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俏之人都爱护面容,漂亮男人也不另外,是以金玉律恼怒异常,挽剑狂攻。这一来速度极快,风起连连退后,一记劈空拳打出,拳势凌厉,取金玉律中路,金玉律不敢托大,回剑护住。就这一下,风起已经滑出一丈开外,几下纵跃隐入黑夜。
这一交手,金玉律已经察觉对方轻功远在自己之上,就算在本门之中恐怕也无人能比。他愤愤地骂了几句,只恨刚才几下急攻,没看清对手形容。
风起急驰一阵,停下脚步,他知对方追他不上。刚才的交手,他觉金玉律招式狠辣,单以剑术论,已经是一流高手。
接下来几日,风起谨慎许多。奇的是金玉律一伙行了几日,居然到了草庐外的树林。风起顿时有不祥之感。
风吹的有点凉,不速之客将飞鸟惊起。
眼前的情景令人木然。草庐已经不在,旧址上一摊火烧过的痕迹。风起心生寒意,他的脑子转了几个圈。假设了数种可能性,比如师父火灶不小心引起大火,又比如闪电击中房屋,这么想的时候他自己都在笑,因为实在是绝无可能。除了外人放火没有别的可能,难道是五行门的人?又或者是别的企图对师父不利的什么人?金玉律这伙人又是来干什么?还有师父现在身在何方?
风起自然想不到草庐是大师兄叶知秋为警示自己人而放火烧的,但是效果已经达到,至少风起感觉事情非同寻常。
掠过丛林,一草一木,昨日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回荡在林间,只待微风轻送,便可隐约人耳。
家园已毁,亲人身在何方?
开店做买卖,讲究市口。闹市中心,生意兴隆,偏僻一点的地方,生意就差些。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赌坊,比如窑子。
青衣楼是扬州两家妓院之一,不比城中心的翠蝶楼气派,青衣楼地处城西偏僻的一个角落,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一点也不比翠蝶楼少。其实道理很简单,男人们寻花问柳并不是值得夸耀的事,多一人知道不如少一人知道。更何况,青衣楼有云舞。
云舞是青衣楼最红的姑娘。云舞拂瑶琴,意追古人,神游天外;云舞挥水袖,行云流水,婀娜摇曳。云舞身段似水蛇;云舞冰肌胜雪。扬州城内,纨绔子弟,风liu才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有人知道云舞会杀人。云舞杀人出手如电,死者身上只留一绣花针眼大小的伤口,所以花大少死在床上只被当作是纵欲过度的猝死。没有人碰过云舞,像触不到的幻影,而她明明就在眼前,如夏花绚烂。
叶知秋名满江湖,风起默默无闻,云舞在烟花之地孤芳自赏。
因为云舞在等一个人,三年来,青衣楼内引来轻薄浪子无数,其中不乏江湖人士,却从没有人提到过这个人的名字。云舞在想或许是他的名气还不够大,所以她还要等下去。
等了三年,有人提到“一叶知秋”的那一刻,云舞觉得耳鸣异常。她屈身青楼,为的是赌气,没想到三年来,那个人竟然不闻不问。
她记得他们三人分别的情景。在一个三岔路口,师兄叶知秋停下来说要各行各的路。风起依依不舍的样子,犹犹豫豫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走,旖ni半天说:
“师妹还小,一个……一个人走,不……不好吧”。
她知道风起的意思,这是给她选择啊!风师兄为人和蔼,一向不与人争,对小师妹更是呵护备至。叶师兄处事冷静,遇险不乱,最得师父赞赏。他们三人从小到大亲密无间,直到近几年,年纪见长,男女之事渐明才有了分寸。
情窦初开,少女心事谁人知?
