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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林枫的过往(1 / 1)



谁都会说我爱你

高二那年,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季节。我象一些少女一样,心怀憧憬地拿一些彩色塑料带编织着满天星,等待着白马王子的出现,然后将所有的柔情撒向他。

那时我很内向,安琪是我唯一信赖的好友。安琪见我不停地织着满天星,满脸的疑惑:“林琳,你是不是恋爱了?”我的脸霎时变得通红,要知道,一个中学生被牵扯到“恋爱”两个字是多么的不光彩。我气愤地追着要打她,却把盒子里的满天星弄翻在地。安琪连忙陪着不是帮我一颗一颗地捡起来。“一共是198颗!”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安琪才站了起来,用一种特异地眼光审视着我说。

安琪虽然是我的好友,但她性格外向,更为甚者,她竟然谈过两次恋爱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和她在一起,也许就是她浑身上下洋溢的那股野性和洒脱吸引了我把!“林琳,我不想看着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忧伤,想爱就大胆地爱吧!”安琪朝我大声地说。

想爱就大胆地爱吧!这话全班除了安琪没有第二个女孩说得出口,更何况自幼害羞的我。但每天一有空我还是织着满天星,这原因只有我懂,我是在等待梦中的白马王子出现啊。

高二的第二个学期,我那盒子里的满天星又增加了近一倍,但白马王子还是没有出现。有时看着盒子里五颜六色的颗颗星星,禁不住伤心泪下:“林琳,你这是干什么呀?”气得打翻在地,又花上几个小时一颗颗捡好。毕竟,那是自己用心在编织的呀。

10月份,学校来了师大中文系的实习队,分到我们班上的是一位男老师。他跟大家见面的那一刻,教室沸腾了。“哇噻,帅呆了!”“好酷哦!”的声音不绝于耳,男生则吹响了长长的口哨。他抿了抿嘴,想笑,又咽了下去。我看清了,他长得高大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有神。我的心被它深深地牵住了。

实习老师叫林枫,我从未听过象他讲的那样有趣的语文课,他总是在半途恰倒好处地穿插一些故事,课堂气氛活跃极了,同学聚精会神地听着,我也不例外。安琪这个精灵鬼表现得更是淋漓尽致,她总是不停地抢着回答问题。林枫很少笑,属于典型的高傲气质的人。但每每安琪回答问题后,他似乎都抿着嘴挤出微微的笑容。

我不知道林枫喜不喜欢我这个小丫头,但我敢肯定,他有一颗善良宽容的心,因为平时总向我们问寒问暖的。一个月后,他要走了。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满天星又数了一遍。真巧,总计520颗,也就是“我爱你”的意思了!我用手帕将盒子小心翼翼地包好,准备送给他。但林枫能不能知道我的心情呢?

安琪约我一起去见林枫,她说林枫也许会给她一份惊喜。安琪一路神采奕奕,我却有些心神不宁,安琪又要耍什么花招呢?林枫把我们迎进了宿舍。他依然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寒暄几句后,他把安琪叫到了门外。我的心随即一紧--看来,林枫真的要给安琪惊喜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大约两三分钟后,门外传来安琪的哭声,林枫的声音也大了,真真切切地飘进我的耳朵:“你也太幼稚了,懂什么爱?谁都会说‘我爱你’三个字”安琪哭着跑了,我顿时明白,安琪这次把爱神之剑射偏了,林枫并不接受她的“我爱你”。前车之覆,我不敢再效尤,更何况我根本没有胆量来表达我的爱慕。于是我徉装去追安琪溜开了。但遗憾的是,那盒满天星留在了林枫的桌上。

幼稚的年龄是不懂爱的,林枫曾这样告戒安琪。我也不再沉浸在漫无止境的幻想中,把一头长发剪得短短的,开始一心一意读自己的圣贤书。只是脑海里偶尔会涌现出林枫的模样,尽管我和他没有深交,尽管我来不及表达我的那份少女的美丽的心情,但是,这个人,我一辈子都可能忘不了。

一年后,我考进了师大,林枫曾经读过的学校。我不知道林枫在这片土地上是否有过浪漫的爱情故事,但我暗暗发誓:绝对不让早来的爱情在此开花,因为我记住了林枫的话:“谁都会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幼稚的年龄是不懂爱的。那时有不少的男孩给我写信,其中不泛有“我爱你”之类的话,但我都把它们付之一炬。

我从没想到还会遇见林枫。大三的第二学期,班上来了一位教现代文学的新老师,听说是北师大研究生毕业的。看到他,我禁不住喊出声来:“林枫!”他依然那么洒脱,只是多出一份睿智和深沉。第一堂课我是在懵懵懂懂中度过的。

我决定去拜访他,在自我介绍过后,他才想起我这个老学生。他家的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巧,他说这全是他爱人的意思。林枫结婚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妻子从内房出来时,我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林枫怎么娶了一个双腿瘫痪的女人为妻呀?

