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心想。叫你黎叔哪成。这以后另一个黎叔来了。岂不是乱套了么。不过想着黎光南这个名字。却是越琢磨越觉得熟悉。猛然一段上辈子看过的资料浮上心头。有些惊喜的问道：“您……您是黎光南？黎明的黎。光明的光？”
“怎么还有跟我同名同姓的人么？还是说你认识我？”黎光南有些不解的问道。
胡闹忍着心里的激动。连连摆手说：“不认识不认识。”心里却是暗自惊喜。这是怎么回事。运气不会这么好吧。竟然把这位人物给机缘巧合的吸引来了。这可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啊。
黎光南能来到这离中科院不远的计算机兴趣小组里。也的确是巧合。这些天来。中科院里的研究员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都发现了一批年轻人经常不远的一处房子里聚集。不过那里的门都紧闭着。外人也不知道这些年轻人都在里面坐着什么。黎光南也是在昨晚下班地时候。经过这里。碰巧听到两个正往里面走的年轻人正讨论着计算机方面的内容。一时好奇之下就跟了进去。这进去一看可吓了一跳啊。
在这个看上去面积还算不错的封闭式房子里。不仅安装了空调这样的奢侈设备。而且竟然又足足二十台个人计算机。要知道这时候人均工资低下。一个中科院的高级教授一个月的工资才200元。而黎光南的工资才一百出头。可是这些IBM出品的个人计算机进入口岸价格就达到两万。实际拿货的价格能达到四万。二十台计算机加上其他地一些设备。林林总总加起来。这里的投入竟然高达百万元。
这帮年轻看其身上的装扮也不像是多么有钱的人呐。是谁花费这么大的手笔在这里培养计算机新型人才呢？黎光南第一个想到了陈春先。这位以前中科院的同事。后来走出中科院扎根中关村。立志要打造中国硅谷并率先创立了“先进技术服务部”的中关村民营科技第一人。
可是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像。因为如果陈春先做的。中科院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而事实上无论是中科院里哪一位同事地动向都不可能瞒得过本部门的同时。所以黎光南觉得拥有这样手笔地人应该跟他们中科院无关。但是对方的思想却是惹得他一阵好奇。
就这样。他悄悄地踏入了这个小团体。虽然一开始他这个外来进入地人受到了团体里的年轻人抵制。但是在他出手替王魁解决了几个小毛病以后。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接着他就指导起王魁的一些计算机知识。并也时常讨论着。这些年轻人的某些天马行空的思维却是给了他很大的启发。就这样兴奋的劲一直延续下去。不知不觉地就在这里待了一夜。
“胡……胡闹是吧。”黎光南觉得这名字地意思有些拗口。笑看着胡闹说：“你是怎么想起来创建这样一个计算机兴趣小组呢？况且。这样的投资可不小啊。你家里人支持你做这个？”
这个问题其实在黎光南昨晚踏入这里地时候就一直想问了。可是正主一直没来。这会儿胡闹来了。他自然抓住机会好好问个明白。
胡闹笑着说：“南叔。你们计算所就是跟计算机打交道的。相比你也清楚计算机这种东西的实用价值。特别是这种个人计算机。在很大程度来说很有可能在未来形成一种新的趋势或者说是革命。我因为有国外的亲戚。所以接触这样的东西比较早。考虑到国外计算机事业欣欣向荣。而国内却还处于蒙昧无知的状态。好在这几年国内对这方面的东西逐渐重视起来。我便有了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构建计算机兴趣小组的想法。至于资金。的确。在这方面我的家人还是很支持我做一些事情的。再说。既然想做一些事情就得舍得投入。其实。我也有一些小心思。就想着在过几年。等咱们这些人的技术成熟了。也能做出咱们自己的产品出来。甚至在某些方面领先。总不能让国外一直控制这方面的技术。让咱们受到牵制吧。”
胡闹说的很坦白。因为他看到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拢了过来。静静的倾听着。有些话迟早都要说出来。正好现在有机会。胡闹就事先埋下一个伏笔。不过胡闹的话说完以后。竟然意外的得到了一片掌声。许多人高叫着：“胡哥。我们支持你。胡闹呵呵的笑了起来。“不是支持与不支持。而是需要我们的共同努力。”
