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痕迹,应该离开至少五天了。”娜雅单膝跪地,看着杂乱的草地,这么说道。“不过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这里还有两个生物站过的痕迹。一个的脚印很浅,也很细小,应该是个体重很轻的生物;另一个脚印比较深,而且脚印旁还有个小圆孔,大概是拄着杖。啊,后一个还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她转向了一边,“这里有生火的痕迹。”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那处的草丛有焚烧过的焦黑。“后一个应该和沙加交谈过。”她注意到沙加的脚印和后一个来访者的脚印分别位于篝火的两侧,应该是两人面对面坐着的缘故。“难道他们认识?”
“据我所知,沙加在阿维利的朋友只有明斯克和嘉黎。你确定那圆孔不是剑尖戳出来的?”
阿奇这么问。
“有谁会一边走路一边用剑尖戳地吗?”娜雅没好气地反问。“可这个脚印的边上每次都有个小圆孔,绝对不可能是长剑之类的东西。”这么说着,她看向阿奇的法杖。“只有用这种杖撑地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出现的是个法师吗?”阿奇摸着下巴说,“不,不一定是法师,德鲁伊有时也用杖的。嗯,在阿维利应该是遇到了个德鲁伊,所以就算不认识,沙加也不会有所警觉。”
“…………可是他怎么会跟着不认识的人走?”娜雅继续查看着,随后发现沙加的脚印和那个脚印一前一后地朝着某个方向延伸,因此才会这么问。
“…………见到他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娜雅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随后瞪了阿奇一眼,率先朝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走去了。多年的夫妻她早已经明白,阿奇打起马虎眼来的本事也非同一般,他不想说或者不想道歉的事,就会装傻充愣,怎么逼他也不会得到满意的结果。与其浪费时间吵嘴,不如做些有实际意义的事,这就是她没有责问阿奇这么说话的原因。
阿奇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着天空撒了把银粉,念了几句,两人就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其实不像表面的那样,阿奇·麦基的内心也很焦急。他深知沙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不会丧命,但不代表不会被捕获。万一被人识破了真实身份而被捕获的话就糟了。在大陆窥视这种力量的可不止斯绫娜·月光一个,所以他必须抢先找到沙加,以免这种力量被别有用心的人攫取。
跑了两个小时左右,娜雅突然停下了脚步,不知所以然的阿奇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娜雅。他没有露出好奇的神色,因为娜雅必然是因为某种理由才会停下来的。
“唔……真奇怪,好像有很多生物路过这里。”娜雅左右张望了一下,这么说着。在阿奇说话之前,她再次单膝跪下,仔细查看起来。“如此杂乱的痕迹。嚯,有蹄印,有脚印,嗯?这是什么?”
听到娜雅这种奇怪的反应,阿奇的好奇心也上来。他走过去,像娜雅一样单膝跪下,朝地面看去,可除了看到一片杂乱的痕迹之外,什么也看不出。
“怎么了?”他不得不这么问。
“…………看这个。”娜雅用手拨了拨,然后把那个奇怪的痕迹勾勒了出来。那是个很奇怪的痕迹,没有任何脚印或者蹄印,能看到的只是两条直直的线,中间则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推车的痕迹吗?难道这群路过的生物还推着车?”除此可能,娜雅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痕迹。
“…………不,不是。”阿奇的脸色在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是推车,痕迹不可能如此浅,哪怕车上什么都没装。不,这是某种生物路过的痕迹。”这么说着,他站了起来,沿着痕迹看向远方。“前面是哪里?”
娜雅也站了起来,不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行囊里摸出一张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之后才抬起头。
“如果沿此直走,是神木堡。如果改道向北,是止水城。其他则是一片密林,近距离内没有城堡。”
“那就是这两个城堡了。我们必须赶快了。”
娜雅很少听到阿奇说话如此严肃,而每次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必定会有大事发生。难道这次也是如此?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为什么你如此紧张?”
