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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二(1 / 1)

黑桃号(供穿梭机和炮艇起降用)的飞行甲板上站满了人。既有身着军礼服的官兵,也有不少C115号的船员、乘客。他们都是来参加黑桃号阵亡官兵的追思会的。

三下清脆的船钟声鸣响后,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舰长艾伦·艾齐那哈中尉站上临时摆放的讲坛,摘下军帽环视四周,眼神划过柯琳的脸庞时还特意停顿了几秒。等所有人都保持肃静后,只听艾伦用低沉的声音念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功成名就,但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共和国的军人。如果有人对我们有微词,产生过误解,或是瞧不起这个集体,我祈求逝去的同伴能够原谅他们,也祈求仍苟活于世的诸位能继续坚守并彰显这份荣耀。愿牺牲的同伴,保安官强尼少尉;士官生约翰准尉、李准尉;陆战队柯林伍德军士、詹姆斯列兵;动力舱鲍伯军士、麦可杜军士、姜列兵……愿他们能死得其所,英灵永存。”

艾伦念完悼词后,副舰长带领死者的生前好友或熟识的人逐一上前,捧走安放同伴的金属盒。在低沉的呜咽声中,临时组建的鸣枪队朝天空放了三排枪。铅灰色的天空中回荡着单调的枪声,使现场的气氛愈发显得肃穆……

追思会结束后,眼圈发红的柯林又被“送”回了船舱。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出言不逊,即便别的人都已获得了自由。又过了许久,艾伦再次来到了她面前,当然是敲门并得到许可之后……

“追思会很感人。”柯琳冷冷地问道,“可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参加?”

艾伦没有正面答复柯琳,而是先找了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把已故保安官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这次巡航结束后,强尼就该退役了。他是个高材生,已经拿到了好几家公司的意向书。记得他在出发前还同我们开玩笑,说将来要用他的名字创立一个帮扶基金,专门救济在社会上混不开的退伍军人……”

“我承认,那位强尼先生很不幸,他再一次印证了‘开玩笑就会死’的可怕桥段……”柯琳的用词虽然很刻薄,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她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其实他本来不会死的,至少能活到现在。”

“你也别过分自责了,谁都难免有犯错的时候……”柯琳像个局外人似的,没心没肺地出言安慰道。

“假如救你的飞船是犯错的话……”艾伦特意在“救、你、的”等字节上加重了语气。

“什么?”这个举动果然引起了柯琳的注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搞了半天你不知道吗?”艾伦故作惊讶地反问道,“船长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那些人的死与我有关吗?”

“原来是这样……与其我告诉你,不如自己去查C115号的航行记录吧!问船长也行。总之,若非救你的船,那些怪物根本登不上黑桃号。”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完后,艾伦起身告辞,并把舱门的“控制权”还给了柯琳。

“你说你费尽周折到底图个啥?!”听艾伦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后,副舰长气得直跳脚,“我看你就是头冷血的狐狸!什么不能剥夺平民的生存权,敢情是想让人家自投罗网啊!战死的弟兄合着都成了你的道具哇!”

“少胡说八道!”艾伦听完最后那句话,有些不乐意了。

“但愿那个大小姐知道什么叫感动,要不然你可就白忙活了!”副舰长气鼓鼓地搬起餐盘,转身坐到了另一张桌子边。

“你厉害!那你怎么没把船长他们说服呢?”

“我……。”副舰长头也不回地嘟囔道,“好,好,好!反正你官大,你说了算!”

两人刚休战,但见一名士兵领着泪眼婆娑的柯琳走进了餐厅。

“柯琳小姐,你这是……”艾伦假装匆忙地站起身,同时朝触电般转过身的副舰长扔了个白眼。

后续的工作就比较顺利了,副舰长迫不及待地将目前的情况和盘托出,柯琳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合作。至于南风C115号上船员的去留,则秉持自愿原则,毕竟第七舰队主力几天后就会赶到,留在星球上或许不危险。唯一的“疙瘩”是如何安置柯琳——艾伦建议她留在地面上,但当事人却表示跟随黑桃号行动是合作的大前提。

“既然那么多人是因为我而失去了性命,那我就一定要亲手为他们报仇!”柯琳的话顿时获得了周围官兵的掌声与欢呼,兰米·西尔等士官生甚至举起汤碗冲她致敬。

“对!报仇!”

“杀光那些怪物!”

“美女,你说得对!”

“顶你!”

“赞……”

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由衷地称赞与拥护(自我感觉太好),而不是唯唯诺诺或阿谀奉承,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柯琳非常享受这种氛围。可如此一来就把艾伦顶到了杠头上,看着群情激奋的部下,他默默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都疯了!谁说要报仇了……肉包子打狗懂吗?”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名士兵火急火燎地闯进餐厅,不等别人询问便大喊道:“异形开始行动了!”

驻留在卫星轨道上的大飞碟终于闯入了大气层,在无数人忐忑不安地注视下,缓缓飞临一座城市的上空,然后再度停止了活动。当然,这种“停止”的本身就极具震撼力。五公里的直径,使得城市的中心从白天变成了夜晚。若非大家都熟悉反重力技术,单凭那么大的物体就这么“悬停”在脑袋上,可能更会令人感到恐怖。

各种无线信号中的杂音更强了,而且频度越来越高,很多人的第六感都意识到危险真的要降临了。被飞碟“笼罩”的那座城市再度出现了骚乱(之前的骚乱因无法离开星球而自动平息了),数以万计的人想要逃出去,当然也有少数人在往里挤。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袭击者不是人类已经在市面上流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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