黎光南虽然是搞技术的。但是胡闹的话在很多方面也不免引起了他的共鸣。国内的技术落后于国外的又岂止是计算机这一块。很多方面都是在追着国外技术屁股。当咱们达到某些水平的时候。国外却早已经将咱们甩的不见了踪影。别看中科院这样的名头说出去很响亮。但是身处其中的黎光南却知道。只是空有一身科技色彩而已。
这些年里。各种名目的研究所层出不穷。已达到123个之多。而所开展的各项研究却似乎离国际水平越来越远。中国科学院正处在膨胀和转型地边缘。就说“757工程”吧。乃是计算所举全所之力。花了八年时间研制的大型计算机在今年已经处于收尾阶段。预计明年就会完成。但是黎光南包括所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它拥有的每秒千万次的运算速度与国际水准相比实在令人汗颜。而其以军事为目标的研究思路更是得不到市场的响应。几乎大家心里都清楚。当“757”这个鸡肋工程结束以后。估计上面就很难再会拨什么资金下来继续科研项目。到时候何去何从已经是眼面前的问题。
黎光南点了点头。看向胡闹的目光隐隐有了一些其他的味道。赞叹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然有着这样地报复。对了。我听小王说。你经常在他们中间宣扬中文输入输出的重要性是吧？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呢？”
胡闹听着这位南叔跟记者似的标准的提着问题。不由的有些好笑。不过大家都看着他。他也不藏拙。笑着答道：“这个问题其实我在咱们小组里也说起过。计算机要想在咱们国内普及。首先要重视的就是汉字信息的处理问题。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无法普及计算机的使用和发展。”
黎光南暗自点头。其实关于这样地事情所里早已经重视。80年代以来。个人计算机的市场已经日渐苏醒。IBM地计算机如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一台比286型还要低档的“PC/XT”机型进入中国地口岸价就达两万元。而到中关村一倒手就要四万元。而这些昂贵地计算机又无法识别汉字和操作中文系统。于是。开发适合中国市场的“汉字系统”便成了当务之急的科研项目。
胡闹与黎光南不同。他对黎光南知之颇深。所以对于他能出现在计算机兴趣小组里才会感觉到惊奇。很多人或许知道联想的柳传志。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联想的另一个重要功臣黎光南。黎光南对于联想的发展是功不可没的。而黎光南之所以能带动联想地腾飞。则是跟他本身地专攻方向。中国汉字信息处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黎光南在这一区域有着开路者地称号。前期的联想和史玉柱一样。都是靠着汉卡起家。而汉卡就是“汉字系统”的简称。不过这时候的汉卡其原理和运作过程大同小异。黎光南之所以功不可没。则是因为他的黎氏汉卡与众不同。
他发明了“联想功能”。倪氏汉卡利用中国文字中词组和同音字的特性。建立起自己的汉字识别体系。与其他汉卡技术相比。它把两字词组的重复率降低50%。三字词组降低98%。四字以上的词组几乎没有重复。这对于计算机的汉字输入技术来说。无疑是一个划时代的进步。
1985年初。倪光南已经完成了这项技术的所有研究。并将之命名为“联想式汉字系统”。柳传志也正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才迫不及待地找上了倪光南。在当时。中科院的另一家名声更大的公司信通也瞄上了倪光南。不过。最终还是被柳传志捷足先登了。柳说服倪的理由只有一条：“我保证把你的一切研究成果都变成产品。”对于一位充满济世情怀的中国科学家来说。这大概是最直指内心的一个诱惑了。
不过这些资料对于现在的胡闹来说已经是另一个空间的过去式。虽然他不愿意干涉某些历史轨迹的发展。但是有些机缘巧合已经摆在了眼前。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接下来。黎光南所说的话就全部和技术挂钩。胡闹也知道他的这种习惯。所以一丝不苟的回答着。或许黎光南在技术在比之胡闹强了太多。但是在思维和认知上却是远远不及胡闹的。毕竟胡闹是重生而来。在很多方面所知晓的技术都是几十年后的先进科技。虽然胡闹本身不精通。但是知道个片面。提出这样的想法。如同幻想家一样。对相同区域的专家来说却有些不可忽视的启迪作用。
