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悦!!!”
苍崎青子愤怒地从虚空之中显现落地,犹如当初在永恒的魔界镜像之中那般,来去毫无征兆声息。
她的视野在一瞬的狭隘扭曲之后转而明亮开阔,那是突破维度壁垒之时所必须经历过场,眼前是从未见过却风格熟悉的景色,这里依旧是有顶天。
她是瞄着那个人的坐标径直过来的。
他就在眼前。
一棵盘亘而枯萎的参天巨木之下。
“哟,苍崎。”毫无诚意的招呼。
“说了多少遍了叫青子就可以啦!不,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果然还是追过来了啊,不过想想也是,你在魔界镜像里的时候,每次去后厨拿吃的虽然精挑细选,但也绝不拖沓。”
像是在回忆着某些小插曲似的,那个人作沉思状,隐隐有了然之色。
“跟我回去。”
青子杵在他面前,不由分说便便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臂。
不过似乎是因为后者有意抽身的缘故,青子在抓住他的右手之后一路往下捋了过来,虎口在掠过他的脉腕之时有崩开了某种脆弱的结合一样的感观回馈。
手中传回湿热的触感,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铁腥味。
苍崎青子望着自己手上由虎口至手心的血愣住了。
下一刻她把视线转向对方右手的脉腕。
“真是的,刚刚才止住的血,这样的话伤口又裂开了。”后者仿佛有些困扰似的,嘴上却说着与之截然相反的毫无紧张感的话,他开始重新处理伤口。
青子看着他用青色的火焰由虚至实地将手腕上的裂口渐渐填补起来。
“对不起。”
“这种程度的痛觉早就是小儿科了,”少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况且我刚刚下刀的时候有注意分寸,要真比起来的话,在魔界为了狩猎但他林而自割双目那次才是更疼的啊,晶状体跟角膜之类的,果然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为什么你要”
“放点血进隙间,告诉迷途的那群鬣狗们我已经重新变回血肉之躯了,不这样的话那个老妖婆是不会露面的,她是那种说好听点叫谨慎,说难听点就是怕死到极点的类型。”冷泉悦耸了耸肩,“不过姑且我还算是个境界妖怪,所以她要想靠这个来定位我的位置完全是空谈。”
“等一下,你的身体不是和两仪式一样,由你的那种能力物质化的产物么?为什么会突然变回血肉之躯!?”
“啊,那个啊,因为合约已经开始生效了嘛。”冷泉悦撇撇嘴,“我跟那个直到最后一刻都让人消停不下来的死女人——根源之涡之间立下的合约,嘛,反正也正合我意就是了,倒也省去了些麻烦。”
“她为了彻底杜绝这边世界里再有人另寻蹊径利用‘根源之涡的缩影’谋利的可能,转而以式回家的‘车票’为筹码换得了‘我的彻底消失’,所以啊,你现在是在白费功夫啊青子,我的命顶多只会持续到今晚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了,与其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考虑考虑怎么暗中做掉式醒过来之后会一窝蜂地涌上来的那帮杂鱼的好,让我想想啊,留双马尾的假秃子,引人跳楼的病娇女,自作孽的可怜妞,中二病晚期到病入膏肓程度的炸弹魔小鬼头,哦,还有那个上辈子估计挨了不少饿的金毛女装癖诸如此类的,怎么想都是已经无可救药的一群可怜人啊,青子你干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着式在暗中料理一下吧。”
“虽然,我一点都不觉得式在左臂里植入了‘神代遗物’之后,还会被那种乌合之众给逼到怎样难堪的地步就是了,况且,在经历了这边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的经验也应该丰富到了足以轻松应付那种水准战斗的程度才对。”
“”
苍崎青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温和地笑着的年轻人,第一次地,由心底地产生了如同实质般的恐惧感。
就如同远在月面的某个草莓博士所说的那样,这个人身上,有着让任何来自异世界的,以超然的身份降临之人,被强行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拽到地面,甚至于踩到脚下的魔力。
他知晓了那个女孩的过去以及未来,凭借区区一介尚被时间束缚的凡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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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有结果了。”
朝仓理香子将一份报告书拍在镌刻过的石桌上。
依旧是那个凉亭,迷途之家里。
“不用你说我也感觉到了。”大妖怪轻车熟路地拿起报告书翻看着,数息的时间之后便放下,显然已了然于心,“他直接把血放进了隙间里。”
“但是还是找不到对吧?”
