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姓牛啊!”杨墨斗感叹道,“吐纳之间皆牛气哄哄啊!”
牛深耕睁大小眼睛,似笑非笑撇了一眼杨墨斗,径直往靠路边的走廊迈出。
啵!轻微的黑线断裂的响声。杨墨斗听见了,而牛深耕浑然不知一根黑线被他挤断了。
自从收费站被部分车主冲击、打砸之后的第三天,临路的窗户全部焊上了镀锌管,但杨墨斗那天亲身经历石块砸裂玻璃的情形,觉得焊上镀锌管依然不管用,事后即把办公桌转了个方向,不再背对临路的窗户,而是背靠墙壁。
杨墨斗觉得该防范的应该防范,毕竟指挥部和收费站在现阶段还是危险的所在,毕竟闹事的车主的首要分子还在拘留所里关着。
他吸取那次对付闹事车主的被动教训,深切感受到铁镖使用的局限性——杀伤力太强,对付民众是不适合的,他要学会用小石块之类投掷技术,于是,便在临路的门口对角线处牵一根黑线,在走廊外放置一个垃圾桶,用纸团或捏团的烟盒来投掷,以期达到训练的目的。
黑线,是缝缀衣裳的那种,外人看不见,不会引起注意。
牛深耕当然也没有觉察到,只是那黑线被他挤断了后,杨墨斗还得私底下再去牵一次。
“中了!”杨墨斗点烟的同时,拉开办公桌抽屉,吸吐之间,另一包硬中华便又放在桌面上了,他点点头,很是满意地自语道。
蓦然想起前一阵子梁栋在路边捡起一粒小石头投掷路外不远处池塘边那棵梨树树杈的情形,梁栋掷中了树杈,扭转过头自豪地说道:“中了!——斗哥,如何?”
牛深耕见状,嘿嘿一笑,轻蔑地说道:“小孩玩的……”
梁栋当时脸都气紫了,可牛深耕却悠然地吸着烟。
“梁县长百步穿杨啊,”杨墨斗恭维道,继而叫牛深耕也投掷一下并给他丢一个眼色。
牛深耕才发觉梁栋在恼火,便弯下腰从路边捡起一块较大的石块,可在他站起的时候,梁栋却往前面走去了。牛深耕卯足劲,大喝一声,用力掷去,本想把树杈给砸断下来,让已经走在前面的梁栋看看,岂料却没有掷中,大石块却落进了梨树不远的水塘里,噗通,溅起倒锥形的水花。
梁栋听出来了,牛深耕的大石块落进了池塘里,他跟身边的杨墨斗说道:“有些事情看似容易,可是真正去做的时候却发觉很难。——务实很重要啊!”
“莫非梁县长也有武侠情结?”杨墨斗笑了,但立马又紧锁眉头,“莫非他知道我有武功?是谁告知他的?……”
杨墨斗站起来,吸着烟在房间里度来度去。
会不会是牛深耕?不会的,他瞧不起梁栋县长,岂能去讨好他?
会不会是牛鹰?不会的,她畏惧梁县长,不敢跟他说这些的。
会不会是肖诗武?还不至于吧,他在蔗洲镇派出所当副所长,没机会接近梁县长的。
陈道武?那更不会的。他都没有参与私人车主围攻县政府,打砸收费站……
“斗哥——,斗哥——!”
人未到声先来。这牛深耕呀,都几岁的人了还这样。
杨墨斗难得去理他,赶紧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拖出一份文件煞有介事地在看。
“别看了,都是在做嫁衣裳啊!”牛深耕走进来,一屁股蹾在沙发上,发觉吊扇没开,便起身走过去,边打开开关边说道,“哎呀,斗哥啊,你是不是呆在这下边呆傻了呀,这么热的天居然没开风扇……”
杨墨斗抬头看着开始慢慢转动的吊扇,奇怪自己刚才怎么就忘了开了呢,但嘴里却笑着说道:“不热。嗯,牛帅呀,你说你开始给牛鹰做嫁衣裳了?”
“斗哥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呀?”牛深耕有些埋怨道,“听说整条路都被三山市一家建筑公司吃了……”
杨墨斗知道牛深耕所谓的“吃了”的意思,便是改扩建工程被人承包了。指挥部是甲方,而指挥部的公章可是由自己掌控着的,公章未曾在任何一份承包合同上盖过章呀,杨墨斗笑笑,说道:“胡扯!”
牛深耕蓦然觉得杨墨斗可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讥讽道:“哦,对了,你现在是副总指挥了,可不是以前的斗哥了,开会的时候肯定也在研究了。呃,斗哥呀,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不跟我牛帅说一声呀?……”说罢,很是失落地走出办公室,边走边感叹,“所谓屁股指挥脑袋哦,我走了,去寻找我昔日的……斗哥……”
“找个屁!”杨墨斗笑骂道,“老子几时骗过你牛帅?啊?给我回来!”
可是,牛深耕却没有转回来,他傻愣愣地望着楼梯口方向,身上的毛孔正慢慢张大、张大,仿佛三魂七魄正渐渐离开自己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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