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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上(2 / 2)

「┅┅赏月啊,喝茶啊,这些哥哥们会做,我可不会。」

语毕,她无意识地向剑傲逼近一步,剑傲则有意识地朝後退一步。

见对方不答话,霜霜以为是自己话讲得不够,於是再度谈天说地起来∶

「对了,我没跟你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霜霜,霜雪的霜,是上皇城风云会舵主凌风云的女儿。」

她毫不避讳地开诚布公,好似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如此坦白,反使剑傲不知如何是好。他在门流间穿梭多年,一般对人故示大方,又肆无忌惮地表白自己身份的,不是内有阴谋诡计,就是笃定自己已然死定。

有鬼,肯定有鬼,剑傲不由得又向後靠了一步,退回树干堡垒。

完全没有意会到剑傲的疑虑,霜霜只是疑惑对方热爱树荫的程度,遂也跟著逼近∶

「对了,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一步站定剑傲之前,深深如秋水的眼睛荡漾著,直烫入他底心,煎得他心脏猛然一抽,非因身体的伤痛,也非始於女孩的问题,而是其他连他参不透的原因。

可恶,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重伤的男人和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怪女人,这种莫名其妙的组合,偏偏环境赋予他们的气氛却这麽浪漫,都是月光的错,他再次轻叹。

正盘算著如何开口,毫无预警地,眼前这位姑娘突地最大分贝的声量惊叫起来,让他再次心脏麻痹。五分钟之内能吓他这麽多次的人,霜霜还是第一个,却听她大叫了一声,纤指一递∶

「你受伤了吗?怎麽流这样多的血?」

喔,太好了,奶总算发现了。剑傲连点头都不想点了,意识离他越来越遥远,死神在脑海里高歌,没想到自己死前还有人在他旁边,月娘当真听到他无理的祈祷,派了一位嫦蛾抚慰他走到尽头的生命,他这样恶贯满盈的坏人该也感到幸福了罢?

正胡思乱想间,血液却随著数次的心神激荡更难将息,不仅染红了整个肩头,染红那件原本就已肮脏的衣襟,还变本加厉的流泻到地面来。霜霜见状更加紧张,几时见过人流血流成这副模样,立时踏前一步,脸上写满著担心∶

「快点,我来帮你想办法!」

话也说不清楚,她箭步扶起剑傲的身躯。满拟男孩子该会像风云会训练有素的门人一般沉重结实,因此她用上了十分力,却没想到他轻得超乎想像,差点用力把他丢飞出去。虽然高大,但似乎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剑傲的欢骨突出,线条和轮阔鲜明,月光衬的他五官更为深邃,宛如斧凿。苍老,凄凉,落魄┅┅男孩子应有的帅气和飘逸在他的身上简直是零,尤其现在又受那样的重伤。

勉强睁开一只疲惫的眼,他现在早已是听天由明。细看霜霜神情,只见她虽有紧张之色,却无惧怕之情,甚至,更多的是剑傲许久未见的关心。他淡然一笑,心中尝到一丝暖意,因为不管这位姑娘是假装还是真心,现下这世上,连假装关心一下自己的人或物都已经不大多了。

「你还好吧,怎麽弄成这样的,跟人家打架了吗?可就算打架也不该这麽激烈啊┅┅快别坐得那般高著了,来,你躺下,我想办法帮你疗伤。」

也不等男方同意与否,霜霜强用手臂压住他身躯,迫使他仰躺下来。剑傲除了还有些微仅存的意识外,压根儿没有反抗能力,如果知道自己也有被「压倒」的一天,他是不是该先去交个女朋友?人生至此,当真是欲哭无泪了。

