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大顺和满清骑兵已经对冲了六个来回,大顺军折损人数已经过半,而清军伤亡尚不及一半,双方由一开始的势均力敌逐渐变为满清军略有优势。
此时,豫亲王爱新觉罗·多铎眼看着迟迟拿不下眼前这些敌人,马匹和士兵体力都已消耗大半,心里很是着急,没想到自己的八旗精骑今日遇到了如此难以对付的大顺骑兵。不过久经沙场的多铎很明白,战事已经进入到关键时刻,而自己一方占优,下一次对冲就很可能就能决定战争胜负。
小老虎李来亨看着己方士兵不断损失,很是肉痛,大顺军本来骑兵就不多,而这些骑兵更是李来亨的亲卫骑兵,是自己手中为数不多的精锐,今日一下子在这里折损二十余名,若是再战下去,怕是要有损失更大,李来亨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正在犹豫的时候,李来亨突然注意到满清骑兵出现了一丝骚乱,原来在满清骑兵后面的山丘上突然出现了冲天的烟尘,似是大队骑兵正从远处的山丘上俯冲而下。李来亨见此,心中大喜,决胜就在此刻!
李来亨一边大喊,一边带头开始新一轮的冲锋:“援军到了!众将士随我杀敌!”身边的亲兵跟着李来亨一起大喊,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而起,大顺军气势为之一振。
爱新觉罗·多铎看到在这关键时刻身后突然起了烟尘,心中惊疑不定,这落霞山毕竟属于大顺军的势力范围,有援兵赶来也是有可能的。正在这时,大顺军援兵到了的呐喊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军心大盛的大顺骑兵开始冲锋,而己方已是军心不稳,就算对方是虚张声势,这仗也没法打。
——还犹豫什么?撤!赶紧撤!
不远处的韩羽等四人骑着大马,在山丘上狂跑不已,马后茂密的树枝划在地上扬起了满天的灰尘。看到鞑子骑兵终于退了,韩羽心中松了一口气。看到鞑子骑兵逃窜狼狈模样,韩羽勒定战马,哈哈大笑:“满清八旗也不过如此,胆小如鼠啊!”
身后的三名山贼此刻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见鞑子逃跑,原来的惧怕与紧张骤然消失地无影无踪。听到韩羽的话,这三人一个个表现地比韩羽还要兴奋。
“公子,我们去追击鞑子吧!不能让这帮鞑子跑了!”张勇雄心勃勃地建议道。
这帮人刚才还一个个怕的要命,仅仅这一会儿功夫,居然敢去追满清鞑子了!尤其是这个张勇,果然是个标准的莽夫。韩羽十分无语,坚决制止道:
“不可!贸然追过去,恐怕暴露了虚实!现在我们还要继续制造大军的迹象,免得鞑子去而复返。”
素来寡言少语的李二倒是看得明白大势,严肃地说道:“公子明断!”
张顺和张勇沉默不语,显然内心仍然有些不服气,不过面对韩羽的决断,这二人也不敢提出异议。
小老虎李来亨在击杀俘虏了受伤的满清骑兵后,就果断收兵。敌方毕竟战力还在,若是追击过深,怕是讨不了好去,更重要的是,李来亨也不清楚突然出现的部队为哪方人马,当然要留着体力应对。
在简单收拢了战场上失去主人的战马后,李来亨就命令部队下马原地休息,等待突然出现的军队赶来。
不多时,李来亨终于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四人四骑,这四个人衣着毫不讲究,一看就知是当地的草寇,只有当先一人颇为怪异,一领黑色披风、一袭白色衣裳,衣着华贵却破烂不堪,一副落魄公子的模样。
在这四人身后,漫天的灰尘逐渐消失,却再不见其他人影,李来亨有些疑惑:“难不成真的只有这四个人?”
双方见面,韩羽跟李来亨简单地互相报了姓名,韩羽听闻眼前的这位少年将军叫做李来亨,立马就想起了在后世的历史上,李来亨是大顺军后期的一员猛将,更是大明灭亡后,南明历史上一位著名的抗清将领,坚持抗清二十年,最后在满清大军的围困下壮烈殉国。初次下山就遇到李来亨这等人物,韩羽很是高兴,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这名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对面的李来亨同样也是目光炯炯地打量着眼前虽衣衫破旧却英气逼人的韩羽。
二人四目相对,竟都是毫不相让、毫不回避,似乎在暗中角力一般,片刻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仿佛早就相识了一般。周围的其他人看得莫名其妙,还是张顺忍不住说道:
“原来公子与这位将军认识啊!”
“非也!非也!我与韩兄不曾相识,今日初见,却是一见如故。”李来亨笑着说道。
“正是如此!”韩羽也笑着应道。
张顺却是摸着脑袋兀自嘟囔着:“竟会这等事,初次见面却好似早就认识了一般,真是奇怪!”
这话又是引得二人一阵大笑。笑声停歇,李来亨问道:
“韩兄只有四人,如何弄起那般烟尘?当真如同百人骑士驰骋一般!”
韩羽解释道:“韩某见将军与鞑子骑兵打得难解难分,想帮将军退敌,无奈势单力溥,只好在马尾上绑上树枝,地面干燥,是以烟尘大起,正好帮将军退敌。”
“哈哈哈!原来如此,果然好计谋!韩兄如此年轻,却有这等计谋,李某佩服。这伙鞑子骑兵战力着实不弱,刚才若不是韩兄临危解难,我等兄弟只怕是要命丧在此了。”
李来亨说罢,对着韩羽抱拳躬身一礼表达谢意。
韩羽连忙抱拳说道:“举手之劳,何足道哉?”
李来亨却是继续肃然说道:“韩兄大恩,李某记下了!”
这次韩羽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李来亨又继续问道:
“值此大乱之世,韩兄有何打算?”
“韩某已然落魄,目下却是没有打算。”
李来亨听韩羽如此说,却是眼睛一亮,滔滔不绝地说道:
“既然如此,韩兄可否随我加入大顺?如今我大顺上承天意,下得民心,闯王正带领数十万雄兵直指京师,问鼎天下,指日可待!韩兄弟少年英才,何不加入我军?也好一展抱负!在这大乱之世闯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就是未来裂土封侯也未可知!”
韩羽原本就有加入大顺军的打算,李来亨激人肺腑的一席话更使韩羽怦然心动,韩羽略一思量,慨然说道:
“大乱之世亦是大争之世,好男儿既然生此大争之世,正应当驰骋疆场,建功立业!方能不虚此生!”
“好一个大争之世!韩兄果然见识非凡!”
李来亨闻言十分激动。大乱亦大争,自古以来,大乱之世才是好男儿驰骋疆场、建立不世功勋的大好时机。若是太平年代,又怎会有这等机会?只是生逢乱世,绝大多数人面临的都是生存困境,都是乱世的艰难谋生,又能有多少人想到乱世也是建立功业的大好世道。
不言乱世生命之渺小,却说乱世生命功业之伟大,只一句振聋发聩的“大争之世”便可看出此人的见识何其非凡!此人的雄心何其壮哉!只一句“大争之世”便使李来亨对眼前的这位少年英才油然生出一种敬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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