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调有些得意,即便只靠脑海中的记忆,她都能将他清楚地描绘出来。
秦陆焯微怔,太意外了。
面前的姑娘低声说:“你不是不喜欢锦旗、证书吗?
这个,”她将画递到他面前,轻声说,“喏,是给你的奖励。”
走廊上暖黄色的灯正亮着,照在她的脸颊上,此刻这张脸上竟染上了几分羞怯。
这是她头一次给一个男人画画,而这也是秦陆焯第一次心跳得这么快,他看着她,毫不犹豫地低头。
她眼睑微垂,脸颊在黑发的衬托下犹如羊脂白玉,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摸。
周围很安静,谁都没说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秦陆焯像是着了迷,两人的距离慢慢靠近,近到他快闻到她发间的馨香,她的唇近在咫尺,像是在诱惑着他……
他刚抬起手,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猛然响起。
暧昧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两人都像大梦初醒,秦陆焯看着面前的姑娘和她手中的画。
他的奖励?
还真是别致。
蔚蓝脸颊微热,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秦陆焯就要亲她了。
幸好有这“及时”的铃声……她朝房内看了一眼,铃声还在响,谁知秦陆焯站在她面前没动。
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这幅画,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上扬。
蔚蓝见他不说话,伸手想把画拿回来:“要是不想要,就还给我吧。”
“谁说我不想要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本来就动人,此刻又含着几分笑意,更是拔人心弦。
他先是看着她,接着看着画,嘴角微微勾起,“我喜欢。”
蔚蓝“嗯”了一声,低声说:“喜欢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
秦陆焯瞧着她,看起来是不好意思了。
之前只要有机会,她就要撩他一把,这会儿反倒一副害羞要溜走的模样。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明天有空吗?”
这句话问完,秦陆焯都觉得好笑,他竟然会觉得有点儿忐忑。
作为钢铁直男,他又觉得这话问得太软了,于是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明天一起吃饭吧,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竟伸手揉了下她的长发,“不许拒绝。”
蔚蓝瞧着他的模样,乖乖点头。
回到房间后,秦陆焯才重新拿起手机,发现刚才的电话是沈放打过来的。
他皱了皱眉,又给他回拨了过去。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那边有点儿嘈杂,沈放说:“老大,你现在一个人在家是不是特别无聊,要不出来喝点儿?
咱们这儿不少人呢,肖队也在,都等着你呢。”
要不是刚才蔚蓝答应了他,这会儿秦陆焯可没什么好脾气对沈放。
他压着声音说:“以后晚上要没事儿,少给我打电话。”
就在他要挂断的时候,又突然叫住了沈放,问道,“哎,你上次说的那个餐厅在哪儿?”
沈放一愣,反问:“哪个餐厅?”
秦陆焯摸了下鼻子,低声说:“就是你说以后求婚绝对要去的餐厅。”
他不懂这些玩意儿,倒是沈放因为爱玩懂这些。
他承认刚才有一瞬间,他确实想亲蔚蓝,要不是被电话铃声忽然打断,他恐怕真的会抑制不住。
他对蔚蓝动心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只是刚才的一瞬间,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没什么好遮掩的,他认了。
他喜欢这个叫蔚蓝的姑娘,喜欢得要命。
沈放一愣,大喜:“老大,你真有情况?
是谁?
我认识吗?”
这一连串的发问把秦陆焯砸得有点儿晕,他说:“废话少说,那餐厅叫什么名字?”
沈放还想追问,可是又怕秦陆焯发火,只得老实地把餐厅名字说了出来。
他还特别大方地说:“老大,真不是我吹的,这家餐厅真的特别浪漫,不过既然你要用,我就让给你了,谁叫你是老大呢。”
秦陆焯这人就是闷骚,没明白自个儿心意的时候,冷漠得能让你恨不得踹他两脚。
可一旦明白,他就打定主意要给你最好的。
虽然是蔚蓝先撩拨他的,可既然明白了他喜欢她,那表白这事儿得他来,谁让他是爷们儿。
第二天,两人像是有默契一样,蔚蓝早上起来就出门了,秦陆焯也没找她,只是把吃饭的地址和时间告诉了她。
他订了晚上七点,因为这家餐厅在七点半会有个惊喜。
秦陆焯开车出门,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一家大点的花店,里面正在剪花枝的店员立即上前,笑着看他,轻声问道:“先生,请问你是想买花送谁呢?”