「你伤在什麽地方?是背,还是肩膀,还是手臂上啊?唉呀,我实在不太会帮人家包扎还是疗伤什麽的,还记得上次小侯儿受伤时,我把外敷跌打损伤的药,当成是内服的逍遥散给他吃下去,结果他拉肚子拉了两个礼拜呢;还有上次语哥哥的手骨折,我帮他上夹板,不晓得怎麽搞得把他另一只手臂也给打断了,还有┅┅哎,先不说那样多了。我把你背去找师哥们好不好,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本来听到这些话,大概没有人会想拒绝霜霜的提议,不过就算是思考能力已然减退,剑傲也深知自己身份。如果这小女孩所言属实,她确属於上皇第一大白道门流「风云会」,那麽就算他活到现在还有幸没跟它结下梁子,但也绝不会是什麽好朋友。就算他们肯替自己治伤,顶多也只是晚一点被乱刀砍死罢了。

於是他摇了摇头,期待这样虚弱又不明显的否决能够得到她注意,所幸她视力还佳∶

「怎麽了,你不喜欢哥哥们吗?你不用担心啦,语哥哥虽然表面上凶了点,但是他其实人很好的,只要你不要做什麽伤天害理的坏事,他都是很温柔的。其他的师哥更是不用说了,每个人都是好人呢!」

「唔┅┅」但如果是干了伤天害理之事的人呢?虚弱地直喘气,剑傲抓住霜霜的衣领,试图缓下她把他强行拖走的举动,用他仅剩的力量拼死大力摇头∶

「请你┅┅如果不想害我的话,就请把我留在这里,不要管我,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虽然这女孩一离开,他可能就只有躺在这流血到死的结局,但他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挣扎地强撑起身,剑傲试图扶住树干,逃离少女的压制。这样的举动却把霜霜吓了一大跳,连忙放声喊叫∶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

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又平躺回去。感到自己的身子被某种大力拉扯——其实就算没有她的蛮力,虚弱的伤体也早站不住脚,怕只是这姑娘再大叫下去,引来魔神军的馀党,到时死的人可能就不止一个∶

「你还跑!你看你,流那样多的血,万一死掉了怎麽办?」

两人只间隔一寸,虽然隔著面纱,他还是听到她的吹气如兰。努力整理乱成一团的思绪,剑傲露出苦涩的笑容,再次胡言乱语∶

「你放心,我这人和旁人不同,身体里的血太多,如果不流出来一些的话,反而对身体有害。」

他还能讲什麽呢?反正大概快死了,趁活著的时候多讲点话,以免一下地狱就被剁成肉泥,连个屁都来不及放。

霜霜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像个母亲似地谆谆叮咛∶「你这人也真是不乖,人的血都一般多,那有血多血少的,快别跟我开玩笑了,人家真的很担心你。」

担心我┅┅?

如果没记错,自己该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吧?老实说,如果现在两人易地而处,是她满身鲜血濒临死亡,可能的话,他是一眼也不会去多管闲事。人自有天命,那是他一向的观念,霜霜的话让他的心微起涟漪,虽然不想承认,他还是决定放弃反击∶

「我晓得了┅┅我听话就是了。但是姑娘┅┅你这样压在我身上,只怕我的血会流得更快,要不要考虑移动一下贵体?」

霜霜「啊」的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压在别人身上,思忖半晌,却不马上起来,装出凶狠的模样∶

「我起来的话,你还逃不逃?」

「不逃了,姑娘身手敏捷┅┅反应灵敏,小的我那敢?」不是不想逃,而是不能逃,剑傲忽地大力咳嗽起来,即使不愿意,现在他已全身软倒在霜霜怀里。

「打勾勾?」霜霜伸出指头。

剑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连抬指的力气都欠奉,只以微笑喃喃吐出字句∶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霜霜爽快答道,这句对词在东土门流间颇为流行,讲起来简洁有力,豪气干云,然而这麽一句江湖男儿的口头契约,出子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口中,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剑傲每次用这对词总有些心虚,因为他素知自己并非君子。

这样终换得霜霜解除压力,开始仔细审视他的伤口。月亮半举,斜晖微映,只见剑傲的背脊深深陷入一道血谷,令人触目惊心,又因延误了治疗,伤口恶化更快,如此重伤顿使毫无疗伤经验的风云会千金手足无措起来,深怕碰错了任何一处,伤者就要一魂归西。

