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1 / 1）

第二天一早，大军出发了。

正如索梅尔所说的那样，这次大军是由石像鬼和魔像组成的。石像鬼是法师制作出来的一种怪物。工匠们把一块块雕刻成拥有尖利的四肢，背后长着翅膀的人形，然后由法师对其赋予魔力，让其活动起来，这就是石像鬼。由于它们大多时候使用布拉卡达常见的黑曜石制成的，所以有时也会叫做黑曜鬼。这种制作物不如普通人想象的，只是个听命的傀儡，事实上它们具有一定的思维，有的甚至会简单的语言。它们靠着翅膀可以在天空飞，非常灵活，攻击则是靠着尖利的双爪来撕裂敌人。由于本来就是魔法制成的怪物，所以对魔法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所以成为了布拉卡达军中最常见的配备，每个城堡中都有这样的雕刻工厂，用以不停地生产这种怪物。而魔像则是法师的另一种制作物。制作它们的材料多种多样，粘土，石头，钢铁，各种贵重金属，甚至是动物的血肉都可以用来制作魔像。法师们先将这些材料组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通常是正常人类三至四倍的高度，随后加入控制器和连接器，最后赋予魔力，一个魔像就完成了。不像石像鬼，魔像是没有任何思维的，它们只会单纯地执行主人的命令，直至身体全部粉碎为止。和石像鬼一样的是，魔像具有魔法抵抗力，甚至优于石像鬼，这样的巨型造物，实在是攻城拔寨的利器，也让其他国家闻之丧胆。

索梅尔他们处于军队的正中，被魔像大军包围，头上则漂浮着石像鬼群。这也是布拉卡达军队有异于其他国家的特点。由于法师过于孱弱，所以他们并不会像其他国家一样，处于军队前方，而是出于中央，这样在被突袭时，法师不至于成为第一个被杀的人，也可以为法师施法赢得足够的时间。

这一点让沙加觉得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四周为包围着前进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但看到其他人也不以为意，他也只能就此忍耐，毕竟入乡随俗嘛。再说了，身上盔甲的分量和腰间晃荡的长剑，让他有了安全的感觉，而这个全是因为索梅尔一句话而免费获得的，他也实在没有再抱怨的理由了。

“有些不习惯是吧？”嘉黎突然靠近他，这么问。

沙加有些吃惊，他不明白嘉黎是怎么看出他的心思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下头，专注于对马匹的控制。

“不用这样紧张。”嘉黎发出一阵笑声，“慢慢就会习惯了。当年我和你一样，或许比你更不习惯，尤其是看着这些非自然的东西的时候。”

像是要验证的她的话似的，魔像的脚步声突然大了起来。放眼望去，沙加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一堆钢铁组成的柱子中，头上则是一个黑曜石的盖子，呼吸也觉得不畅起来。

“精灵是崇尚自然的，法师却是自然的大敌。”嘉黎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放低声音，似乎根本不在乎有三个法师就在身边。“他们总是产生一些不自然的东西，然后把它们叫做魔法。”

沙加回头看了阿奇一眼，后者正全神贯注地控制坐骑，似乎根本没兴趣来加入谈话。如果说阿奇•麦基还有弱点的话，那不擅长骑马应该算一个。其实，布拉卡达的法师们都不擅长这个活计，因为大多法师都比较孱弱，不过他们对此是完全否认的，对外的借口是出门旅行完全可以借助魔法。当然，也有些强壮的法师会骑马，但阿奇•麦基不在此列。当年他环游大陆时，也是靠着两只脚的，而到如今，出门都是靠魔法。但这次他没办法，因为强大如他也不可能带着如此庞大的军队一起传送。这时手忙脚乱控制马匹的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带娜雅一起来了，有她在，坐骑的事他就不用管了。

“可是嘉黎啊，崇尚自然的精灵却是最容易成为法师的，每年前来接受试炼的也是精灵居多。”

漂浮在他们头顶的索梅尔这么反驳。就像其他的神怪那样，索梅尔是不需要坐骑的，神怪特有的能力让他可以不需要翅膀就能浮在天空。而他所说的试炼是指的法师试炼。恩塔格瑞唯一的魔法之国布拉卡达可以说是法师的官方培养机构，任何立志成为法师的生物都可以前往布拉卡达指定的大法师塔接受试炼，合格的就可以进入魔法学院接受基础的训练。至于高深的研究，则需要再度通过大法师的测试才有资格进行。