秦陆焯环顾了一圈,虽是冬天,花店却一片春意盎然。
他想了会儿,低声说:“今晚,我想让一个姑娘做我的女朋友。”
追求者?
店员冲他看了一眼,花店每天来往那么多客人,可面前的人是真让店员觉得惊艳,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帅气让店员顿时觉得被他表白的姑娘一定十分幸福。
“您自己有什么想送的吗?”
这话还真把秦陆焯问住了,说实话,他以前挺不屑送花这种事的,觉得特俗,就只有花哨。
他哪想到有一天轮到自个儿给人送花,于是他低声说:“你可以帮我推荐吗?”
店员点头,立即说:“那请问你想送花给她的那位女士,是什么样的性格,或者她有什么喜欢的花束吗?”
性格?
秦陆焯略沉吟:“她瞧着很温和,看起来落落大方,其实私底下很聪明,偶尔会说奇怪的话。
要是惹到她,她眉眼往上挑的时候,准是起了坏心思。”
最后,花店店员帮他挑了一束花,仔细包装好,交给他的时候,小姑娘轻笑道:“先生,您今晚一定会成功的。”
秦陆焯略点头,算是感谢。
拿了花之后,他一路开车奔向餐厅。
等到了地方,找了几分钟才把车子停好。
好在时间还算宽裕,他伸手将副驾驶座上的花束拿了起来,谁知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夹着花推开门,下车后干脆倚在车门边把电话接了。
“你小子在哪儿呢?”
方局一开口,嗓门如洪钟。
秦陆焯低声说:“在外面呢。”
他又笑道,“您最近给我打电话这频率可有些太频繁了,是不是又想我的茅台呢?”
方局心里本来就存着事,此刻顿时怒道:“你小子别不识好歹。
你知不知道阮家的那帮余孽如今在越南边境又死灰复燃,拿一百万悬赏你这条命呢!”
知道这个消息后,方国辉就坐立不安。
这个消息是他们警方的卧底传回来的,本来卧底并不是负责阮氏的案子,只是阮家曾经雄踞越南三十年,如今东山再起,早就在道上放出风声,要替三年前死去的阮坤报仇。
阮坤是越南阮氏集团的头目,也是上过国际刑警通缉令的人物,三年前,在中国警方的围捕活动中丧命。
当时阮家的势力被摧毁得所剩无几,没想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在越南叱咤风云三十年的犯罪集团又死灰复燃了。
秦陆焯嗤笑:“才一百万?”
也太小瞧了他吧。
方国辉气得不得了,咬着牙怒骂道:“是一百万美元,你小子这条命值钱着呢。”
“哦。”
秦陆焯应了一声。
见他还是不放在心上,方国辉怒道:“你知不知道,阮家现在是一个外号叫佛域的人在管事。
据说他是阮坤从未露过面的幼子,此人一年之内就收拾了所有趁阮坤死了外逃的阮家势力,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行事手段,比起阮坤那只老狐狸毫不逊色。
这次对你的追杀令,就是他亲自下的。”
终于,秦陆焯冷笑道:“人是我亲手抓的,想找我报仇,我等着。”
方国辉气得要骂人,却又压着火气,苦口婆心道:“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况且你就算不想着你自己,也该想想别人吧。
肖寒跟我说,上次别墅杀人那案子,是你和一个心理医生一起破的,那姑娘是不是跟你关系不一般?”
