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说道。
“小人姓张,名青,原是在此间光明寺种菜园子,为因一些小事,一时性起,把这光明寺的僧众都给杀了,放了把火,将这光明寺给烧做了白地。后来也没对头,官司也不来问,小人只在这大树十字坡下剪径。忽一日,有个老儿挑担过来,小人欺他年老,抢了出来和他厮并,斗了二十余合,被那老儿一扁担给打翻了。原来这老儿年轻时,专一剪径。因见小人有些拳脚,就带小人去了城里,教了许多本事,又把这个女儿许配给小人,招赘小人做了女婿。只是城里怎住得?只得依旧来这大树十字坡,盖些草房,卖酒为生。其实是在做些私商买卖,有那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药给他吃了,将那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零碎小肉,做馒头馅。小人每日也挑些去村里卖,如此度日。因小人好结识江湖好汉,人都唤小人做菜园子张青。俺这浑家,学得他父亲的本事,被人唤做母夜叉孙二娘。小人刚才回来,听得浑家叫唤,谁想遇到好汉。小人也曾吩咐浑家:三等人不可坏也。第一等是云游僧道,他又不曾受用过分,又是出家人。只是可惜了一个头陀,长七、八尺一条大汉,也把来麻坏了。小人归得迟些,已把他卸下四足,只留下一个铁头箍,一领皂僧衣,一张度牒在此。别的都不打紧,只有两样物件最是难得:一件是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件是两把雪花镔铁戒刀。想来那头陀也杀人不少,至今,这两把刀半夜里也常常啸响。小人只恨不得曾救了这个头陀,心里常常忆念他。又吩咐浑家:第二等是行院**,她们是冲州撞府,逢场作戏,陪了多少小心才得来的财物,若还结果了她,那厮们你我相传,去戏台上说我等江湖上好汉不英雄。第三等乃是军汉流配之人,中间多有好汉在里头,切不可坏他。不想浑家不依小人之言,今日冲撞了好汉,幸喜小人归来得早些,却是如何起了这片心?”
孙二娘说道。
“本是不肯下手,只是一见伯伯包裹沉重,二怪伯伯说些风凉话,三是伯伯一身疥疮,惹人嫌恶,因此一时起意。”
韩五听了,叹气道。
“我泼韩五虽说泼赖些,但如何肯戏弄良人。只是见阿嫂瞧我包裹,又一脸嫌恶,特说些风凉话,诱你下手。那碗酒我早已泼了,假作中毒,你果然来提我,一时拿住,甚是冲撞了嫂子,休怪!”
张青听了,看向韩五,果然隐隐有丝丝恶臭味,再看,身上都是疥疮,这让张青惊道。
“好汉,你这一身疥疮,可曾寻医医治?”
这话说到韩五的伤心处,遂道。
“如何没有寻医?我一路从延安府走到京兆府,可无人能医治。后来到了少华山,遇到白花蛇杨春兄弟,他乃仁义之人,写了一封书信,介绍我去梁山泊,去见那九纹龙史进,看他是否识得江湖奇人,治得我这身疥疮?”
韩五这样说,让张青和孙二娘夫妇一惊,问道。
“哥哥这是要去那梁山泊?”
韩五点了点头,看向张青夫妇二人,心中一动道。
“正是。闻得那九纹龙史进要大婚,诚邀天下好汉观礼,我看你夫妻二人,本事不凡,何不随我一起投那梁山泊,胜过在这大树十字坡下讨生活?”
张青一听,回道。
“本来闻得梁山泊仁义之名,我夫妻二人便想去投,但无人引荐,又怕那九纹龙史进不肯收留,所以一直在此徘徊。今日哥哥有那白花蛇杨春的引荐书信,我夫妻二人正好可以和哥哥一起去投那梁山泊。”
这话让韩五听了大喜,点头称好。这让张青和孙二娘二人,心中欢喜,摆下肴馔,三人开始痛饮起来。一番酒食过后,张青又从房里,取出两口戒刀来,果然是镔铁打造的,非一日之功,这让韩五见了欢喜。
张青见韩五此等模样,笑道。
“哥哥乃真正的英雄好汉,宝刀配好汉,何不收下这两口雪花镔铁戒刀?”
韩五听了,心中很是意动,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收下,这时,一旁的孙二娘说道。
“叔叔,你这一身疥疮,实在是惹人眼,不如扮作行者,也好遮盖。”
这话让韩五一愣,随即叹息道。
“莫不是我前世拜佛,今世定要做个行者。罢了罢了,天意如此,我泼韩五从今日起,就不再只是泼韩五,而是行者泼韩五!”
这话让张青和孙二娘二人一阵唏嘘,随即让韩五穿上那头陀的衣裳,带上铁头箍,挂着一百单八颗人顶骨数珠,腰间挂着鲨鱼皮鞘子盛放的两把雪花镔铁戒刀。这模样一出,让张青和孙二娘二人喝彩道。
“莫不是前生注定!”
这让韩五对着镜子一照,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我韩五注定是要做个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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