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偷窥的眼里,她就静静的待在那儿,独自坐在小花园的秋千架上。
那银白色的长发被阳光染上了一层瑰丽的暮色,在雀鸟低语声中,夏日的蝴蝶结伴飞舞在她的身边,於她看不见的角度下,自花园背面的阁楼内,瓦丽正远远地凝视着君士坦蒂娜的优美风姿,同时也一眼察觉到长公主殿下昨日与今日的变化。
发梢剪短了三分……
黑白色的手套换了新的一对……
钢琴黑的皮鞋也涂上了崭新而鲜亮的油墨……
而许久不曾装饰的圆润耳珠儿则是戴上了一双红宝石耳环……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而瓦丽却是心知,那都不是为了自己而准备的。
再一次抱紧手中的礼物盒,瓦丽的双唇抿成了倔强的一直线,她眼内的景色渐渐变得有些朦胧,沉淀在心底的回忆乘上了暗涌,零零落落的飘散在她的神思当中,彷佛是死囚行刑之前的忏悔,她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偷偷注视的呢?」
「会是殿下五岁时的生辰晚会吗?」
於是,久远的舞曲徐徐在少女的脑海升起,一个身穿轻盈纱裙的银发女孩满脸都是害羞的粉红,她紧紧地握住了父亲的大手,慢慢地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踏入了人影重重的舞池中央……
此时,曲子变了一个调子,成双成对的舞者纷纷握上了彼此的手,女孩的双足则是轻轻踩上父亲两只宽大的鞋面,继而流露出一个尴尬而快乐的笑容,而她的父亲则是弯下腰来,在女孩的耳边低语了数句,逗她轻笑出声……
随後,那位伟大的银发男人便载着脚面上的女儿,优雅而笨拙地迈开了圆舞曲的步伐,几乎全部的目光都不禁被这一对父女所流露出的温馨吸引去了,瓦丽也是其中之一,当时,年仅八岁的她和姐姐一起偷偷躲在皇宫小阁楼,看到了这一幕毕生难忘的画面……
「是的,大概就是从那个时间开始吧?」
「大概就是从第一次看见公主殿下的时候,便被她迷住了吧?」
「可是,由始至终,殿下她都不认识我。」
「那样也好,毕竟像我这一种行事鬼祟的人也只会污染殿下的眼睛。」
「但是……」
想到这里,瓦丽环抱礼物盒的双手不由得有些更紧了。
她不愿面对自己一直魂系梦萦的长公主殿下,但今天的艾朵琳却偏偏把她逼迫到无法继续逃避的地步,要是看见了这一份丑陋而低俗的炸巧克力,即使是一向处变不惊的殿下也会暗自心生不满与鄙夷吧?
“算了,只要做完这一件事,我和那家伙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消了。”
为了避免拖累到自家的父亲,瓦丽一咬银牙,决然地转过身来,藉以矫健有力的双腿稳稳地步下一连串的阶梯,她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走廊,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最後踏入了花园的门口,亦瞧见了那一座秋千架,还有那位静候自己的少女,此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犹豫了……
而这份害怕似的犹豫只是持续了一个思考的瞬间,瓦丽并不是那一种优柔寡断的人,过去下定决心要完成的事情,未来的她便绝对会追求到底,纵然心中忐忑不安,恐惧着长公主殿下即将为自己带来的未知反应,瓦丽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就是写信给我的那一个人吗?”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平静声音激起了了瓦丽内心的滂渤浪花,这个一米八二的高挑女骑士顿时显得一阵畏缩,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告诉她,警告她:不对的,不合适的,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的,她会感到困扰的,自己绝对会被她讨厌的,快回头吧!快否认吧!
“是……是的,写信给殿下的人正是在下。”
最终,对於父亲的敬爱与作为女儿的孝道还是略略压过了长期在内心积累的怯意,她坦言了自己就是寄出邀请函的人──尽管她半点也不知道在那封给予长公主的邀请信中,艾朵琳到底以她的名义书写了什麽东西。
“我记得……你是护卫长艾臣的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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