秦陆焯猛地握住怀中的花束,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束花是他特意为她选的。
方国辉继续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让你平时小心点儿。
不过只要你好好地待在国内,肯定不会出事,你可千万别给我惹出什么事情。”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但秦陆焯懂了,他说:“方局,我们的兄弟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话,听得方国辉心头一痛。
三年前那个案子,三名警察英勇牺牲,可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烈士的骸骨至今还不知道埋在哪片绿水青山之中,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回家。
这几年秦陆焯在做什么,方国辉也有所察觉。
但是他一直默认,并未阻止。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对手再次归来,他们马虎不得。
秦陆焯挂了电话,想起方局最后说的话。
他让他忘记过去的事情,去找个女朋友,做寻常人该做的事情,至于犯罪分子,就留给他们这些警察去抓。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花束,他没告诉方局,在他电话打来之前,他正准备跟一姑娘表白。
蔚蓝比秦陆焯晚到了几分钟,她盛装而来,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坐下后,对面的男人冲着她看了好几眼,她眨眨眼睛:“惊艳了?”
秦陆焯低笑,果然还是这性子,他板着脸,抬抬下巴:“点菜吧。”
蔚蓝抿嘴不语,反正她不着急。
这家餐厅的环境确实不错,幽静素雅,灯光不算明亮,情调渲染得十足。
因为是西餐,蔚蓝特地点了红酒。
两人边吃边等着上菜,倒也不算无聊。
蔚蓝偶尔说话,秦陆焯低声回答。
直到蔚蓝举起酒杯,正要感谢他今晚的邀请,突然,周围的灯光一瞬间全部熄灭,四处响起低声惊呼。
就在有人刚喊了“服务员”时,头顶的灯突然再度亮起。
店内所有人都抬起头,周围一片漆黑,屋顶此刻变成了星河,星辰还在缓缓流动,如此神奇又曼妙的一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当星河黯淡,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又有惋惜的声音响起。
倒是隔壁桌的人将服务员喊了过来,问道:“这个灯能不能再亮一次?
我女朋友很喜欢。”
服务员轻笑道:“先生,今晚的星河灯是一位男士特地为了表白预约的,如果你想再点,需要预约下次,我们这儿都有价格。”
客人自然地问了价格,待服务员报了个数字后,那对情侣脸色微僵。
蔚蓝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一圈,低声说:“没看见有人表白啊,花了这么多钱却又不表白,这人真够有意思的。”
秦陆焯朝她望了一眼,低笑:“你喜欢吗?”
蔚蓝点头:“喜欢啊。”
虽然不是专门为她点的,可是她也欣赏到了美景,自然喜欢。
秦陆焯再次笑了起来。
嗯,喜欢就好。
这顿饭就这么过去,回到家中,秦陆焯掏了钥匙将门打开,刚换了拖鞋往里面走,就听到猫的叫声,是秦小酒听到动静出来迎他们了。
秦陆焯正要走过去摸这小猫崽子的脑袋,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待他缓缓转头,就见蔚蓝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星辰,比今晚餐厅屋顶上亮起的星河还要漂亮。
半晌,蔚蓝认真地问:“秦陆焯,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她盛装而来,只为等待他的承诺。
她安静地望着他,淡然又笃定。
他和她之间,从开始到现在,或许都是她在主动,她撩拨他,不动声色地引诱他。
可是蔚蓝相信,他并非无动于衷。
昨晚,她看见了他眼中的欲望——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
秦陆焯被她问住了。
他望向面前的姑娘,她勇敢大气,拥有足够包容的强大内心,这正是她的个性,是他喜欢的她。
半晌,他冷淡地说:“早点儿休息。”
蔚蓝怔住,又笑了起来,再问了一遍:“你确定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秦陆焯蹙眉,终于再次开口,肯定地说:“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儿休息。”
头顶的灯光照着两人,他微蹙着眉心,唇微抿,眼神坚定而决绝。
两人对峙着,像是谁也不让着谁。
蔚蓝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几个小时前,面前这个男人还在花店里,对着一个陌生人描绘着他心底的那个姑娘。
他说着她时,眉眼都带着笑,连店员都对这个即将被表白的姑娘充满羡慕。
“你知道我想要听到的并不是这个回答。”
蔚蓝盯着他,眼神灼灼。
她不是个情感热烈的人,没那么强烈的爱,也没那么强烈的恨,跟别人交往,也都如例行公事。
她以为她这一生也会像例行公事那样度过,直到她那天遇见了他。
喜欢上一个人有多容易?