“从你的高中母校实习回来,我的女友遭遇不测,被车撞了。我和她已经相爱三年了,三年的相恋于我们来说不是什么短时间。她在病床上哭喊着问我还爱不爱她,我说当然爱呀。爱本身就是一种责任嘛。她死活不相信,我一急之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学生送我的礼物,放在她手里,说你看你看,谁都会说我爱你的。那是一盒满天星。她开始一颗一颗地数,刚好颗。她笑了:真是天意,520--也就是我爱你。那一刻,我泪流满面,真是天助,哪个学生给我准备了一份这么巧的礼物。”

林枫说的时候,他的妻子在一旁安详的听着,那表情很平静,更是洋溢着幸福。我的眼眶早已噙满泪水。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谁都会说“我爱你”,但真正懂爱的又有几个???

我的朋友突然跑来对我说起他的设想。他说自己之所以辛苦地写作,写更多的和人间暖凉相关的文字,只是因为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小家伙的样子总是那么乖乖的,牵着他的手走来跑去的,每次都会给他灵感,日子过得开心极了。他告诉我说,现在最大的梦想是用儿子的名字“胡小胡”写好多好多的美丽文字,给那些和他一样有着诸多感触的人们。那是一种充满爱意的表达,所有的读者都会因了这些美丽的情节隐隐心动。特别是当儿子长大成人后再次翻看这些文字的时候,他一定会十二分的惊讶:天呀!我真幸运,竟然遇到一个如此用心的好爸爸!想想吧,那时你会多开心。

朋友那次描述得很生动也很富有想象力,当时在座的每一位朋友都笑了:孩子,永远是天使!真不知“胡小胡”长大了之后会不会象他勤于写作的爸爸,是不是他还能象现在这样的给他爸爸制造那么多的快乐。

也就是在今年回老家的途中,我又际遇了这样的风景:那天,车上有点闷,一对和我年龄相仿的中年夫妇正坐在对座为孩子忙得不以乐乎,他俩儿一边替孩子喂奶,一边高一声低一声地和人聊天。孩子的爸爸说,他们正准备回老家看看,不多就三天的假!邻座一位好心大婶儿听了在旁插话说:“才三天,看把你二位累的,给孩子带那么多大包小包吃的东西,农村现在都富了什么没有?”孩子的母亲忙里抽着闲解释说,老家的东西有是有,可打心眼儿里,老是觉得还是自己带来的放心。人们心底释然了,这或许是城里人做父母的一个共同的心结!

“这年头,想一想也真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就说这父母和孩子的关系吧!要是我们肯拿出20%的对自己孩子的爱来回报自己的父母亲,事情估计就很不得了了!”在行进的颠簸的旅途中,不知是谁终于发出这样的感慨。车上的人们全都心动了,在大家的眼里,连那窗外的点滴阳光也容易让人感觉心生温暖。

静下心来的时候,我常常想,这世间,或许只有这份爱是用还礼和感恩无法丈量的。因为,那些活波可爱的孩子们总是在父母日益垂老的容颜中渐渐长成的呀!他们是父母生命的延续,只是因了他们,我们的生活才敢于有梦想和希望,哪怕是在最困难或者是最挫折的时候,我们也仍旧相信前方的路无论多么曲折漫长,但毕竟曙光在前毕竟心中总有用不完的热量。哪怕是孩子们给了我们太多的伤心和失望,我们也愿用无私的爱来宽容他去感化包容他所有的错误。其实,这种纯然的心事不仅给了我们更多的直面人生的勇气和耐力,也给了我们许多高贵却常常被我们因了狭隘的私己忽略了的品质,它是我们内心深处保留最完好也是最柔美的那部分!

不愿打破“胡小胡”他爸爸的梦想,同样,也不忘对那次回家时为我们制造话题的父母再多些欣赏,记下了那句“孩子,你永远是天使”这样的话,说起来无论谁都一辈子不相忘。朴素的心情,沉惦惦的份量,谁不乐意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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