“有人可能想要攫取沙加的力量。”阿奇说,“不知道是偶然还是什么的,但这种生物出现在此处,一旦他遇到沙加,绝对是不会放过的。”
“…………这种生物?什么生物?什么生物会造成这种奇怪的痕迹?”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先上路,一边走我一边说明给你听。”这么说着,阿奇率先冲了出去。
到底是什么?娜雅一头雾水,但阿奇开始行动了,她也不能落后,于是也跟着冲了出去。
该死的,为什么这种怪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时候到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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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很喧嚣的战场现在处于一片寂静,静得几乎要让人发疯。
就在几分钟前,尼贡的军队还在猛攻,甚至有一次他们都砸开了外城门。幸亏神木堡拥有三道城门,在中间城墙和内城猛烈的射击下,涌入的敌人被击退了,而矮人工程兵也迅速用简易的木材遮住了外城的缺口。但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一旦尼贡恢复攻势,这种障碍只是小儿科。可就在这样的危局下,敌人突然停止了攻击,退了回去。
这样的变故让神木堡内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虽然现在夜幕已然降临,但这应该不是退兵的原因——在连星光都无法照耀的地下世界长大的尼贡人,怎么会被夜色阻挡攻势?前几天当夜色降临时,他们的进攻反而更加猛烈。可今天却是如此的诡异,竟然就此退兵了!
“难道是援军来了?”站在城头,乌兰德这么喃喃,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种可能。如果是援军到达,敌人没理由不陷入混乱。而现在他们虽然退兵了,但营地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那为什么他们在如此优势下竟然退兵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人也是如此,但谁都看得出,并不是援军来了。那么制定的刺杀计划就一定要实行了。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嘉黎,明斯克,菲尼克斯和沙加开始行动了。
在偷偷出城后,大家按照事先说好开始动作。沙加启动了隐形戒指,明斯克则使用了游侠和自然融为一体的能力,嘉黎施展了隐形术,而菲尼克斯则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牛头人。然后,唯一能被所有人看到的菲尼克斯做出了行动的手势。
一阵空气流动之后,周围再度恢复了平静,可宣布行动开始的菲尼克斯却没有立刻有所动作。他看着尼贡大营的方向,眼中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抱歉啊,沙加。他在心中这么说着。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第一次做了违背自己良心的事。他愿意让沙加参加这次危险的行动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可以在必要时让沙加逃出生天。事实上,他的想法正好相反。他愿意让沙加参加是因为打算让沙加死!
注意到沙加避开埃克斯魔法攻击的可并不是埃克斯一个。菲尼克斯其实一直在沙加左近保护,这一幕他自然也看到了。本来沙加被攻击,他就该出手相助,可看到这一幕,他犹豫了。知道沙加真实身份的他突然对沙加的能力感到了恐惧。要知道沙加并没有觉醒,可就是这样,沙加依然能在大军中毫发无伤,甚至连可怕的法术也能避开,一旦他觉醒了,将会有多强大的力量?如果到时沙加能保持本性,或许将是维持大陆和平的强大支持,就像阿奇·麦基那样,可菲尼克斯可以确定,到时沙加绝对无法保持本性,因为老师的信里已经明确指出了这一点。老师也指出,一旦沙加觉醒,那大陆必定会陷入一片血海,所以必须加以监视,不能让他觉醒。可菲尼克斯觉得,与其监视,不如让沙加死了算了。这样邪恶的念头一度占据了他的思想,所以才一直不出手相助。直到发现敌人也打算捕获沙加,他才不得不出手,因为沙加被抓反而结果更糟,说不定会促使其加速觉醒。至于嘉黎的出现,那不过是个偶然,让结局更加完美而已。
可这个邪恶的念头并没有因为获救而消散。相反,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它反而加深了,最后导致了菲尼克斯做出了如此打算。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明斯克和嘉黎必然会反对。
就让我背负所有的罪好了,希望他们以后会明白我的苦心。这么想着,菲尼克斯才开始了动作。击杀敌人领袖才是主要目标,送沙加去死不过是附带的。但在行动之前,菲尼克斯依然向自己的神祷告,请求原谅。
原谅我,塔克瑟,哪怕以后你再也不倾听我的声音,我依然要这么做,因为这关系到千万的生命。请原谅我,塔克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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