或许是他深夜披着满身倦意到警局来接她,又或者是他站在深夜街头,弯腰跟衣着褴褛的老人低声说话,让她感动。
这个男人硬到她以为他真是一块石头,可又那样柔软,柔软到他心底装了那么多东西,却一如过往。
蔚蓝望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陆焯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脚边的秦小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喵喵”地叫唤。
他弯腰将它抱在怀中,低头问道:“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
“喵。”
秦陆焯摸了摸怀中的小家伙,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凌晨四点,秦陆焯猛地睁开眼睛,一身冷汗,周围一片漆黑。
没一会儿,他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方才梦中的场景像是倒带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见到了老姚,那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孩子刚七岁,正是读小学的年纪,每回他来警局,说得最多的就是“以后我也要跟爸爸和秦叔叔一样当警察抓坏蛋”;他还梦见了刘裕,二十三岁,刚毕业进入刑警队,如果他没牺牲,现在就跟沈放一个年纪;还有老任,三十二岁,他牺牲的时候,女儿只有一岁,刚会叫“爸爸”,行动的前一晚,他还把录在手机里孩子叫爸爸的视频放给他们看。
那时候,秦陆焯是那样自信,他相信他把人带去,就能把人安全地带回来。
可是这世上,明天和意外,没人能保证哪个会先来。
他被现实狠狠地教训了。
方局的那一通电话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以为他远离警队,就能忘记过去,可现在才发现,只要他还活着,即便他不去循迹罪恶,那些人也始终不愿放过他。
他曾经宣誓他将维护正义和法纪,忠于祖国,忠于警队,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和财产,他从未后悔过穿上那身警服。
即便如今那些人追着他不放,他亦不后悔。
可他能将蔚蓝扯进这其中吗?
他不能!
黑暗中,秦陆焯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待他早上开门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安静,他朝蔚蓝的卧室望了一眼,还没起床?
直到他看到秦小酒猫盆里刚放进去的猫粮,他又心存疑惑:她已经走了?
秦陆焯原本准备迈向玄关,却在下一刻回身。
他推开蔚蓝的房门,干净整洁的房间空空荡荡,像她来之前那样。
蔚蓝走了。
他握着门把手,再次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她有不走的理由吗?
他可以为了他的理想和正义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却不能把蔚蓝拖进来,他太了解那帮人,一帮亡命之徒,被抓住也不过是死,所以从来不惧怕和警察对抗。
他自己什么都不怕,却怕连累到她。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窗帘被拉开,一室天光,只剩下他自己。
这样也好。
此刻,蔚蓝安静地开着车,北京早上的路况不算好,她跟着望不到头的车流慢慢往前行。
待车子停下,她下车,看着紧锁着的大门,餐厅的员工还没上班。
于是蔚蓝立即重回车上,也不知等了多久,餐厅里有了动静。
她再次下车,推门进去。
服务员见有人推门,吃惊地看了过来:“小姐,是来吃饭?”
蔚蓝摇头:“你们经理在吗?
我想点你们这里的星河灯。”
服务员看了她一眼,赶紧说:“稍等,我们经理在开会呢。”
没一会儿,餐厅经理赶了过来,问:“小姐,你想点灯?”
蔚蓝点点头,看向经理,问道:“昨晚我朋友的男朋友就在这里给她准备了惊喜。”
经理恍然,笑道:“您是秦先生介绍的朋友?”