「怎麽办┅┅怎麽办┅┅现在把他带去给哥哥们,好像也不太来得及了,有什麽办法可以马上救得他性命┅┅」

意识再次模糊,速率比之前更快,剑傲的眼睛才决定听天由命,准备阖上,却见霜霜忽地一跃而起,脸上兴奋异常,双掌一拍。

「对了┅┅我差点儿忘记风云的「术法」!」她边说边将剑傲的身躯微扶,让他背对自己∶「虽然我才刚学┅┅不过你现在伤成这样,也只得从权了。」

好像听到对方有点不吉的决定,朦胧中无从细想,反正他三秒钟前就已决定顺从天命,而他一旦决定事就从没後悔过。

「你直起身来,我帮你治疗┅┅啊,你现在动不了,没关系,你放轻松。」

柔软的夷从背後合上肌肤,那双手将自己轻轻扶正,让他稳稳靠在身後的榆木,感受到纤细的五指抵上额角——武学者最脆弱也最重要之处,剑傲的前额都是冷汗和血污,什麽也看不见,听不到,他只能感觉。

「现在专心,什麽也不要想,因为我也还没到家,出问题可就糟了。」虽然平时看似活泼不懂事,霜霜却非笨蛋,紧要关头的事她知之甚深,何况如今就算再怎麽没经验的人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人的性命仅系於一线∶

「还有,会很冷喔,因为我是女孩儿,属性偏阴,所用的力是阴寒之气,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浑浑噩噩的随意应答,刚不解她话中之意,透骨的凉意已抢先游入他受伤的後肩。他吃了一惊,反射地便要起身,霜霜忙道∶「别动!」用空著的一手硬拉他回来,这回剑傲也镇定下来,心中大感意外。

气蕴的流动像一线清泉,顺著剑傲的肩头潺潺流动,动似游蛇,静似冰魄,游走整个大面积的伤口,在血管内钻入钻出,刺激著每一条受创的神经。剑傲的心头狂跳,他隐约已知这是大陆中所见不多的「治愈术法」,连西地都必需特定的家世和师门背景才能一窥此术奥秘,在上皇朝更是少之又少。

凡治愈一系的魔法,大抵有一个共通性,那就是加强皮肤的再生率,人的细胞每一刻都在死亡重生,而治愈术法的原理无他,不过就是加快他的速度而已。令人舒服的感觉从心底上升蒸发,武学练到一定程度时,会有回归胚胎之感,而现在那女孩的治愈术法就赋予他那样的悸动,浑沌的意识瞬间变得澄澈无瑕,充满著羊水在子袋内的生命力。

浑身冷汗地仰躺回霜霜怀里,虽然觉得软绵绵地毫无力气,但已不是刚才濒临死亡的痛苦,而是一种由外到内重生的喜悦。好像连他身体里血腥,都在这瞬间清除得乾乾净净。

「哎,我还是不行。」心念甫动,刚要回头说话,就听到霜霜近似抱怨的声音∶

「学了那麽久,还是没法把你的伤完全治好。唉,都怪我,平时学术法和功夫,还有「力」的修行时,都只爱玩,从没有专心听爸爸和语哥哥讲课,现在总算是有些後悔了。」

伸出仍旧不住颤抖的手,剑傲一摸肩头,纵然伤口还在,但已缩小许多,血也不再继续流了,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该感慨自己又没死成,还是为生命的脱险松了口气。对他来说,伤口只要不致命就是痊愈,他从也没想过要把身上的创伤全部熨平,因为旧伤还淌血,新伤又将刻画更深。

「不,你做的很好┅┅谢谢你。」

脱口而出的谢词,剑傲的笑容凝在口边,竟是无法如以往收发自如,心情在胸口中起伏。

他是因为这女孩才保住性命的,但是和自己微不足道的性命比较起来,他更不想欠任何人情。旁人总是这样说∶「受人恩慎勿忘」,「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社会上一向认为,只要别人对你有恩,真正的门流侠客都当用尽一切方法知恩图报,否则就是人渣烂货。但事实上一到了利益冲突的紧要关头,能够真正因恩报恩,甚而牺牲生命的又有几人?

