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头!
我拼命的提醒自己。因为我刚刚发现我的四肢好象背叛我了,这几个没用的家伙,他们想跟着别人跑!唯一忠诚的是脑子,呃,应该是脑子吧,可是如果一旦连它也向后看了,也许我就完全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
到现在我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形容也形容不好,表达也表达不清,而偏偏又不能对任何人说。
树木飞快的擦身而过,我要肆无忌惮的尽情的释放一下速度,只有这样才能舒服些。
恪武的小船轻飘飘浮在海上,海面没有风,海水有节奏的发出“哗...哗...”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好象好久都没看过这么静的画面了,师父说,大自然是所有人的老师。喂,那个所有人的老师,你是不是让我安静?
把船拉上岸,我今晚就在这沙滩过了,好让那个老师安慰安慰我。可是,心头怎么突然出现一阵恐惧?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是气场!!
像是一种威吓,那气势犹如千军万马,又像怒海狂啸,气场的中心距离这里至少有一公里。
以我目前的阅历,全天下能有如此功力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师父,另一个是——二师兄!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控制,我还没下命令,它就飞快弹起,向丹儿他们离去的方向狂奔。
妈的,算这遍应该是第三回走这条路,本是轻车熟路,可怎么还跑的这么慢,快啊,二师兄的剑绝对不会那么慢的!!此时似乎所有东西都和我作对,树藤总会不经意伸出来拌我一下,树枝也偶尔趁机偷袭我的脑袋,还有那些又粗又苯的大树,干吗总挡住我!?哼,等我有时间,一定把你们一把火统统烧掉。树木在我的耳边发出飕飕声,两旁的景物居然模糊起来,天啊,一公里还没到么?
经过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艰难旅程。
终于,当我绕过一棵超级大的大树后,五个人影出现在一片林中空地。还好、还好,看样子他们还没交手。
雅穆格家三个人全都握着手中的兵器,如临大敌。在强大的气场压力下,丹儿的腿有些发抖,可是面容却很坚定,丝毫没有怯意。
他们前方站着两个人,那两个人的神态与雅穆格一家截然相反。他们一个穿着华丽,一个身着破旧灰袍。
那穿着华丽的就是恪文,此时他悠然的靠在十仗外的一棵树上,面带笑意,说不出的轻松。
恪文稍前方站着一个灰袍剑士。那灰袍剑士体态修长,容貌虽然消瘦,可从头到脚却又散出几近完美的坚韧气质,身上长袍早已破旧,却是一尘不染,胜过无数铅华。他背挂长剑,剑长四尺,剑宽二寸五分,剑柄紫檀闪闪发亮,剑鞘漆黑毫无修饰,古朴异常。人如剑,剑同人,剑有人气,人具剑锋。那剑,便是所有百川武人梦寐以求的“无界”,那人,便是令整个江湖仰视的“地剑”林珂。
林珂,对于生活在百川大陆上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大师兄隐退的第三年,二师兄林珂出道。人们见二师兄小小年纪,武功终究不会强到哪里去,结果那些与大师兄节下仇怨之人便都来寻二师兄的晦气。大师兄才刚刚出道时,据说他性情嚣张,专爱与人争强斗狠,凡与他交手斗败者都要留下身上最宝贵之物,有的没有珍贵物品便要留下所有衣物。但多数武人都死要面子,即使割了耳朵断了手指作物,也不会光着身子回去。日子一久,大师兄便犯下众怒。奈何他武功又极高,人们不敢找他报仇,只是敢怒不敢言。后来大师兄不知怎么就突然消沉下来,辞去国家第七军总兵职务,回到浮岛整天喝酒。
那时,二师兄把大师兄曾经用过的宝剑--无际挂在大门口,向天下人谢罪。并说任何人来此,只要能过得十招,便可以取走他身上的任何物品,不能过十招的,便传来者一套剑法。一开始人们以为二师兄也是狂妄之徒,纷纷前来挑战,可谁知竟无一人过得十招,二师兄对任何来者都以礼相待,绝没有半点嚣张气焰,临走时还要传来者一套剑法,每个人输的都是心服口服。几年后,便是来谈交情的多打架的少,又数年,江湖已无人记得天剑林辉的嚣张,只记得地剑林珂海纳百川的胸襟。
二师兄出道十年,所遇三晋、大越、蛮族等众高手无数,却从无败绩。其无敌形象渐渐深入民心,其风头甚至直逼师父武圣。罗戎国宏远大帝对二师兄无限赏识,特册封其为国师。
