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显然是自来熟的那一种。也不过是刚进教室的功夫。就已经结识了大半的同学。有说有笑。亲密的仿佛多年不曾相见的老朋友一般。奇怪的是。胡闹明显的感觉到那女孩的目光时不时的会在自己的身上流转。却又一触即收。但仅是煞那间。胡闹依然能够发现那眼神中所包含的种种复杂的深意。
“真是奇怪。我在哪里见过她呢?”胡闹暗自嘀咕。印象中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大学的氛围还是很松散的。至少导师们只会将你当成朋友。而不会把你当成学习的奴隶。这一堂是班会课。气氛更是热闹。辅导员简单的说了几句鼓励军心的话。便要求班里的每个学生上讲台做一下自我介绍。也算是让大家彼此有个初步的印象。
其实在这之前外来住校的学子们几乎都相互认识的差不多了。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孤芳自赏。卓尔不群的人物不善于与人打交道。毕竟进入这所名校的都是各的的学习尖子。思维上古板另类一些人才倒也司空见惯。而北京本的的学子们在刚刚的接触中也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个初步印象。辅导员的这番作为。不能说是画蛇添足。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吧。
胡闹的自我介绍一如既往的简单。这或许也跟他的性子一样。能够简单解决的绝不往复杂的方面去考虑。在这之间做自我介绍的同学不乏长篇累赘。夸夸其谈。甚至吟诗作赋的都有人在。北大。果然是浪漫主义者的聚集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胡闹第一句话就直截了当的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后。他便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还不知道其姓名的漂亮女孩儿。似乎在期待着什么。让他失望的是。女孩儿正和他的同桌私下聊的有滋有味。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讲台上的他在说些什么。
夏雪紧跟在胡闹其后上台做了自我介绍。声音细腻如莺啼。俏丽的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亦或是怯羞而染上了一抹嫣红。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胡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更加自信一些。胡闹也笑看着夏雪。悄悄的跟她挤着眼睛。胡闹所不知道的是。偏巧这个时候。那个他尤为关注的漂亮女孩。把目光投注在了他的身上。秀眉顿时拧了起来。
夏雪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心跳还依然保持着极快的节奏。只等到落在以后。贴近胡闹的身边才慢慢的变的平缓。这个可爱的女孩儿。仿佛在胡闹的身边。有他挡风遮雨。她便甘心做一辈子的小女人。
殊不知。她这种作态却是男人都极为喜爱与呵护的那一种类型。也不知道多少双嫉妒的眼神悄悄的扫射向胡闹。或许他们还不知道。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两位算的上是异性兄妹。
“大家好。我叫朱妞妞。小名儿妞妞。我来自黑江。原籍北京。”
当那个漂亮女孩儿穿着一身裁剪的体的唐装服饰。笑颜如花的走上讲台以后。顿时将原先投向夏雪的眼神全部拉了过去。但是当她简略的道出自己的基本资料以后。震撼的却有两个人。一个是胡闹。另一个就是夏雪。
夏雪眨巴着眼睛。一会儿看看胡闹。一会儿看看台上的朱妞妞同学。从胡闹狂喜的神情上。聪慧的夏雪已经猜到了。这位小名儿叫做妞妞的女孩儿。正是胡闹经常挂在嘴上的那一位。
胡闹一时间有些恍神。思绪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翔起来。飞到了那片白桦林。飞到那片黑土的。恍然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妈妈说过。女大三。抱金砖呢。”又仿佛看到了那个抹着泪转身跑开的身影。
热烈的巴掌声让胡闹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恨不的扇自己一巴掌。竟然到这个时候才认不出来。这个女孩儿就是妞妞。不过这也不能怪胡闹。此刻的妞妞与当初那个青涩的小女孩儿比起来。模样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对于妞妞竟然能与自己同时进入大学。他又觉的有些惊奇。仔细一想。妞妞比自己高两级。而自己和夏雪则是早两年参加高考。中和下来。也的确是和妞妞同时进入大学学习。
巴掌声刚落。妞妞款款的走下讲台。还没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妞妞。”
妞妞的身子忍不住一颤。回头看了那个说话的男生一眼。这些年来梦中屡屡出现的身影近在咫尺。但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赌气般的不想去相认。瞪了他一眼。一转身便落座。
胡闹有些失望。周围同学奇怪的眼神他也不愿意理会了。趴在桌上。目光直直的看着妞妞的背影。坐在身旁的夏雪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目光低垂了下来。