秦先生……蔚蓝嘴角微勾,她就知道。
这个嘴硬的男人。
经理又惋惜地说:“我们最近一段时间都已经预约满了。”
据经理透露,秦陆焯是付给了对方双倍价格,对方才让给他的。
蔚蓝抬头,此刻餐厅的屋顶并不特别,昨晚的星光却在她眼前闪过。
沈放正在门口跟何蓉闲扯,他低声问:“老大今天是不是心情挺不好的?”
早上开会的时候秦陆焯脸色明显不好看,气压低,以至于有人一早就触了霉头。
何蓉轻轻摇头,低声说:“秦总一个早上都没出办公室,我送文件进去都不敢抬头看他。”
连何蓉都这样说,沈放“啧啧”了两声。
谁知他刚叹完气,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一身黑色短款军装外套,脚上一双短靴,帅气又干练。
沈放定睛一看,认出来了:“蔚小姐,你怎么来了?”
之前沈放见过蔚蓝几次,一直觉得这姑娘冷淡,没想到她今天风格大变,没有长大衣的遮挡,一双腿笔直又纤细。
蔚蓝没跟他废话,直接说:“我来找秦陆焯。”
说着,蔚蓝径直走过去,推开秦陆焯办公室的房门。
正低头看资料的男人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神色错愕。
蔚蓝一甩头:“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沈放身边的时候,问他,“你们这里有什么宽阔僻静的地方吗?”
宽阔?
还要僻静?
沈放点头:“有。”
物流公司嘛,地方有的是。
正好这会儿工人都去吃饭了,沈放直接将蔚蓝领到了仓库那边,够宽阔敞亮。
他在两人之间瞧了又瞧,直到秦陆焯看过来:“看热闹呢?”
沈放临走的时候把大门拉上了,铁门“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蔚蓝站在秦陆焯对面,原本拎着的包此刻扔在地上,随后她把手套也摘了,最后顺势连外套都脱了,扔在包上。
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贴身的,腰肢瘦得一双手就能勒住,纤腰下是惹眼的长腿。
她将毛衣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臂。
秦陆焯望着她,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然后冲着他说:“打一架吧。”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要求了。
可他还没开口说话,蔚蓝已经冲了过来。
当她抬腿就往他脆弱部位踢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她是来真的。
刚开始他只是往后躲闪,并未还手,蔚蓝却没对他手下留情,趁他不还手,一脚踢在他的侧腰上,他只感到钻心的疼。
她站在原地,冷笑着望着他:“你还觉得我需要你保护吗?
忘了告诉你,我从十五岁开始就跟着有‘陆军格斗之王’称号的人训练了。”
秦陆焯微怔。
就这么一秒钟晃神的工夫,蔚蓝又一脚踹在了他腿上——真没留情。
几分钟之后,秦陆焯知道蔚蓝真没撒谎。
她的格斗技巧确实带着军队风格,简单、不花哨,招招制敌。
要不是他有身为男人的优势,又严加防守,怕是真的要被她狠揍一顿。
最后,他终于反手将人扣在怀中,两人喘着粗气,谁都不让谁。
“所以,你上次被夏智辉挟持是装的?”
“不是。”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
她敢反手对付夏智辉也不是找死,所以最后那把刀没有割断她的喉咙,只是划破了下巴。
秦陆焯沉默。
蔚蓝说:“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软弱吗?”
“我从来没觉得你软弱。”
“你是怕你连累我?”
她是心理医生,他骗不了她的。
他没说话,他怀中的女人狠狠地用脑袋往后撞,他一时没避开,鼻子差点儿被撞断,又酸又涩,生理反应之下,眼泪几乎落下来,蔚蓝顺势挣脱了他的束缚。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说:“秦陆焯,你给我听好。
拖不拖累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我告诉你,这世上能拖累我的人还不存在。”
蔚蓝的脸上除了坚毅,只剩下坦坦荡荡。
这女人的心,真是比谁都大。
“你要是哪天真没了,你放心,我不掉一滴眼泪。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宰了那个伤害你的人。”
蔚蓝还想说什么,她的脸却突然被捧住。
男人的唇稳稳地封住她的,他说:“闭嘴,我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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