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宾馆的总统套房其实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活动场所,包括大大的露天阳台和一门三进的大房子。进了大门,一条长长的通道活象一个串子,把两进房间穿通,再钩住最里面的房间。第一进右边是客厅,左边是餐厅,都用屏风挡着,构成相对独立的单元。第二进是两个房间,供警卫和秘书休息,这两个房间门都不厚,能听到房内公共场所部分任何响动。第三进才是总统休息用房,房内正中是总统单独的休息场所,摆着大大的沙发、躺椅和木制茶几,茶几不高,坐在沙发、睡在躺椅上都能够上茶几上的茶具。左侧是写字台,右侧是大大的席梦思床。总统套房大大的露天阳台上,撑着大大的阳伞,伞下是一个矮脚的玻璃茶几,顺着茶几摆着两张白得透亮的沙滩椅,没有人的时候,茶几空空,但却纤尘不染。大义宾馆装出这样高档的套房,并非是专为总统而设,外国总统大义人生活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国家元首也没有到大义来过。大义宾馆之所以还要设置总统套房,无非是证明宾馆的档次而已。
老马进住总统套房,其实只是一个标志,很少使用,特殊情况才会才会在这里休息和娱乐。而休息和娱乐都不着那么大的空间,顶多也是用到总统套房卧室的那一大间而已,而那一大间大部分地方也用不上,只用到写字台那一个部分。老马叫宾馆把个部分彻底改造,搬走写字台,搬走书柜,搬走中外书籍,摆上麻将桌,摆上茶几,摆上沙发,挂上本地书画名家麻小石的字画,文气十足的写字台变成艺术含量极高的麻将室。
清仁看到小金的微笑和老马的眼神,已明白八九分。心想,再高明的领导也不能脱俗,五谷杂粮,七情六欲自然和常人无异。这样一想,就自然想到还在宾馆等待的木清,生怕误了木清的电话,忙把手机握在手里。
小金一走,房里就只剩下一个女人。清仁更是后悔,一是自己还要苦撑,老马和花如雪也要苦撑,这是他、老马和花如雪都不想见到局面。
喜庆看到清仁心神不定,扫了一眼花如雪和老马,往清仁的肩膀拍了两下,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吧。”声音小得如同蚊虫,只有清仁才能听到,看来喜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两人都在踌躇,只听到老马叫道:“你们两个快点,时间就是金钱。花县长你也来。”
听到老马这么一叫,中气十足,清仁心才稍宽,也许老马真不着急,也许老马认为他和花如雪的旧情不再是干柴烈火,需要冷水泡茶慢慢浓才能融恰。
清仁和喜庆对视一眼,才振奋起精神来。
花入雪却忸怩作态,对老马摆手道:“你们刚好四个人,我不来。”
老马对花入雪笑道:“你不来,谁来?难道让大丰来!对于麻将,我有一条规矩你们是知道的。乡镇上来的干部不能上桌,除非三缺一。”
清仁走到桌边,内心已然平静,听到花如雪和老马的对话,打抱不平道:“马市长,你可不能歧视乡镇干部!”
老马道:“我哪是歧视,是怕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乡镇干部三狠。大丰你说,喝酒、打牌、磨人哪一样不是你的强项?”
杨大丰听到老马叫声,急忙放下茶壶,连连摆手道:“马市长你真是过奖了。我烧茶可以,其他却都不在行。”
先前杨大丰随老马和花如雪进入套房,看到总统大床,已恨自己脑髓少,缺乏应对经验和策略,但上了官船,又岂能一溜了之,溜了自己把领导置于何地,不溜自己又是大大的灯泡,正当胡思乱想之际,小金来了,心才稍安。可正要舒一口气,却又峰回路转,小金走了,要是清仁和喜庆晚到一步,自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杨大丰心神稍定,原先喜欢在领导面前显摆的想法已消退怠尽,能服侍好领导,让领导不责备、不把自己当另类就阿弥陀佛,算是烧高香了,那里还敢奢望领导表杨。小金走了以后,他二话不说,心无杂念,主动承担烧水泡茶的任务。不仅端杯洗盖,消毒杀菌十分认真,而且烫杯温壶,茶进龙宫,样样都格外细心。
喜庆见杨大丰已倒好几杯茶,无暇给大家端上,茶几上茶气升腾,茶香四溢,忙先奉一杯给老马,才笑道:“马市长,我最怕别人谦虚了。不知道你怕不怕?”
老马摇摇头,呷了一口茶,笑道:“那得看是谁了,要是你,清总,我不怕,大丰嘛,我怕!”