她鼓起勇气说:“我……我跟大师兄”。却不想大师兄冷冷地说:
“我一个人走。”
云舞气哭跑开,夺路而去。身后只听风起在喊她的名字,她头也不回奔走,喊声渐远。
三年过去,云舞十七,成了青衣楼的红牌。
提到“叶知秋”的人已经有点醉意。一行三人,神色黯然。另二人酒量俱佳,只顾大口喝酒,并不搭理那醉汉。
只听醉汉满嘴胡话;“杀,杀……打不过……报仇……大哥……大哥……呜……呜……”。
竟然伏案大哭。
只顾喝酒的一人,拍案道:“四弟,别没出息。‘魁北四杰’以后最多改叫‘魁北三杰’,你哭什么?”
另一人一摔酒杯怒道:“三弟,你胡说什么,大哥才死了几天,你就想着改名号了!”。
那三弟道:“若不是撞见那叶知秋,大哥也不会……”。说着竟也不住拭泪。
身边的姑娘看见这俩男人哭开了,可就忍不住笑做一团。哭着喝花酒的男人,她们可是头回见着。
大师兄杀的人必不是好人,从小,叶知秋就仿佛云舞的偶像,一举一动在她看来都是合情合理。
楼梯上的脚步有点乱,老鸨气喘吁吁跑来报信。
“三位大爷,楼下有官爷在找”。
听得这话,哭声立止。那醉汉也酒醒三分,道:“人呢”?
“魁北四鬼,死了老大,居然跑窑子来哭丧,哈哈,哈哈“!笑声未落,从屏风后面闪出一人。这人年约三十上下,一身红色,明艳照人,肤色白净,看似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若不是身边两个带刀的衙门捕快伺立两旁,谁也无法想到此人是公门中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江湖中最红的捕快”,那二哥道,“红衣神捕柳中原,原来和我们一样也是此道中人!哈哈!”
柳中原并不理会道:“本月初七,城北八里,威远镖局,十七条人命和一口箱子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魁北四杰是黑道巨盗,老大何天南,老二刘井贵,老三胡昌威,老四谭耀龙,都是无法无天之徒,打家劫舍,草芥人命,为正道所不齿。人称魁北四小鬼。
刘井贵道:“起先是我们要做的,后来却不是我们做的。”
柳中原道:“此话怎讲?”
“我们遇见了一个人……”,说道此处刘井贵神色悲伤。
“谁?”柳中原追问。
“叶知秋。”刘井贵道。
“哦,是他!”柳中原道,“他不是匪盗,不会做这种事。你说清楚,事情始末到底如何?”
原来那日,魁北四鬼探得城中威远镖局要走一趟镖去河北,至于托的什么镖,他们也不清楚,不过对他们来说这并不重要,有生意上门就做是他们的规矩。四鬼心急,镖车刚出城北八里地,他们就下手了。四鬼功夫不弱,片刻之间已将镖局众人打倒,正待取货,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何天南身为四鬼之首,素来狠辣,上前与之交手,被对方一剑刺死。余下三鬼始料未及,对方只出一剑老大已经当场横尸。自知不敌却也骨硬不曾讨捞,引颈待刎之时问对方名字,对方飘然而去,只听他自言自语道:“一叶落兮天地秋。”
只出一剑,四鬼剩三鬼,哪来胆子再打镖的主意。三人扛尸身离开现场,找个地方埋了老大,泣不成声,哭做一团。
“那你们杀人没有?”柳中原问。
三鬼齐声道:“没!”
“如此说来便奇了,既不是你们又不是叶知秋,难道另有其人?”柳中原道。
他们的对话,云舞听的真切。
师兄自是不会去抢镖,听三鬼言,似是师兄碰巧经过,出手相助威远镖局。这趟镖托的是什么东西?居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人劫去,杀人灭口,还搭上十七条人命。
红衣神捕已经离去,魁北三鬼,哭笑一阵,大醉一场,也离去了。
青楼内灯红酒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云舞一身轻松,消失在人群之中。第二天,青衣楼少了一个人,起初几日还有人念叨,过得一阵偶尔有人记起,到后来终于无人问起,这个人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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