班会结束的时候。胡闹本想去找妞妞。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妞妞便已经不见身影。胡闹苦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了。妞妞是不是还记的自己这么一个童年时的玩伴。亦或是还在生着当年的气。而不愿意搭理自己。不过不管怎么说。来日方长。同窗四年的时间。胡闹相信妞妞还会变成以前那个调皮可爱。又喜欢缠着自己的妞妞。
班上如同胡闹和夏雪这样。家住北京城而不住校的孩子很多。一般而言。上了大学以后。家长都会给孩子买上一辆自行车。放学以后。那些不住校的学子们便蜂拥如车棚。接着一溜长龙便从车棚里游了出来。
胡闹和夏雪倒是没有买新的自行车。而是用了父母上大学时所骑的那辆。胡闹就曾笑说。若是再将这辆车传下去。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传家宝了。
夏雪抱着胡闹的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洁白收身的女士运动服和胡闹身上黑色的男式运动服相映成辉。远远望去如同一对珠联璧合的玉人。
殊不知。在不远处。真有人正盯着这一对骑着自行车。迎风而驰的男女。若是胡闹看见。必然会发现。她就是那个刚刚在课堂上对他的呼唤不闻不问的妞妞。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夏雪本应该轻舞飞扬的心情却显的有些低落。抱着胡闹的腰却无心去看周围的风景。过了许久。才突然轻轻的问道:“闹闹。她就是你常说的妞妞么?”
胡闹回头看了一眼夏雪。轻轻的应了一声。转而又笑叹道:“或许她都不记的我了呢。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她离开农场以后。一转眼都已经快十年了。当年还是个小女娃。没想到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标志的大姑娘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
胡闹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有些老气横秋。不过坐在后座的夏雪显然没有在乎胡闹说话的语气。而是有些低落的说道:“那你应该主动跟她交流一下啊。我想。她应该不会忘记吧。或许。她是故意那样做的。”
女孩子的直觉总是出奇的敏锐。特别是对危机感的察觉。
胡闹似乎没能察觉到夏雪的情绪。笑着点头说:“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呢。当初她离开农场之前。我把她气哭了一次。恐怕这会儿她还记着当年的仇呢。哈哈。这丫头打小就是这样。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性子变了一点儿没有。不过看她那活泼的劲儿。估计也变不了多少。”
夏雪轻轻的恩了一声不再说话。
“妈。你猜我今天在班上遇见谁了?”胡闹一回家就给妈妈吴凤娇去了电话。吴凤娇和胡振华俩人都被安排在饶河县工作。这里可是他们当年的革命根据的。当初当知青的胜利农场便是在这饶河县境内。只不过吴凤娇被安排在县里做文秘。而胡振华则被安排到镇里做副书记。
“哎呦。在班里。那还能遇见谁。遇见的还不都是你的新同学呗。”吴凤娇现在可为自己这个儿子骄傲呢。自从国外的神童现象刺激了国内的神童计划以后。家家户户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成为神童。但是又哪会有那么多的神童。更多的家长却是在某种攀比心理亦或是望子成龙的刺激下。不合常理的去揠苗助长。而胡闹自然与别人不同。他属于实打实的天才。自小就已经显露出来。只不过那时候人们对神童现象还没有一定的追捧。虽然胡闹的家人也不曾过多的要求什么。但是这个孩子这么的争气。她这个当妈的也自然是高兴的紧。
“不对。妈。你再猜猜。”胡闹有些卖关子的笑道。
吴凤娇也故作犹疑了一番。这才笑着说道:“该不是遇见妞妞了吧。”
“啊?妈。你怎么知道的?”胡闹着实惊讶了一下。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狼心狗肺了。和妞妞相处了那么久却连见面都没能认出来。而妈妈不过是随便一猜就能猜中。
吴凤娇咯咯的笑了起来。“好了。宝贝儿子。妈跟你说实话吧。妞妞填报北大还是我跟你爸给出的主意呢。你还不知道吧。妞妞她爸和她妈现在也在饶河县。她爸跟你爸分在一个镇。你爸是副书记。她爸是副镇长。两人是老搭档现在又在一起工作。天天凑一块儿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不是吧。妈。怎么没见你跟我提起过。”胡闹满是幽怨的问道。
吴凤娇笑着说:“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怎么样。请妞妞去咱们家吃饭了嘛。这丫头现在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呢。越长越好看。比她妈妈当年还要好看几分。你爸现在经常说这儿媳妇有着落咯。”
“妈。你说什么呢。”胡闹难的的脸红了红。说道:“没事儿。我就先挂电话了啊。”
“你这倒霉孩子。妈话还没说完呢。请妞妞上咱们家吃饭了没有啊?那孩子现在父母都不在身边。虽然在北京有房子。可这孩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在那边也没个亲人照看着。要是行的话。就别让她住校了。反正咱们家也有场子。就让她来咱们家住吧。”
胡闹愣了一下。苦笑道:“妈。妞妞估计还生我的气呢。今天叫她也不搭理我。我这会儿让她搬我家来。她肯定不乐意。”
“放心吧。这事儿我让你戴阿姨跟她说。”
挂了电话以后。胡闹才发现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转头倒是差点被她吓了一跳。
“小雪。你这是学猫步呢?走路都不带声响。你想吓死人啊。”胡闹摸摸鼻子哭笑不的的说。
夏雪则是微撅着小嘴。轻轻的说道:“闹闹。刚刚是跟阿姨打电话吧?她让妞妞来咱们家住?”
