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的李过(字:补之)也不甚欢喜,劝了劝道:“林泉莫如此伤感……这招纳之事本不是你我分内之事,我去办理追赃助饷事宜,你去办理安定民心的大事,眼不见心不烦!”
李岩(字:林泉)也知道李过的好意,而且自己对追赃助饷本就有反对之意,怕出什么岔子,如今李过提及便不好拒绝了,回道:“如补之所言,只是追赃助饷关系甚大。而捷轩粗心鲁莽,补之还望处处多留心看好他,多分担,慎重处理!”又转身对左辅天佑阁大学士牛金星辞别:“聚明,林泉这番先行了,招纳一事还烦劳多费心!”
“林泉多劳挂念,此番事宜吏政府会妥善处理,还有子宜协办定无差错,放心前去,吾也不放心捷轩办事!”牛金星一番客套官话回道,李岩、李过二人便离开了吏政府……
比饷镇抚司
古语云:“皇粮国税,自古有之”,近代经济学家言:“税收取决于什么?就是你的决策,前边决策错了,后面什么都跟着错。”一个政权若没有强大的经济来源又如何生存?大顺军自1644年建元以来坚持“三年免征”赋税的政策,三年免征税赋那么钱从哪来?一个新政策诞生“追赃助饷”。“三年免征”是为了减轻农民的负担,而“追赃助饷”的矛头就直接指向了明朝官绅阶层,追赃助饷作为大顺的基本国策贯穿整个大顺政权的兴亡成败!
明朝都城北京官僚之数不下三千,波及人数之广数不胜数,大顺政权建立没多久这些官僚将作为精英阶层理应得到重视,追赃助饷时要区分对待将波及人员压缩到最小,仅限于皇亲国戚、勋臣、太监以及部分持敌对的官绅即可,但这一次决策者的失误为大顺政权的覆亡埋下了深深地伏笔……
1644年三月二十七日大顺政权在北京展开了追赃助饷,直到四月初八李自成意识到此做法的负面影响极为严重,亲自出面干涉制止而结束。
三月二十七日清晨,比饷镇抚司司长汝候刘宗敏下令:“凡在京各官,不论录用与不录用,皆行至比饷镇抚司派饷……”
一众大臣刚刚接受大顺政权的录用,还在沉浸分享农民军胜利果实的幻想之中,听到这个命令一个个的被惊醒了,然而皇命不可违只好乖乖的去比饷镇抚司。可心里却想着追赃助饷就追赃助饷吧!大不了破财消灾,就当买了个官,等时机成熟在挣回来……
到了比饷镇抚司大家都呆了,这镇抚司不是真正的镇抚司而是刘宗敏和李过的军营,而营门前贴着追赃助饷的原则:“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科道、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矣。勋戚之家无定数,人才两尽而后已!”
大臣们都傻了,看完追赃助饷的铭文一个个默不出声,谁都不愿意“大出血”虽然这些钱他们都拿得出(这是后话追赃助饷只有少部分人拿不出相应的额度,其他的都拿出来了,由此可见明朝官绅贪污成性而且爱财如命)只有个别太监早早地见风使舵献了银两……
汝候刘宗敏见群臣如此不自觉,需要杀鸡儆猴便大喝一声:“胜朝首辅魏藻德!”
前番李自成才找过魏藻德,询问魏藻德:“汝身为首辅何不殉国?”
魏藻德从容不迫的回答道:“臣下未效用于君上,臣哪敢死?”
这般回复可气到了李自成,直接交给了刘宗敏处置,如今刘宗敏追赃助饷杀鸡儆猴也正好拿他开刀。
魏藻德听到刘宗敏的大喝,依旧从容不迫的走了过去等待训话……
“汝身为首辅,何以将国事破败至此?”刘宗敏以明朝灭亡国事衰败询问魏藻德道。
魏藻德死皮赖脸的辩解道:“下臣乃一介书生,不通政事,国事若此实乃先帝崇祯昏庸无道所致,于下臣无关!”
“崇祯昏庸无道?汝崇祯十三年被钦点为状元,仅三年便升至内阁首辅,这番恩典恩德亘古未见!”刘宗敏虽然未读圣贤书但是最起码的忠义还是知道的,刘宗敏气急败坏大吼道:“为人臣者若汝这般,不忠不义,毫无廉耻有何用?来人严刑拷打以示天恩!”
一群士兵蜂拥而上,施以拶刑(夹手指,古代对妇女和文官经常使用),不到片刻,魏藻德十根手指被夹断扛不住了纳万金助饷!
