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入体二分之一,黑色的血珠已经冒了出來,一滴一滴结成了一串顺着奴笛的背蜿蜒下落,
“痛吗,”
奴笛并未回答,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倔强的孩子啊,咬破了嘴唇硬是一声不吭,坚韧不拔的信念在心底犹如火焰鸟般嘶鸣,
七根金针分别从七个不同的穴位引流着毒血,五脏之处的血已经全部发黑,唯独天灵盖上的那根针下流出了是鲜红的血液,
他竟凭着意志力将往生劫的剧毒给逼退了吗,按日子來算,他早该被毒侵入大脑失去了控制,根本不会有如今这般清醒的知觉,沈寒暗暗吸了一口气,
仇恨真是个强大的东西,有人因它蒙了眼、丧了命,有人却以它为治愈百病的良药,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原本发黑的血液已渐渐变成了红色,毒血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暗黑色的怨气是永远散不去的,
“一次性失了这么多血必定很虚弱,你先躺着,这两日我再去寻点补血的药材,”
沈寒将奴笛安置在床上,脏了的床单已经换下,就连被角她也细心的掖好,但是一心忙碌的她并沒有发现,孩子眼神里的冷漠有了一丝转机,
除了娘亲,有谁曾对他这般好,
可,就算她费尽了心思,他也一定要为娘亲报仇,谁都不知道,他亲手割下挚爱之人的头颅之时,怀了多大的勇气与恨意,
“夜,我去采药,你留下來守着奴笛吧,”沈寒收拾着采药的锄头和药筐,瞥了眼失血过多的他,她又开始心疼了,“还说沒事,脸色那枚苍白,”
慕容夜一言不发的调息着内力,直到真气走完全身这才缓缓张开眼睛,
“我陪你去,这周围,不甚安全,”长腿一迈,他已走到了正要出门的沈寒身边,
“有什么不安全的啊,就那个小山头,我都去了两次了,肯定沒事的,”沈寒将他推入屋中,“奴笛的毒才刚刚拔去,沒人看着怎么能行,”
慕容夜怎能依她,说什么也要跟在后面,他闯荡江湖多年,早已拥有比猎豹更敏锐的鼻子,这周围的杀气他一嗅便知,只是不知他布下的棋会不会晚了一些,
“好吧,好吧,那我们快点回來,”
沈寒脑中回现奴笛坚定从容的样子,不禁少了些担心,那是多么顽强的生命啊,
整个绿谷村总共只剩下了三个人,慕容夜与沈寒一同上山采药,留下的奴笛便在床上躺着仔细修养,可是......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名身穿布衣的男子便从暗处跃了出來,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奴笛所在的房间,好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奴笛,你还好吗,”男子小声问道,疼惜的摸了摸孩子还有些发烫的额头,
好熟悉的声音啊,
奴笛努力张开那颤动着的睫毛,模糊的脸终于在他的眼前清晰了些许,
“叔叔,”奴笛惊道,黯淡的眸子重新有了一丝光彩,
显然是相识之人,并且关系绝不浅,
被奴笛称作叔叔的男子弯下腰,看着奴笛的眼睛中掩去了一贯凶狠的光,伪装起的全是爱怜,
“都是叔叔让你受委屈了,好孩子,一定很疼吧,”
奴笛泛着泪花摇了摇头,“为了给爹娘报仇,给全村的人报仇,这点痛不算什么,我一定会杀了这两个人,祭奠绿谷村上百条人命,”
多么狠厉的话语啊,竟然是从一个几岁娃娃的口里说出來的,
“叔叔让你忍住一时也是为你好啊,他们两个人用全村的人來试毒,若是不让你假装顺从,怕是连你也活不下去了啊,”男子抚摸着奴笛的发,叮咛道:“他们可会伪装了,说什么你都不要上当啊,”
“嗯,他们是坏人,奴笛不会相信他们的,”
因为叔叔亲口告诉他,给绿谷村下毒的黑衣人就是这两个人派來的,他们是天绝楼的人,
叔叔还说,他们要來寻找瓷郎中留下來的宝藏,拿到宝藏后去投奔那个恩将仇报的女国师,
他们是坏人,奴笛想到这里不禁露出杀意,胸口因气愤而剧烈起伏,小脸也染上了一抹不健康的红,“咳咳......”
“好奴笛,全村的仇可都指望你了,想想曾经疼你的爹娘,再想想隔壁经常陪你玩的小狗子,他们都死被这一对男女害死的,”
洗脑般的话语激起了孩子心中埋藏的火山,一瞬间,人性最黑暗的一面暴露无遗,
“爹,娘,小狗子,还有全村的叔叔伯伯们,奴笛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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