“那不过是因为精灵的字典里没有寿命这个词而已。”嘉黎漫不经心地回答，“活的太久就无聊了。”

“真是个别致的解释呢。”索梅尔嬉笑着说，他的字典里一样没有“寿命”这个词。

“嘉黎的说法很有道理。”明斯克这么点着头附和。

“你有说过嘉黎的话没道理的时候吗？”索梅尔讽刺着反问。

明斯克脸一红，没再说话。

“我们元素裔也很接近自然，魔法都是从自然中获得的。”这次说话的是西来亚，“所以一直都和自然很融合。”她虽然没有明显说嘉黎的理论有问题，但字里行间表露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想法在恩塔格瑞只有德鲁伊会有。”嘉黎说，突然眉头一皱。“啊，真讨厌，一说到德鲁伊我就想起了艾玛那张说教的脸。”

“那个大德鲁伊？”索梅尔说，“啊呀，我也不喜欢看到那张脸呢。”

“是吗？”嘉黎抬起头，突然大笑起来，索梅尔也大笑，似乎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

沙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实在不明白他们的想法。这种样子的他们哪像是去打仗，简直就是去郊游野餐嘛！他们难道字典里没有紧张这个词？

“放轻松点，沙加。”明斯克纵马到他身边，这么说。

“我……我不紧张啊。”沙加咽了口口水，这么回答。他当然不愿意在人前示弱，哪怕事实上他已经紧张到全身僵硬了。

“别骗人了。看你这蹲坑的模样……你他妈的不能文雅点？呃……我是说，看你这紧绷的模样，还不紧张？”

沙加脸红了。

“不过也很正常。”明斯克若有所思地说，“像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差点吓的尿裤子……不，不是，这是利拉寇尔说的，不是我说的！”明斯克涨红着脸，急忙辩解。“我当然不会吓成那样，不过也吓得动不了。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慢慢就会习惯了？沙加有些羡慕地看着嘉黎他们在那谈笑风生，很想加入，可是手却僵硬地无法控制马匹过去。这就是差距了？沙加沮丧地想，我哪一天才能达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传令兵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已经到达目标所在！”

沙加吃惊地转头四顾，想看个清楚，可是除了看到巨大的魔像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但浮在空中的索梅尔却是看到了。部队前方，是一个狭窄的谷口，不禁有些佩服那群怪物的智力。西来亚说的不错，那群怪物并不是那些靠着本能活动的生物，而是具有高度的智慧，从它们选择的藏身之处就能看到了。如此狭窄，大军进入是不可能的，也就避免了被围攻的危险。但在赞叹之余，他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这样有智慧的生物，会被那简单的引蛇出洞计划骗出来吗？

但事到如今，迟疑已经没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按预先计划行动，同时祈祷诸神庇佑。于是他一挥手，命令传达了下去。

沙加突然就感到眼前一亮，就好像是阴天出了太阳一般。当然，现在并不是天气原因，而是挡在眼前的魔像大军开始了行动。它们遵从着命令，有组织地四下散开，把住了谷口。随后漂浮在半空的石像鬼开始行动，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中飞快掠过，冲进了山谷。

“卡斯特啊，请庇佑他们不受邪恶侵害！”

阿奇•麦基的祈祷声也在石像鬼行动的同时响了起来。他已经下了马，站到了大家中间。随着这祈祷，淡蓝色光芒从天空撒下，将大家全都笼罩。

“呵呵……终于可以活动活动了。”明斯克这么说着，跳下马，翻手拔出了利拉寇尔。嘉黎和西来亚也纷纷下马，手伸入怀，开始寻找合适的药材。最后一个下马的是沙加，因为他有些愕然，实在无法适应这些人从极度轻松的情况下突然变为紧绷状态。这个他做不到，好不容易轻松下来了，他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精神紧绷状态，所以足足慢了大约一分钟才从马上下来，拔出了长剑。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阿奇淡淡地说，可沙加从这平淡的声音里听到了绝对的信心，不由得也信心起来。

与此同时，谷口方向想起了“隆隆”的声音，仿佛万马奔腾。

“来了！”占据制高点的索梅尔说，“大家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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