“是的,”境界的大妖点点头,“没想到当初的无心之举,会给今天带来如此多的不便。”
“我听说博丽神社那边来了个阎魔,给了些不错的小玩意儿给博丽灵梦。”
“呵,你的消息倒也灵通。”八云紫抬眼看向自己多年的合作伙伴——虽然并不一直令人满意,随后她缓缓回道,“四季映姬的出现恰好证实了我们的猜测,结合前阵子风闻的有顶天上大量理应不死不灭的天人魂飞魄散的轶闻,我们不难肯定,那个小子的确在我们所不知晓的时间里衍生出了与地府的那帮走狗们如出一辙的,对于‘生魂’的直接干涉能力。”
“你口中的‘走狗’可是也包括你的那位千年好闺蜜西行寺幽幽子,若不是她借着冥界在地府里的影响从而知晓了大量本来我们这些凡人接触不到的知识的话,我们的研究或会还会卡在更为尴尬而浅薄的地方吧。”
“只不过是些借着这颗星球的势率性妄为肆无忌惮的宵小之徒罢了,等我们让盖亚沉寂之后,第一个料理的就是她四季映姬。”
“紫,先别去想那种暂时了了无期的事,在盖亚沉寂之前,这个星球上不存在能够与地府抗衡的‘凡人’,尤其是‘活人’,而很不巧的是,你我都在这个范畴之内,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冷泉悦的问题,四季映姬的出现以及她交到博丽灵梦手里的那个玩意儿证实了我之前的推论,冷泉悦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的确已经从存在本质的规格上超越了这个星球上的一切原住民,毫无疑问,那种存在形式远远优于我们,达到了与地府阎魔,天人同等,甚至于更高的程度,这让他拥有了对于‘生魂’的直接干涉权——然而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是,他主动放弃了那种能力,重新变回了脆弱的血肉之躯,你难道就不感到奇怪么?”
“奇怪?那自然是奇怪,放弃了唾手可得甚至已经拥有的旁人究其一生都可能触及不到的才能,这种行径用我们的思维来讲完全是不可理喻的,然而,我能够理解,我想你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也能够理解。”
“”
“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因为那点可怜的,只有人类才会有的矫情在作祟了。”
大妖怪的嘴角泛起了露骨到残忍的嘲讽。
“明明生来便注定为王,却总因那点‘身为人类的矜持’而贻误终生,那不是矜持,而是矫情,那孩子一直让我很失望,他总是因为一些渺小到无关痛痒的缘由而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我的天哪,为什么会有蠢到这种程度的家伙呢?他可是个妖怪啊,妖怪生来就应该以弱者为食不是么?可他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类,觉得自己应该要符合道义地活着,不仅仅是我,即使是在幽幽子的眼里,他出走迷途在人间之里跟一群食物度过的六七年时间也都毫无意义,否则她也不会拿那个‘蜗牛’故事来刻意提点他了,可惜他听完了那个故事也还是没有醒悟过来——而这一切,都是你当初把玛艾露贝莉·赫恩带去人类社会养大,致使她染上了人类的陋习进而传递给她儿子的错。”
八云紫微眯起眼注视着朝仓理香子,在一瞬间目露凶光,不过瞬息之后便收敛了起来。
“在你看来的确是毫无意义不错。”面对那一瞬间刻骨的恶意,朝仓理香子并未感到惊惶,即使它来自于一个千年大妖,她仅仅是简单地陈述着,用平淡到兴不起一丁点波纹的语气,“我们现在面对的是”
“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
“我刚刚说了,就是因为染上了那些可笑的只有人类才会有的陋习,所以他才永远无法变得纯粹,而不纯粹的他,只不过是半吊子的产物罢了,地府有些时候也会做些好事,也不知道那个阎魔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嘛,既然犯瞌睡时正好有人递枕头,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收下这份顺水人情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博丽灵梦去?”朝仓理香子挑了挑眉。
“是的,好歹也是幻想乡名义上的守护者,乡内出了这样一个祸害,博丽的巫女不出动,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大妖怪言笑奕奕。
“那要是他把博丽的巫女杀了怎么办?”
“不,他怎么可能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我刚刚说过了,只要他身上还有那由他母亲所教导的如同杂质一样的‘身为人类的矜持’,那么他就不可能对博丽灵梦下杀手,毕竟上一代博丽的人情摆在那里,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类是一种奇妙到愚蠢的生物,几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摆在他们面前:吃,或者被吃;杀,或者被杀;抢,或者被抢,他们非得要翻出花来,绞尽脑汁地想去选出第三个选项,或者宁愿牺牲自己以博一个好名声。”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就安排去了。”朝仓理香子作势欲走,她是那种惜时如命的人,除非是必要的休息,否则她都情愿处在格式般严谨的作息时间表中。
“去吧,别再让我失望了,朝仓。”
瞬息之后,大妖怪的话音在身后再次幽幽响起。
“我说,这次抓回来之后,要不要找个雌性配偶给他。”
朝仓理香子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去。
“虽然我也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但是你就不怕他的孩子将来出什么纰漏么?”
“能有什么纰漏,半吊子杂碎的孩子如果不经教育的话依旧是杂碎,受到半吊子杂碎父母的教育的话,只会变成杂碎到无可救药地步的杂碎,既然都是一窝子杂碎的话,即使是生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
“况且,到时候真到了那一步的话,他还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我已经在他身上花了十几年时间了,亲眼见识了他有多么无可救药,这样不成器的怪物要是任其自然的话,哪里会有女孩子喜欢他呢,你说是不是,朝仓?”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将来可能诞生的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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