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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中(1 / 2)

「你先待在这儿别动,我进去观望。」剑傲转头瞩咐,双手暗握剑鞘,这一直以来保护他的朋友。在霜霜屏息注视的目光中,悄悄踏入红色的宅门。

望著对方隐入门内的身影,霜霜的心脏忽地急速跳动起来,或许被剑傲的情绪感染,连她也害怕起来。风吹门扉,又是咿呀一声,把她吓得一颤,连忙退离门口丈许。

实在不明白,凌语在临死前,一定得知了某样讯息,因此才会什麽话都没说,只说了那四个字。但那会是什麽呢?霜霜绞尽脑汁思考著,但是她清楚的很,从小到大连灯谜都解不出来的她,对於这样复杂的悬案必是一筹莫展。她最不喜欢这种尔虞我诈的事物,真搞不懂世人的心态,直来直往不是简单得多?然而聪明的人宠是领略不到这层道理,他们崇尚理性而鄙夷直觉。

紧紧盯著单调无聊的门,她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站在自己家门口,那个无比熟悉的所在,想要进去却举步艰难。对之前的她来说,这个家就是一切,她生活范围的全部,虽然对父亲的门禁微感不满,然而现在,她却好渴望自己如往常一样,欢天喜地迎接外出的门众回家。

有的时候,越平常的事物,越不容易让人感觉到他的珍贵;只有当失去他的那一刻,人们才会开始珍惜。

就这麽胡思乱想,霜霜才发觉时间已流逝大半,而剑傲却从此消声匿迹,像被这大宅子给吞了一样。再等了两三分钟,霜霜再也耐不住性子,心想莫非这位大叔或遭暗算,无声无息地死了麽?一思及此,她再顾不得恐惧,握紧内袖双剑,双足一踪,试探地喊了几声,就要跟了进去。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猛地闪了出来,阻住了霜霜的势头,原本已抱著必死决心的她先是吃了一惊,才发现来人竟是失踪已久的剑傲。

「怎麽┅┅没事麽?让我进去看┅┅」没注意到剑傲双目低垂,神色异常,霜霜对他的平安归来松了口气,就要擦身而进。剑傲却像是没听到霜霜的话,一推她身子,平时的淡然幽默全数消失,只是低沉的细语∶

「别进去,先别进去┅┅」

霜霜不明究理,凝神细看,这才看见他垂下的乱发中说不出的怪异神情,那是一种夹杂了惊惧、痛苦和怜惜的神态,从云渡山上一路到这里,剑傲对所有的死者都是轻描淡写,不掉一滴眼泪,不发一丝叹息。到底他看到了什麽,竟会如此的哀凄?霜霜猛地一惊∶

「究竟怎样了,你不要阻我,让我进去┅┅」

毕竟是自己的至亲,霜霜怎麽能不激动?试图冲开剑傲的阻挡,却见对方守得甚严,硬是要把她拉离门口,於是这位风云会大姑娘终於火了,适才情绪全爆发出来,「力」齐聚於掌,在近距离、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从剑傲胸口透入。

所谓「力」,是一种前世流传下来,利用内息和胎动,使身体四肢百骸通透生津的功法。类似前世文献所载之「气功」,在东土的武学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对敌时能发挥极大威力,可以柔克刚,以弱敌强。剑傲猝不及防,全身一震,霜霜好歹也是风云会正牌弟子,武学底子深厚,这一掌便差点打得他吐口鲜血出来。

但他却未因攻击而退却,闭起泛红的双眼,他伸手挡住霜霜的纤肩,坚决不让。霜霜的脾气却比他更拗,手肘准确地朝小腹顶去,这一回当真是雷霆万均,下手毫不容情,可怜的剑傲消受不起这样的加成福利,这种力道就算是石头也要吃不消,「哎」地一声,才来得及道一声∶「凌┅┅」霜霜已迅捷地跃过他头顶,迳自没入门里。

剑傲痛得全身发抖,伤口好像又在那一撞之下迸裂,鲜血涓滴。但他竟毫不在意,一按小腹,脚步踉跄,便尾随著霜霜狂奔而进。

然後,他就撞上了她,她的背影,她完全僵硬、石化,甚至连颤抖都颤抖不出的背影。

◇◇◇

冷风冷得惊人,吹过人的身上,谁都免不著要打个冷颤。

阴风。

风云会少说也是上皇朝的第一帮派,屋舍环绕的大校场上,透清早就会有弟子在此习练武艺,或吆喝、或耍枪、或互相指导对拳,一如所有东土的武学门流。加上建筑的严谨,整个庭院呈现著一种庄严,但又有著什麽默契的温馨。

此刻,广场上亦有许多人。

因为习纯武术的缘故,校场上有许多椿子,椿子的上头包著一条条白布,是给人打拳,踢腿用的,一根根矗立在那儿,少说也有五、六十根。

然而这些椿子的功用却似乎改了,不再有人汗流浃背的打拳、踢腿。椿子上厚实的白布不知给谁拿掉了,似是被人细心削整过,顶端尖锐的像是骑士交战用的长枪。

而每一个尖端上头,都钉上了一个人。

一个「曾经」是活生生的人。

有的从腹部穿过,有的自胸部,有的自上而下被钉成一串,披散著头发,周身染血,不仅染满了身上,也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五脏六腑流泻一地,却不见任何呻吟声,原因是早已没有一个活人。这些人的服饰相若,气韵相近,剑傲认得出,那跟他在云渡山上看到的,霜霜的师哥们一样,都是风云会的弟子。