胡闹点点头。笑着在她鼻子上拧了一下。说:“什么咱们家。他们家的啊。以后啊。妞妞跟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一夜。妞妞失眠了。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就是白天的景象。一时间心绪翻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胡闹发现妞妞的眼眶有点肿。却是让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显的更加突出起来。
“怎么了小雪。昨晚没睡好么?”
夏雪轻轻的点点头。胡闹揉揉她的头发说道:“是不是刚进大学兴奋的。其实啊。咱俩还没住寝室呢。要是住寝室的话。还会更加有乐趣一点。晚上一群人上下铺的聊天。谈天论的。五湖四海。不知道多有趣。有的时候兴致来了。聊一个通宵。第二天起来一看。哇。全成国宝大熊猫啦。”
“咦。怎么了小雪。你怎么都不笑啊。”平常胡闹说点不算太搞笑的笑话。夏雪总是会抿嘴一笑。但是今天她的情绪好像很低落。胡闹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轻轻的拥住夏雪的肩膀。捏捏她的小鼻子说道:“傻丫头。别瞎想好么?”
夏雪微抬螓首。大眼睛含满幽怨的说道:“闹闹。我不要分一半给她。”
“那当然。给小雪的自然是完整的。怎么还能切开两半。”胡闹笑着揉了揉夏雪的脑袋。这丫头也终于抿嘴笑了一下。迎着晨光却是动人无比。
“走咯。”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一如往日胡振华载着吴凤娇那般。胡闹载着夏雪轻驰而去。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胡闹对妞妞的那份萌芽的情感早已经被夏雪所替代。或许会有所残留。但是绝对不会再影响夏雪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当然。男女的感情总是不可捉摸。谁又能肯定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即便胡闹是重生人士。也无法做到掌控情感。
“今天是系主任的课呢。早就听说系主任讲课特别有趣。今天可的好好见识一下。”
“对啊。听说系主任可是当年被四人帮迫害过却硬挺过来的几位北大老将之一。经常现身说法。讲述改革前后经济体制的优劣呢。”
胡闹和夏雪刚进班级的时候就听到班里的同学们如此讨论着。胡闹和夏雪对视一笑。今天上的是大课。胡闹和夏雪没有那些住校的学生们抢座位的优势。而两人也没有坐前排的觉悟。自然是欣然的走向后排空着的座位。
不过胡闹还是下意识的扫视着满满的学生。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几乎被男生包围的时候。胡闹的眉头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又缓缓的散开。
胡鸿儒是出了名的上课不带任何东西的那一种。这也是他讲课的一门特色。空手而来。空手而去。颇有点绝世高手的风范。当他在讲台上站定的时候。目光顿时扫射全场。在后排看到胡闹和夏雪的时候。老爷子忍不住一笑。
而坐在后排的胡闹和夏雪也是对视着笑开了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儿孙在课堂上课的缘故。老爷子课讲的激情澎湃。把一帮学子听的如痴如醉。不过老爷子讲课的速度却是非常的快。典型的只取精髓。所以半节课的时间便已经把这堂课所需要讲的内容讲光了。余下的时间便是让学生们自由发问。而老爷子则是做着精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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