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暗影之种（1 / 1）

“小子，你愿意听听我这老头子的故事吗？”似沉浸于悲伤不能自拔，老头儿显得很挣扎。

默点了点头。

“故事并不长，不用担心。因为尽管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大部分地的时间，我只是个活死人，一直在自我救赎的路上缓慢前行。”

萨拉丁大师如此说道。

“从亚汀大陆迁徙到这片土地上，摩尔人最终只剩下七个人，很幸运，我们从此逃离了战火的摧残，在龙眠之地找到栖息之所。正如传说所言，龙眠之地曾聚集了无数丰富的矿藏，是我们矮人梦寐以求的宝地。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让我们获得了极大的自信，以为终于可以完成曙光女神瓦尔塔娜的委托，修复一件遭受重大损伤的兵器。”

“曙光女神瓦尔塔娜？”默闻之一惊。

这个能以神命名的强者，默绝不会陌生。上次神魔大战以后，正是她挺身而出，为濒临灭绝的人类留下了最后的火种，并亲自前往新大陆与精灵一族交涉，说服精灵一族让出新大陆肥沃广袤的中原地带给人类作为新的栖息地，之后带领人类越洋跨海，完成伟大的迁徙之旅。

新千年的人类史，曙光女神是救世主的存在。五大种族为她建起一座座神庙，供奉她的神像，近三百年百年香火不断。

然而和平并未就此真正到来。

最初是人类内部纷争不断，半兽人一度建立起庞大的帝国，将其余各族置于其奴役之下。后各族奋起，合力推翻半兽人帝国，将其驱逐至地下河北方雪原。

然而代价是沉重的，巨人、矮人、夜精灵三族的数量一共剩下不到一万，不得不退到偏远地区休养生息。人族成为最后的赢家，成就了今天以七国联盟为首的辉煌时期。

接着是神魔两界卷土重来，在新大陆各自扶持起自己的势力，神界代言人圣光教会和魔界代言人恶魔法庭。

这两大势力暗中勾结，首先对人类各族的精神领袖曙光女神动手，造成了女神的陨落，摧毁了人类对于女神的信仰。失去精神支柱的人类（主要是人族），为了寻求新的寄托，渐渐开始转而向圣光教会和恶魔法庭靠拢。

在神魔两界及其代言人的蛊惑和打压下，如今在人族内部，瓦尔塔娜女神之名，已被大多数人遗忘。只有暗中结盟的巨人、半兽人、矮人、夜精灵四族还保留着对女神的信仰。

“我们七人将女神的委托当作最后的使命，因为，女神为了修复那件兵器，不惜将自己的本命神器——破晓和启明——当作了祭品。”说到这里，大师心痛得暗暗龇牙。

“居然有这种事。”默再次震惊。

他曾有幸参观过巨人的一个分支，高地野蛮人修建的曙光女神庙，知道女神的本命神器有两件，破晓和启明，破晓为剑，启明为盾。既是神器，自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但为了修复另一件兵器，居然将这两件神器都当成了祭品，默无法想象，这需要多么大的魄力。

还是说，那另一件兵器的重要，值得她为之作出如此大的牺牲。

“是啊，我们七人当时也极其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兵器，竟让女神如此在意。合七人之力，耗费将近三年时间，我们才终于解开其内部结构的谜团。结果令人震惊不已，那是一件拥有六个核心的魂印之器，尽管每个核心都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核心内部的灵魂体也已不见，却还有一套自主修复的神奇系统。只可惜那套系统核心受损，无法正常运转，就像人的心脏受损，无法输送血液一般。”

时隔多年，再度回忆起，大师面部依旧隐隐浮现激动的红光，当然，更多的是苦涩和心酸。

“最初看到那件兵器，差不多已彻底损毁，与破铜烂铁无异，可谁都没想到，那才是真正的神的造物，想要将其修复，单凭我们七人无法做到，甚至可能弄巧成拙，将那件兵器连同女神的两件本命神器一起毁掉。但是，瓦尔塔娜女神让我们尽力即可，不用担心结果。为了这次委托，我们花费了许多时间研究最佳方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要将那件兵器的自主修复系统还原，剩下的事就交给兵器自身。当然，要修复那套系统，是比打造一件新的魂印之器要艰难的事，我们用了十六年勉强分析出其各部位零部件的合成材料构成，又用了近二十年，几乎耗尽龙眠之地可能采集到的矿藏才提炼出需要的材料。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便是获取激活那套系统需要的能量，为此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便是献祭，祭品包括破晓和启明，还有我们七人的性命。摩尔人的血脉中流淌着与众不同的东西，引导我们在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献祭自身，就像宿命一样。只可惜……只可惜……”