百川大陆居民人人尚武,二师兄在他们眼中变如同神一样。听恪武说,有些省的居民居然把二师兄的画像贴到门上,说那样可以辟邪,更有甚者把二师兄的铜人像摆在家中天天供拜,说来年一定会风调雨顺。
武术界对二师兄的评价还算理智——尽管林珂天才横溢,但近二十年内其造诣终不会超越“三圣”(武圣林冉、魔圣释纳、兵圣吴邑子),可二十年后的江湖便应是林珂的江湖。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林中空地的中心,就像一把神剑插在那里。
雅穆格博纹丝不动,像是石雕,双眼平视二师兄。
看样子他们已经僵持了一阵子。
恪文此时慢慢的走到二师兄身旁,好象他们的僵持就是要故意等着我似的,我一来他们才开始动弹。
“二哥,别这么凶神恶刹的样子,把人家吓坏怎么办?”恪文又转过身面向我的方向:“臭小子,别藏着了,出来吧。”
嗨,看来我的轻功真是垃圾,因为总是有人这么打击我。
“恪文大哥好耳力。”我边说边从树后走出来,经过恪文身边时对他吱了吱牙。
“你二师兄说要揍你呢,你还敢臭美?”恪文幸灾乐祸。
“师兄,我其实......”
二师兄伸出右手,示意我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事,回家再说。”
恪文听了这句话后对我挑了挑眉头,意思是,看,我没说错吧。
也许是做了亏心事吧,我竟真的再也不敢说下去。
恪文对雅穆格博说:“先生的易容术果然高超,我的船队就这么轻松的被阁下骗过。先生之才,在下十分佩服。如果先生走的是正路,行的是光明磊落之事,也许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我怎么也不相信恪文见到雅穆格博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这也太客气了吧?我还以为他们一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高手就是高手,杀人动刀子也不会失了风范。
雅穆格博淡然一笑:“你倒说,什么是正路?什么是光明磊落?你罗戎国近十年来欺压西川众族,走的便是正路?威逼三晋常年进献高额供奉,做的就是光明磊落之事?恪将军最好自己做到,然后再来指责旁人。”
恪文表情不屑:“哼,先生错了!你说罗戎欺压西南众族,但你可知道罗戎西南边境每年有多少人死在那些蛮人刀下?你见过被活生生劈成两半的婴儿么?我见过,在西南边境。你说罗戎威压三晋,你又知道我们为了要帮助三晋抵御大越的入侵,每年要多争多少兵、多负多少开支么?那岂是区区供奉所能比及的?”
“恪将军所说的罗戎是你眼中的罗戎,我说的罗戎是我眼中的罗戎,没有谁对谁错。就像恪将军,你在罗戎是将军,正气凛然、英武非凡,可在西南众族眼中,你却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鬼。你我也是一样,我为我主,你为你主,在旁人眼里谁是好谁又是坏呢?”
“哈哈,我真是越来越欣赏先生了,先生辩才果然厉害,见解更是犀利,在下对事物的认识比之先生差的甚远,看来在下再要辩解只是徒费口舌之劳。可是先生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讲。”
“如果我与先生所处异置,在下杀了先生恩师,先生又在此处遇到在下,先生会做何反应?”
“杀了你!”
“哈哈哈,说的好!”
恪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长刀,刀光一闪,无形刀气划过数仗空间飞向雅穆格博。
紧接着恪文就像鬼魅般化作一道白光向雅穆格博掠去。
雅穆格博毫不慌忙,待刀气距面前不到一尺,袍内短剑突然出现在右手。
“呀!”随着雅穆格博一声清啸,刀气立刻消失在虚空中。
恪文此时已到雅穆格博近前,宝刀平胸劈出。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速度也只在二间速左右,可刀锋却把周围的空气带动得凸凹不定,这是恪家的绝学——八势刀。高手过招,讲究避重就轻,以强击弱,八势刀就是让对手摸不到任何强弱之处的一种刀法。通过控制刀内的真气,使刀速飘忽不定,以达到一种虚无的幻觉。恪文这一刀,蕴涵着巨大的真气,速度可以从二间速瞬间飙升至四间速,已经是八势刀的登峰造极之境。
雅穆格博向后急掠半丈。依我看,在没看透对手刀势的时候,这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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