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新的一天
至从蒙西带着邢天、厚土首猎回来后,羊角部落的生活就越过越是舒坦,雪鱼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了,连带着,男人们的地位也日益看涨。邢天也成了部落里的明星,男人们总会指着邢天说:“看啊,这就是烂尾鱼的儿子”,可是,蒙西感觉这话总有一点嘲弄的感觉,于是他总会反复强调:“这是我蒙西的孙子!”,言下之意是当蒙西的孙子可比当烂尾鱼的儿子要光荣许多。邢天可并不关心这些,让他更加关注的是他体内出现的那股气息。自从那天在镜湖——蒙西已经将那日发现雪鱼的湖命名为镜湖了,毕竟这个名字简单又直观——的奇遇,气息进入体内,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气息有越变越大的趋势。每次邢天一静下来,气息就在体内左冲右突,使得体内一会涨一会痛,很是难受。初时,邢天极为惶恐,就求救于他正自命得意的爷爷,蒙西一听之下,生怕这个希望之星有什么三长两短,立即将邢天拉到了司生祭司面前。司生祭司仔仔细细把邢天好好检查了一遍,很是疑惑,邢天身体不仅没有任何毛病,反而出奇的健康,强壮,甚至司生祭司从邢天身上看到了南月的身影,咬了咬嘴角,司生祭司的脸微微红了红,转头见蒙西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忙定了定神对蒙西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顿了顿,微微一笑,补充道:“邢天的身体非常强壮”,邢天抬头望着司生祭司,迟疑地说道:“我感觉,感觉体内有一股气息在左冲右突……”,司生祭司拍拍他的肩膀,轻轻一笑:“每一个人呼吸都会有气息在体内,这很正常”,邢天一听,急道:“我去镜湖之前并没有这样啊,而且,而且这与呼吸产生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司生祭司并没有将邢天的话放在心上,暗暗道:“他可不会想到邢天已经这么大了吧?这么多年了,他还好吗?”。蒙西见司生祭司认为邢天一切正常,大为放心,立即放下了邢天这桩事,继续去忙着他的“部落大事”了。
邢天见司生祭司并不相信他的话,情绪不免有些低落,厚土见状,宽慰邢天道:“既然司生祭司都说你没事了,你就肯定没事的”,看了看邢天的脸色,又悄悄地说道:“我听我爸说,你父亲现在很生气啊”,“哦,他生什么气?”邢天注意力转了过来。“呵,他说你把他羊角部落第一猎手的称号给抢走了”,想想烂尾鱼的表情,邢天嘴角微微一笑,心情感觉轻松了很多。对于烂尾鱼这个父亲,受祖爷的影响,再加了羊角部落的悠久传统,邢天实在无法对烂尾鱼产生敬意。
“厚土,我们绕着部落跑跑步吧”,邢天建议道。厚土眼睛一亮:“行”,话音刚落,两人已经一前一后,互相追逐着,绕着部落开始跑起来了。以前这类跑步的游戏他们也常做。刚开始时,是烂尾鱼和无尾兔带着他们跑,美其名曰为羊角部落的“猎手队”培养接班人。“当然,跑的越快,逃生的机会也就越多”,私下里,两位羊角部落的首任猎手是这样对儿子说的。没多久,这话传到了蒙西的耳朵里,立即烂尾鱼和无尾兔培养接班人的资格被无情的剥夺了。但烂尾鱼和无尾兔的培养却让邢天和厚土自此对跑步有了兴趣。自镜湖回来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跑步。
随着步骤越来越快,邢天逐步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开始缓慢地逐渐流到了腿脚,并随着脚步的摆动,在腿脚处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圆圈,胸中的不适感顿时一扫而空,邢天大为兴奋,双脚加劲,一声长啸,身形一下向前冲去,把厚土远远抛在了后面,厚土惊诧莫名,望着邢天的背景怔怔停了下来。邢天并没有发现厚土已经落在了后面,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弥漫了全身,脚步越来越轻松,腿脚处气息运转的节奏已经跟上了脚步的摆动,并渐渐引导着脚步的摆动,邢天不由自主地随着气息的转动调整着脚步,气息越发壮大,体内所有的气息都集中到了腿脚处,随着邢天的一呼一息,那天镜湖的情况又开始出现,空气中飘散的一丝丝气息涌入了邢天的体内,加入到了腿脚处。厚土看着一圈一圈不断从自己身边掠过的邢天,感觉到了一种压力不断从邢天身上散发出来,每从自己身边掠过一次,这种压力就深一次,厚土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就在厚土快要控制不住时,从背后伸出一双手,轻轻地按在了厚土的肩上,厚土的心顿时一静。