何况如果对方是救命恩人,报答他的最好方法,剑傲始终认为,就是好好的保住自己的狗命直到老死。如果对方救了你,你却又因为他而死掉,那麽当初到底救你个屁?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分别而已,若他救你只为了有朝一日遭遇危难,你能够牺牲生命做替死鬼,那麽他根本是存心不良,不值得感恩了。

但是事情一但真发生在身上,心灵的体验毕竟和理智的理论大不相同。虽然他不想欠人情,但事实却好像一直跟他作对,让他的人情债一积再积。

「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是我的治愈术法不到家,不过还好没再继续流血了┅┅」

当然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些什麽,见剑傲久不言语,霜霜不禁关心起来。他无语凝视著她,在他的认知里,人应该都是自私自利、尔虞我诈的,想要找一份真心的牺牲小我,那是决没可能。就算有人曾经诚心为之,在经历社会与人情无数的考验与挫折後终究会打退堂鼓,就算再怎麽人性本善也是罔然,毕竟每一个童话里的邪恶皇后,都曾是纯洁美丽的公主。

心中泛起谬思,他突然很想让这姑娘认识世界,否则有一天,她会伤的无比深重。思及此,撑起酸麻的身躯,剑傲刻意作势欲离。

「等等┅┅你要去那里?」

纯洁的公主连忙起身阻止,还没完成问句,冷冷的金属坚物已抵上她细致的咽喉。紫色眼睛轻轻掠大,她这才看清,那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陌生男子,竟用他仍十分虚弱的双手,握紧身侧的长剑,只差一寸就要切断她赖以维生的空气通道。

「你┅┅」紫眸眨著,还不能辨认出眼前的情况究竟洛uC

「多谢你替我疗伤,」剑的持有人泛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就像对待成千上万曾死在他剑下的人们一般∶「既然你的工作已经做完,那麽,我也没必要留著你了。」

「嗯┅┅?」思绪停顿两秒,霜霜侧头思考,然後出乎意料地,她伸手抓住了剑傲的衣领∶

「等一下,就算你不留我,我也不会离开你啊!我还没替你包扎呢,就算我那别脚的治愈术法已经替你把血止住,如果不用样东西包扎起来的话,很容易会伤口感染死掉的!」

对方愣住,不等他回答,霜霜迳自将虎视耽耽的利刃轻描淡写地推开,然後开始在身上翻翻找找,边还棉嗦个不停∶「你先把那个东西放下来,这里是清真寺顶,又没人会偷你的剑,拿著那样东西怪危险的,万一又伤到自己怎麽办?你的伤刚好,爸爸教我这项术法时有特别交代,就算伤治愈後,身体仍会非常虚弱,所以你是不可以用力的。」

呆然拿著被推掉的剑,剑傲不禁哑然。这是第一次自己的威胁不生作用,而且并非对方的武学造诣比自己高,而是这女孩,好似根本在整个社会体系之外,一般世俗的语言对她桃花源似的脑袋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面对这样的人,他还能怎样?苦笑认输了罢。

盯著他乖乖将剑滑落地面,霜霜自不知她已往鬼门关走了一遭,心想这人起码还懂得爱惜自己生命,没有想像中那麽笨,於是颇为赞许地报以一笑。跪坐下来,她从衣袋里挑出一条乾净的白帕,很不整齐地对折三次,结果造成原本薄薄的白帕变成一团厚厚的布球,她尝试扯扯白帕的靭度,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造成白帕从中断裂的惨剧。

她皱皱眉,总算是勇气可佳,不放弃的姑娘索性把破裂的部份扯断弃置一旁,再将幸存的布料卷成长条,一端压在他肩头,笨拙地缠了两,三圈,直到她觉得伤口覆盖无误,才微笑著停下手。本来剑傲的伤痕只有臂膀到背後一小段的,霜霜却用显然过於巨大的白帕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虽然不至於这麽夸张,起码当事人是这麽觉得,而且她不该包的地方包了一堆,真正的伤口却还有大部份裸露在外面。

忍住伸手埙uㄙ漫拟Y,剑傲又犯了爱看笑话的老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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