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出了意外,擎天的柱子就好像倒了一样,娜娜的威信终究无法与你相比,能够把女神教发扬光大已经是极限了,又何谈队伍的纯洁性。结果就是队伍越带越大,方向却越来越模糊。等到这些有追求有威信的老教民们因为岁月的缘故逐渐逝去,女神教也终究难免沦落成利益纷争的一个载体。虽然我和格利高里都曾经试图力挽狂澜,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出出馊主意没准还挺擅长,但却不是领袖的料。格利高里却是因为他曾经的身份终究无法被女神教的高层所接受。”
“曾经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谁愿意从天而降来一个分权分利益的人呢!女神的信仰者也不会例外。”此时的格利高里满脸的沧桑和讽刺,看得安娜心中不由得一痛。
这还是我心中的那个阳光男孩么?200年的岁月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少的苦痛与磨难?给予他永生的身体是爱护他还是害了他?一个个纷至沓来的念头在安吉莉娜的心头萦绕,看着格利高里的眼不禁有些痴了!
格利高里注意到安娜的关注,立即回以阳光灿烂的笑容,将瞬间闪现的沧桑和冷漠掩去:“那帮被权利蒙蔽了双眼的家伙们,我也不愿意和他们多多纠缠,反正姐姐不在的女神教没有什么令我留恋的,所以我干脆就踏踏实实地做我这份很有钱图的杀手职业了。”
“小格,你真的很厉害呢!”鉴宝道:“要知道一个生命体生存超过百年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就说我们精灵吧!要不是有天赋的‘遗忘之心’能力,恐怕每百年都会有大量的精灵死于心理疾病。”
“噢?什么意思?”安娜问道。
“其实这是我们长寿种族保护自己心灵的一种无奈之举啊!岁月的流逝总会令许多痛苦的回忆沉淀在心底,如果不会遗忘的话,越积越多的痛苦会令人精神分裂最终导致自我毁灭,所以通过‘遗忘之心’来忘记痛苦是长寿者的秘诀。”
“我还行,没有遭遇过太多的痛苦,所以还没有你说的那种症状。”格利高里一副得意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的经历还少,等活得越久你就越能体会到记忆的痛苦,安娜你也是,别不当回事,回头我好好教教你们,省得你们几百年后痛苦的要死。”鉴宝说。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远的事情了,小格你继续说你的故事,不要随便打岔!”安娜蛮不讲理地打断。
“刚才还不是你打岔么!”鉴宝腹诽。
“长老会找到我希望我能派出最顶级的杀手干掉女先知,我一边推诿一边作最详细的调查,等收集到足够的情报后,我开始布局。当然不是暗杀姐姐,而是彻底清除长老会的局。我大概能猜到姐姐最初没有收拾长老会的原因,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化了,一方面教民的人心已经开始转向姐姐,另一方面长老会看到日暮途穷的前景也终于要撕破脸皮动手。所以我觉得现在是收拾他们最好的时机。所以对不起姐姐,我没有第一时间和姐姐碰面,而是开始了精心的布局。”此时说话的格利高里似乎又变成了最老谋深算的狐狸,眼角流动的精光渲染着精明和谋略。
“长老会的几个主谋看我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态,终于忍不住去寻找别的杀手了,这个马连道也算是个人物,号称‘千里独行,狼心狗肺’,本领高强心狠手辣不说,还和各个势力都没有什么联系。长老会调集手中能发动的精锐,乘你在这里养伤势单力孤的时候包围了这周围方圆20里,然后让马连道出动下手。如果不成功他们就全体撤退,把事情一撇干净;如果成功了,下一步就是混战灭庄。姐姐虽然厉害,但是受伤在先,不一定能架得住敢死队般的自杀攻击。这基本上就是长老会的计划。”
“哦?那现在我是不是应该调集人手去消灭周围的埋伏呢?”安娜说。
“不用了!”格利高里一副成竹在胸:“估计很快他们就会一哄而散了。”
“为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把姐姐你当做攻击焦点的时候,就给了我收拾长老会的时机。你想象一下,长老会的权力高层们突然在今天集体死于一种神秘的疾病,还会有人替他们卖命么?树倒了,猢狲自然就散了。”
“你说什么?难道你的布局是消灭整个长老会?”安娜错愕了,在安娜的规划中暴力手段是最后的选择。
女神教就好比一个病重的患者,过于激烈的治疗手段也许会要了病人的命,所以安娜才耐着性子采取循序渐进的治疗方法,但她没有想到格利高里居然自作主张,一上来就采取了她极力避免的“猛药”手段。
“天呐,天呐,小格,你太鲁莽了,你这是在毁我的心血啊!”安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显然不单单是因为失血过多。
“你……”安娜气的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姐姐你的想法我大概能够猜到,也可以理解,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筹划这么久才发动计划。但你的想法太过一厢情愿、妇人之仁了。乱世用重典,重病用猛药。你要是始终不敢放开手脚搏一把,你就会永远被长老会这块狗皮膏药粘着不放,最后被磨死。他们才不会理解你的苦心,相反他们还会没完没了地给你添麻烦、下绊子。”格利高里犀利的言语令人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阳光男孩。
“但是万一掌握不好分寸,你可能引起整个大陆女神教分崩离析,乃至新的战火燃起。到时候受苦受难的不还是那些最善良、最底层、最无辜的教民们么?你到底有没有动脑子想啊?”安娜越说越生气,盯小格的眼光中都开始冒火了。
“安娜,姐姐,你还是没有变!本来我还以为这两百年沉睡的教训会令你变得现实起来呢!”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格利高里脸上洋溢着的却是一丝欣慰的表情:“你可以是最了不起的先知、被世人万世传颂的圣者,但你却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更不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那些可能因为我的布局受苦受难的教民们也许善良,但他们却不是无辜!女神教的堕落跟他们的默许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对上位者的为所欲为不敢站起来说‘不’,那结果就是上位者越来越为所欲为,是他们的默许给女神教的堕落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格利高里情绪激昂地挥动着双臂,仿佛这样能为自己讲述的道理增添无穷的气势。
“想不付出一点代价就让‘日月换新天’,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承担变革可能带来的战火就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否则,没有任何代价安全地获得的新生活,恐怕不会有多少人会珍惜的。相反,如果是通过牺牲生命来捍卫的革命成果,才会倍加呵护。”此时的格里高利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仿佛浓铅般阴沉的黑云中闪现的金光霹雳,矮过安娜的身躯却给周围人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格利高里一番高谈阔论令安吉莉娜哑口无言,她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可爱倒有些腼腆的小伙子居然能说出如此一番现世冷酷到有些铁血的话来。
叶塞尼亚则已经深深地被团长的观点打动,就差没有欢呼叫好了。
“安娜的做法虽然有些‘肉’,但她真的是想底层的教民们少些苦难,而且她也的确有这样的能力,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小格说的那些道理虽然很残酷,但却的确很现实,只要能够规划好夺权的方案,成功的机率也不会太低。所以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从长计议……”鉴宝见两人越争越急,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不用从长计议了,”格利高里看了一眼时间,嘴角流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到现在没有失败的消息传来,这就说明我的暗杀计划已经顺利完成了……”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