咬牙切齿地跺着脚，拐杖用力敲击地面，萨拉丁大师毫不掩饰自己的懊恼和愧悔。

默大概猜到了结局，毕竟还有一个摩尔人活了下来。

“喵呜……”灰色的猫在主人头顶哀鸣，用包子脸轻轻地蹭着他的花白头发。

“如果不是我最后关头贪生怕死临阵脱逃，那套系统就能顺利启动，摩尔人的历史也不会留下这么大个污点。我愧对祖先，更是辜负了女神的期望！让她不得不带着拿着一件失败的作品离开，最终惨遭毒手……是我害死了她。”

萨拉丁大师神情激动，双眼血丝密布，几欲喷火，那是对自己的愤怒。

“也就是说，你们把三件神器弄成了破铜烂铁？”默说了句火上浇油的话。

果然，老头儿暴跳如雷，猛地蹦起老高，在默肩头狠狠敲了一拐杖，怒吼道：“破铜烂铁？臭小子你懂什么，即便是失败之作，摩尔人的手里也不会出现破铜烂铁！”

“那么，残缺品？”默谨慎措辞。

这一次，老头儿已无力再回击，反倒是他头顶的猫瞪了默一眼，亮出锋利的牙齿。

“瓦尔塔娜女神并没有怪罪于我，反而有些愧疚，善良的她并不赞同我们用那样残酷的方式完成委托。她离开后没多久便遭遇劫难，我以为这一生再也无法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赎罪，直到你来到这里。”又一次，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默手中的锈铁棍。

默终于有些在意他的眼神，扬了扬手中锈铁棍：“这不会真的就是你们摩尔人自我牺牲换来的失败之作吧？”

摇了摇头，大师视线投向远方：“是，却又不是。我能感应到我的族人的血脉在这件兵器之中运行，但被蛰伏的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压制，若非摩尔人血脉的特殊，我很难感应到。也就是说，我们当年的心血之作，如今只是这件兵器的一部分。当年，瓦尔塔娜女神带着那件残次品离开时，告诉了我真相，那件兵器，是末代暗月冥王佩恩?哈格的本命神器——刑天尺。那个心比天高的男子，是女神暗中爱慕的人，女神有一个隐秘的身份，她是暗黑元首但丁大人的使徒。”

但丁的使徒，居然是一位拥有神格的神？默感觉到一股热血涌至顶门，瞬间便联想到假如但丁此时就在旁边，势必会腰板挺直，做作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派头。就是那个在默心目中的形象一度跌至谷底的但丁，竟有如此辉煌的过去吗？

“等等，你刚才说佩恩?哈格是末代暗月冥王？”一时的分心，默险些忽略了重要情报。

“是的，十二在暗月的传承体系中是一次圆满，一个终结。而十三这个数字在古老的文明中象征着变数、不确定、不祥等等，所以，十二代这里便是尽头，可以说，佩恩?哈格便是背负着最终使命，才会有殊死一搏，可惜失败了，不得不将一切留给难以预料的第十三代。”

十三？默想起雨花宫中，佩拉曾说默的这根锈铁棍便是刑天尺，或许，她看错了，或者没看到全部。依萨拉丁大师的说法，这破烂来头要更大。集合了刑天尺、破晓、启明三件神器以及六位摩尔人祭献生命才完成的作品，居然只是它的一部分，它究竟什么来头？

“但丁的前几位所谓使徒出山铸剑，都带着和你手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棍子，可是我知道，唯有这一件，才是真的。”注意到默凝视手中锈铁棍的茫然，老头儿继续说道，“很少有人知道，但丁是辅佐过三任暗月冥王的元老，当今世人只知他先后派出过七位使徒，却不知，你是第七个没错，但上一个，也就是第六使徒，其实是瓦尔塔娜女神，其余的都是假的。而且，他的前六位使徒，有两位最终获得了暗月的传承，成为冥王。”

三朝元老？这再次颠覆了默对于但丁的认知。这老狐狸，难道一直在装疯卖傻？

“也就是说，但丁的使徒，其实就是暗月冥王的候选人之类的存在。”

“在暗月的传承体系中，叫暗影之种。”

“暗影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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