记得曾经在前世人类的文献里读过,所谓「吸血鬼德古拉」的由来,宛如刻意模仿弗莱得德古拉,那在在罗马尼亚和鄂图曼土耳其的战争中,以对付魔女和吸血鬼的方法对待敌方的军队――以乾净的木椿刺穿所有军官的心脏,使他们在夕阳下死去的残忍手段。那曾经将庞大凶恶的土耳其军队吓退的景况,此刻却宛如历史重现,写实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凌┅┅」

剑傲微退两步,他适才一踏进来,便见到了这般情况,饶是他腥风血雨见得多了,也不禁骇然,晕倒是不至於,只是因为鲜血和死亡,使他眼睛又无可抑止的泛起红光。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来镇定自己,以免在这节骨眼上被剑意操控,忽闻得霜霜进来,来不及细想,就诳uㄔX去阻止她的莽撞。

没想到,她还是闯了进来,而且还是在给了自己一顿狠揍之後。

「凌姑娘,别看了┅┅你别看了,先闭起眼睛┅┅好吗?」

剑傲低下头来,他实在不知道该讲什麽,在这种情况下,很少人能知道该讲什麽的。发觉自己已有些语无伦次,他只能茫然把手举起,搭在霜霜肩头。

甫一搭到霜霜的肩,他便感到有些不对头,霜霜的肩膀竟是这样僵硬,这样毫无生机。他惊惧地扳过她肩头,强迫她正视著自己,随即为那表情而骇然,只见霜霜的紫眼空洞,如同傀儡,唇角抽动,竟是痴痴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回荡在暮色中,真要令人打从心底毛骨悚然起来。

正呆然间,霜霜已拨开他因惊吓而放松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前去,边笑边呓语∶

「哥哥们怎麽啦?霜儿┅回来了啊┅┅你们都跟霜儿玩吗?怎麽了?啊,你们都跟爸爸一样,都顾著练武,顾著处理自己的事情,都不跟霜儿玩┅┅」

走近一个离两人最近的尸身,霜霜竟用双手捧起无力垂落尸体的头颅,将它举高过额角,任凭鲜红的血滴顺著地心引力流泻而下,淋得她头手淋漓。她兴奋地左瞧瞧,右瞧瞧,然後困惑地嘟起嘴巴∶「哎,凌言哥哥,是你啊,你总是板著一张脸,逗你笑你都不领情。霜儿跟你打招呼呢,你听不见吗?你听不见吗?回答我啊,回答我啊!」

霜霜的表情由困惑而激动,由激动而疯狂,狂乱地握紧那颗头颅,五指血淋淋的陷入已然僵直的骨肉,剥落的皮肤夹带血液堕落地面,黑色的毛发在阴风中缠紧霜霜苍白无血色的葱指,直至白色的头骨因指尖掐入而露出,笑声也同时变成了怒喊∶

「你又不理我┅┅你恼我了吗,你恼我了吗?是吗?是吗!」

手微一用力,竟是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拔下一半,半数的喉管和筋络还连接在身体上,迤逦长长的一条体液,伴随流泻如瀑布的冰冷鲜血,还有漫天恶臭,这平时霜霜绝对会吓到死的事物,此刻她却如顽童赏玩陀螺,肆无忌惮地抱著、笑著、拉扯著。

剑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知道事态严重,若说什麽样的人会被伤得最重,那就是一颗单纯而无机的心灵。所以他才这麽讨厌天真,这麽鄙夷「天真无邪」这种溢美的话语,因为纯真本身,在这邪恶复杂的社会里便自成一种罪恶,他让所有对一般人来讲微不足道的伤害,到了这样「天真无邪」的人身上,都会成为一辈子无可抹灭的伤痕。

如果不赶快平复霜的情绪,那麽她很可能再也没法恢复,一如原本肮脏的白纸染上了阴影,影响并不太大,然而纯白的纸一但有了杂揉,将会刻骨铭心,永远也挣脱不去。

於是他剑步上前,伸出臂膀,拦腰欲将她拖回。那知霜霜比他想像的还要执拗,一挥手,竟是想甩开他∶「别理我!哥哥生气了,恼我了,我要跟他陪罪!」剑傲这次却不卖她帐,手掌边有样学样地暗暗蕴上充盈的「力」,边将霜霜强制拖离。

霜霜的声音从喊叫变成了哭叫,一手紧抓著那尸身,硬是靠著那微薄的连结部份不肯放开,她笑了又哭,哭了又笑,朝那头颅展出笑靥,将美丽缨红的唇凑进那已然空洞扭曲的眼,戏谑似地轻笑。

「言师哥,霜儿跟你道歉棉,你可以理我了吧?不要闭著眼睛嘛,你看,霜儿都跟你道歉了呢┅┅你怪我道歉的不够麽?┅┅」霜霜的语气是如此凄凉,疯狂的凄凉,与那风同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剑傲蓦然一呆,似乎瞬间被那情境所震慑,血红比往常都快地泛上眼眸,他扶住额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仍固执地拦紧霜霜的腰,冷汗涔涔而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喃,渺远不似从声带发出∶

「不要这样子┅┅凌姑娘┅┅死人,他们┅┅已是死人。」

「不,不,我要哥哥原谅我,他们平时只要我道歉,他们必定会理我的,只要跟他们说清楚,他们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一定会!你不要管我!」

霜霜不定时发作的固执,当真是全天下最难对付的一样东西,狂乱中她又是拳打脚踢,所幸剑傲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吃过这麽多次铁拳的他这回早有防备,诳uㄨB气周身,提防她的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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