适可而止、否极泰来。本来起杀鸡儆猴的作用就可以了,但刘宗敏开了严刑逼饷的口子,立马比饷镇抚司各级都效仿起来,一时间京城沦为官绅们的地域,据《明史》记载“大抵降者十七(投降大顺的占十分之七),邢者十三(受刑的人占了十分之三)”,按照这个比例北京城三千多官绅,有近九百人被严刑逼饷,这个股官绅势力将在日后大顺军身上讨回来……很不幸的是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也在这个行列之间,李自成要为自己的埋下的苦果负责,若当初能够听取以没有听取顾君恩、李岩为首反对追赃助饷派系的建议也不至于有大顺悲歌……
历史资料:
论追赃助饷
大顺军未采取追赃助饷时候,进京的名声还是很好的,但自从追赃助饷开始后,各类黑幕飞天而来,东林党京城士子各种喷子立马满纸卷文的骂了起来。可见一个国家掌握宣传途径有多么的重要。
很多人造谣铺天盖地的飞来,如:陈济升在大顺进入京城时候(追赃助饷前)记载:“商民仍旧张肆。兵淫掠者有禁,民抢攘者有禁,城军下城者有禁;犯者立死,断头截体,纵横衢道,虽触目悚恻,而人情稍帖。”意思是大顺军进城的时候商行还好好的正常营业,居民也照常生活没什么两样,若有士兵奸(和谐)淫抢掠的,会被立即处死,不仅仅处死更是五马分尸之刑法!说明大顺军军纪严明,不可能烧杀抢掠。然而追赃助饷后,这位陈济升露出官绅嘴脸怒黑大顺军记载:“安福衚衕,一夜妇女死者三百七十余人,惨不忍言”,前后才几天就有地方一夜间死了三百多妇女,纯属造谣抹黑。同样一个人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写的东西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可以看到明朝士子官绅们的嘴脸,东林党的嘴脸,只要利益受损翻脸就不认你。同样的明朝官绅,左谕杨士聪《甲申核真略》或多或少还有些职业道德直接反驳陈济升记载道:“若二十六日以前,则绝无此等。坊刻称贼于四月初七日淫掠妇女,一日夜安福衚衕死者三百七十余人,大属妄语。事之所无,虽在逆贼,讵可诬乎?”意思你陈济升身为史官要有点良心凭心记载,大家都是吃这口饭的,你不要抹黑太厉害,这些事情纯属胡编乱造!狠狠地扇陈济升的脸。
由此可以看出追赃助饷对明朝官绅(不仅仅京城)的影响很大,这个精英阶层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大顺政权的力量,不利于政权的稳定和统治……这也促使大顺政权没有及早的封建化,利于这些精英阶层将矛盾化到最小。
此番追赃助饷的总金额较为可信的说法为白银三千七百万两,黄金一百五十万两,赵士锦《甲申纪事》:“银尚存三千余万两,金一百五十万两。”杨士聪《甲申核真略》:“贼入大内,括各库银共三千七百万两,金若干万。其在户部者外解不及四十万,捐助二十万而已!”而其他史料记载七千万略有夸大之嫌疑,如毛奇龄《后鉴录》:“(大顺军)进拷索银七千万两,侯家什三,阉人什四,官什二,估商什一,余宫中内帑金银器具以及鼎耳门环钿丝装嵌,剔剥殆遍,不及十万。贼声言得自内帑,恶拷索名也。”谈迁《国榷》说:“所掠输共七千万。大约勋戚、宦寺十之三,百官、商贾十之二。先帝减膳撤悬,布衣蔬食,铜锡器具尽归军输,城破之日,内帑无数万金。贼淫掠既富,扬言皆得之大内,识者恨之。”七千万两就算京城各级官员在怎么贪污也没有这么多,仔细算下自万历年间到崇祯年间的税银平均每年不过千万,魏忠贤在的时候再怎么贪污一年也不可能贪污一百万,差不多就三千万左右,七千万说法有夸大之嫌。而计六奇的《明季北略》记载更可怕“贼拘银匠数百人,凡所掠金银,俱倾成大砖,以骡马骆驼驮往陕西。旧有镇库金,积年不用者,三千七百万锭,锭皆五百两,镌有永乐字,每驮二锭,不用包裹。”用计算器算一下三千七百万乘以五百结果为一百八十七亿五千万,呵呵是不是很可笑?全世界的白银加在一起也没有一百八十七亿五千万两。单单追赃助饷的总银两可以看出明朝宣传效果做的真不错能黑就黑,一些人也因此不配史学家这个称号,违心记载不求真实。这也是当朝为何禁止言论自由的原因,利于统治,额此章节不多言怕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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