正因为这样。黎光南越聊越心惊。越聊越兴奋。甚至大有谈上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架势。胡闹地基本功比之王魁自然要领先许多。但是他天马行空的思维和创意却是连黎光南都要汗颜都敬佩不已。
看着南叔一脸的疲倦。胡闹也知道一夜不眠始终保持着兴奋的状态对于一个四十多岁跨入中年的男人来说损伤有多大。所以他在重要的关头卡住了对话。如同讲故事一般在关键时刻卡住。留下一个悬念。让别人心痒不已。期待着下文。然后。他笑着对黎光南说：“南叔。你一夜没睡。我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想聊。咱们有的时间。又是隔壁邻居。你转个头就来咱们这儿了。不急在一时。”
“别。咱们先把这个讨论完。”果然。黎光南的研究精神上来了。又被胡闹吊着胃口。又哪里能睡得着。一把拉住胡闹的手。忽然又想到该是上班时间了。于是就说：“走。咱们去我单位去。反正现在事儿也不多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困。”
胡闹苦笑着摇头说：“南叔。听我一句话。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身体才是革命地本钱。没了身体。你就是跟我谈的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您要是非拉我去。那对不起。我现在一句话也不提这方面的事儿了。”
黎光南被胡闹这么一说。劲顿时散了。无奈的摆着头说道：“那……那行。我去单位休息一下。你等着。我下午就过来。你可别走啊。”
“行。我每天都在这儿的。除了晚上。随时都能找到我。”胡闹笑着点点头。
黎光南满不情愿的离开以后。胡闹就笑着坐在了王魁的身边。说道：“怎么样。跟南叔学了几招受用无穷吧。”
王魁使劲的点着头。突然眼珠子一亮。说道：“胡哥。咱把南叔请过来给咱们做指导你说怎么样？”
胡闹笑着点点头说：“这是个好想法。不过也得看南叔愿意不愿意啊。这事儿回头再说吧。”
为了照顾这些人的衣居起食。胡闹专门请了人做饭烧菜。到中午和晚上到时候就会将饭菜送过来。一般情况下。胡闹中午不回去地时候。就会和夏雪一起留在这里吃中饭。不得不说。请的这位大妈做地饭菜味道还真是不错。当然这也是胡闹舍得花钱的缘故。比之食堂里地饭菜。味道上简直是天差地别。
黎光南回到单位以后压根就睡不着。脑海里不知道多兴奋。同事看到他一脸喜气都问他得了什么好事儿了。不过年纪终归是大了。一离开令他兴奋地对话。趴在桌子上琢磨着一些问题却是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直到中午才被同事推醒。洗了把脸又觉得精神焕发。匆匆吃了点痛惜。便往胡闹那边赶。
胡闹还在房间里和王魁讨论着一些技术上的问题。顺手也会指导一下其他人的难题。黎光南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胡闹继续早上未完成的话题。胡闹见他一脸兴致勃勃。自然不会抹了他的兴致。俩人就从下午一直聊到了天黑。黎光南还有些意犹未尽。胡闹却有些坐不住了。他在技术上所掌握地也就那么些。虽然在这些天他也专门地研究了计算机方面的知识。相比较魁他们来说自然是进步神速。但是和黎光南这样地专家相比自然是小儿科了。他所能运用的创意的点子虽然不少。可是如此漫无时间的聊下去。胡闹也怕一下子就把东西给说完。以后还怎么吊胃口啊。
所以他只好苦笑着说：“南叔。天黑了。我该回去了。你看。咱们有什么明天再说好么？你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黎光南自然是有些不舍。但是天的确是黑了。总不能拉着人家一直聊。万一人家家人担心怎么办。所以只好放过了胡闹。
如此三天下来。胡闹算是彻底的把这位大专家的胃口给吊住了。也因此赢得了这位大专家的友谊。所以胡闹适时的提出让黎光南作为兴趣小组的指导顾问。黎光南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有了这位大专家的指导。胡闹心里自然开怀不已。计算机兴趣小组里的一帮年轻人们也是非常的高兴。因为这位大专家最喜欢的就是和人谈论技术上的事情。又很会解决和指导问题。让他们皆是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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