帅。我要的不是击溃,我要让他彻底失败!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莫德尔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令一旁的盖格感到无比惊讶,也把养尊处优的马克给吓了一跳。照这个样子,假如韦维尔就站在他面前的话,或许会被活剐了。
对于总指挥官的强硬态度,身为“副将”的马克最终没有坚持己见。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没必要——自己此行可不是来争功的,犯不着“争风吃醋”。老布冯派他来,一方面是镀镀金,另一方面则是监视。
“命令爱德华·道奇绕过战场,伺机歼灭韦维尔的援兵,一艘飞船也不许放进来!”这才是莫德尔的真实用意——打退敌人的援兵,然后围歼其主力。韦维尔是将其父亲逼上刑场的罪魁祸首,杀父之仇岂能不报?盖格后来才知道,莫德尔的复仇名单上早就罗列了很长一串名字,比如法兰格尔,以及他的小伙伴们……
韦维尔发现战局有变是在十二日的五点,援军刚抵达战场外围就与一支身份不明的舰队交上了火。与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地方警备舰队长官不同,韦维尔可是洞若观火。他很快就明白了莫德尔的意图,随即惊出一身冷汗。
“乳臭未干的小混蛋,真正是欺人太甚!”韦维尔咬牙切齿地大骂道,“令增援舰队全力拖住敌(道奇)舰队,令胡克和钱德勒准备随我一同发起突击!”
“元帅阁下切莫动怒!小心中了敌人的奸计!”参谋长见状赶紧出言安抚。
“笑话!你以为这是在古代打仗吗?难道他们挖好了陷马坑,等着老夫冲上去?!”
“可是……”
“参谋长!你知不知道我军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一旦增援舰队被击溃,我们将腹背受敌!现在没别的路可走,只能先与当面之敌决出个胜负来!”换而言之,韦维尔已经被莫德尔牵着鼻子走了,没有战场主动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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