杨大丰知到老马在说笑,佯装委屈的样子苦笑道:“马市长,我们基层就是这样,做好不得好,还要挨批评。”说完左手又拿起杯夹,夹出一个杯子来。等杯子够了,才端起茶壶,倒茶入杯。他手法灵活,技法工巧,茶水如丝,泻入杯底。大家评道,没想到他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做起细活动作却那么地道。
花如雪在众人面前虽然扭捏,到底还是不愿意让老马的威严失去,杨大丰刚说完话,老马还来不及回答,她就撒娇道:“马市长,我来可以,你们可要让着我。”
花如雪肯来,老马的兴趣大增,顾不上给杨大丰回话,笑盈盈地对花如雪笑道:“打麻将,凭本事,哪有让不让的道理。打骰子,定位子。”说完按下抛骰子的按扭,骰子立即骨碌碌地疯转起来,大家的眼睛立即就定在骰子上,等骰子停住一看,是九。老马笑道“九五之尊,九九归一。”说完,两眼炯炯地看着花如雪,挑逗地看着喜庆和清仁。
花如雪经老马一看,双颊生辉。
喜庆看到花如雪如此,忙把手一伸,对花如雪道:“花县长先来!”
花如雪调整一下表情,谦虚道:“彭书记,还是你先来。”
“你先来。你先来。”喜庆忙不叠地再请,样子还是一样真诚。
老马不耐烦道:“你两个不要再你推我让,花县长从云中县来,是客,先来。”
花入雪再不敢多嘴,扫了一眼老马,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按下,大家一看,是七,与老马对门。喜庆不敢耽搁,伸手一按,六,坐在老马的下首。
三人坐定,只剩一个位置。清仁眇了一眼花入雪和喜庆,笑道:“你们都聪明,把这样的位子留给我。我给马市长喂牌,你们会说我捧领导;使劲卡马市长的牌,你们又会笑我素质低下、不懂规矩。把领导不当人。罢罢罢,随你们说去。”清仁说完,也不顾三人的反应,皮笑肉不笑地把屁股放到椅子上。
老马听到清仁这一串言语,心中不平,辩道:“大家都凭水平,输就输,赢就赢!不要说喂不喂,卡不卡的。”老马说着,伸手打起了骰子。
清仁接过老马的话头,侧身对老马说道:“马市长,刚才是我胡说,但我今天确实是有恃无恐,赢了更好,输了,我找毕总报账去。他侄儿给杨县长当秘书,他还没请客呢!今天杨县、花县都在,我就说代他请了客!我找这个借口,你说行不行!”
老马笑道:“你就不怕我们揭你老底?”
清仁笑得手舞足蹈,说道“你们揭我老底?最好是你们一个个都去揭我老底。”
杨大丰给每人都发好茶,才坐在清仁后面,此时也跟着笑道:“你这个人,打个牌还算这个小九九?算什么老总?”
大家都笑。
大家笑声还没有停,老马已把牌推倒,哈哈大笑道:“鹬蚌相争,鱼翁得利。清一色。你们看清楚。”
喜庆道:“先赢是纸,后赢才是钱。”
老马道:“管他呢!”
听到清仁提到毕总侄儿,老马收了钱,手指停在抛骰子的按纽上,抬头向大丰问道:“大丰啊,我到市里之前,想从乡镇召聘一批干部,怎么还没听到动静?”
杨大丰恭敬地答道“还没有呢?现在招聘,都要考试,通过考试想招的人不好招。比如,原先定的对象清纯、刘大胜、汪芳等,七八个人才七八个指标,要是考试,报名的一多,都不知能招几个上来,现在大家都想不出好措施、好办法,正愁呢。”
清仁心道:“投桃报李,也有这么报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该招的人必须招到。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比我有办法。现在要考试,考试怕什么?要考试就要复习,要复习就要有复习资料,你们是聪明人,我讲的意思你们都懂。”老马说完,看了一眼杨大丰,看了一眼花如雪,又看了一眼清仁,眼睛又回到打骰子的按纽上。
杨大丰说道:“马市长这么一说,我们茅舍顿开,我和花县回去就给李书记汇报,尽快落实。”
“好,好。”老马说完,按动骰子的按钮。
这桌麻将因为带有掩护任务,注定不能打得太长。清仁连胡了两把以后,就跟老马告假道:“有个同学过来,得去看看。”
老马说:“去吧。大丰上。”
杨大丰扭捏着说:“我真的不会。”
“什么不会,乡镇搞了那么久,还不会?是要打屁股的。再说了,真的不会,交点学费你总会吧?”清仁说着,把手包拉拢,拿了手机,不再犹豫,道了再见,就拉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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