鹿角森林的阳光历来以温和著称,但今天司生祭司却感觉到从窗台上射入的阳光有点烤人。房间中间,南月站立着,双眼静静地看着司生祭司,司生祭司努力想从他的眼睛看到一点波动与情绪,但却失败了。她暗暗在心里叹一口气,道:“这就是你来的全部目的?”,“是的”,南月的声音有了一丝低沉,仔细分辩还能听出一点犹豫与迟疑。司生祭司微微低了低头,看看了站在南月旁边满脸兴奋的邢天和带着一脸茫然无措表情的厚土,把眼睛望向了门口。一个声音传来:“南月队长一来,总会有让我们惊奇的消息,不知这次来又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司神祭司站在了门口,司食和司水祭司紧随在后面。顿了顿,不待南月回答,司神祭司用眼角扫了扫正做低眉顺眼状的司生祭司,又道:“这次南月队长一到羊角部落就首先来拜访司生祭司,看来,南月队长真是有心了啊”,说完狠狠地盯了司生祭司。司生祭司脸微微一红,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呵呵,亲家来了啊,好啊好啊,欢迎欢迎,在哪在哪?”,恰好,得知消息的蒙西也一头闯了进来。南月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轻看看了司生祭司,转头迎向蒙西道:“蒙西酋长,来到羊角部落没有首先拜访你,真是失礼了”,蒙西忙转头看看了司神祭司,“不用不用,我们是亲家不用这么客气,你应该,应该先拜访祭司们才对”。司神祭司脸色一松,缓缓走到房间正中,转过头来道:“南月队长,能说一下你的来意吗?”,南月转头看了看邢天和厚土,沉声道:“请各位祭司和蒙西酋长同意,我想带走邢天和厚土”,“带走邢天和厚土?”,司神祭司脸色微微一变,略感惊异。“是的,我想让他们随我去历练历练,我希望他们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猎手队员”,南月说完,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猎手队员”。没得祭司们表态,蒙西早已经惊喜莫名了,这一下羊角部落将出现两名真正的猎手队员,而且是经过南月培养出来的,虽然是未来式,但已经足够让蒙西口不择言了,“行,行,中,中,这真是令人激动,令人兴奋,令人……”,蒙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道冷冷的目光盯在了自己身上,蒙西立马住了嘴,尴尬地退到了一边,虽然男人们在这段时间地位着实有所上涨,但羊角部落还是祭司们说了算,多年积累的威望使司神祭司仅仅一道眼神就把蒙西打回了原形。
“为什么?难道又是因乎酋长的要求?”,沉默了片刻,看看躲在角落却一脸兴奋的蒙西,司神转过眼神,对着南月问道。南月没有回答,却向着窗口轻轻走了两步,正站在窗口前的司生祭司脸一红,忙向后退了两步。南月似乎对司生祭司的退开不以为意,向着窗外打量了片刻。窗外,羊角部落的女人们正忙碌着分配食物,男人们也正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争论着什么。再远外,鹿角森林被一层薄雾掩盖着,薄雾的尽头就是那奇峻入云的大雪山,恍惚间一种杀伐与威压传来,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立即紧紧地抓住了南月。南月忙移开眼神,一阵细密的汗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额头。司生祭司首先发现了南月的异状,心中一急,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一跨,立时又醒悟过来,回头看了看司神祭司。司神祭司一脸漠然,冷冷地打量南月,根本没有注意到司生祭司举动。只有蒙西在心里轻笑了一下,又微微叹一口气,暗道:“这又何苦呢”。
南月定了定神,冲司生祭司点了点头。司生祭司头一低,静静地后退了一步。“司神祭司,此次来羊角部落之前,我到天峡谷去了一次”,“天峡谷?”司神祭司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场中诸人也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连司生祭司也抬起头来,惊异地看着南月。毕竟,对羊角部落来说,在鹿角森林深处的天峡谷是一个遥远而可怕的地方,除了天峡谷本身的神秘与可怕外,遍布天峡谷四周的雪狼、猛犹更是令人望而却步。“你是去天峡谷猎猛犹吗?”,蒙西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一听南月说之前去了天峡谷,就在心里暗暗嘀咕:“是不是南月去天峡谷猎猛犹折了人手,想要邢天和厚土补充?”,一想到这里,蒙西又是怕又是喜。怕的是邢天和厚土毕竟还小,如果猎猛犹不成,却赔了性命那也太不合算了。喜的是,如果邢天和厚土能协助南月猎回猛犹,不仅羊角部落的地位将在整个长河流域中大大提升,而且羊角部落的政治格局也将发生极大变化,嗯,祭司们也应该去养老了。一时之间,蒙西在得失中不断权衡,脸色也一阵红一阵白。南月奇怪地看了看蒙西的脸,回答道:“去天峡谷是另有要事,并不是去猎猛犹,况且路上也没有遇到猛犹,只遇到几只倒霉的雪狼”,笑了笑,南月挺了挺胸,又继续说:“当然,如果遇到猛犹,我们也会顺手捕猎的”,话语之间,一股豪气由然而生。
“那么,这与邢天和厚土又有什么关系呢?”司神祭司并没有问南月去天峡谷做什么,她知道南月去天峡谷无论做什么不是羊角部落有资格可以参与的,既然不能参与更不能左右,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对大雪山那边的情况,想必司神祭司已经有所了解了吧?”,南月并没有直接回答司神祭司的问题。对于南月的询问,司神祭司默然片刻后,点了点头。虽然羊角部落是一个小部落,但作为身系部落安危执掌部落大权的祭司们来说,在第一次听南月讲到大雪山那边的威胁时,通过自己的管道,作一些了解与调查还是必要的,虽然获得的消息并不多,与星月部落比起来,更是差太多,但对危险的直觉,还是让她们对羊角部落的未来有所担忧。
“这也是我要带走邢天和厚土的原因”,南月沉声道。司神祭司一怔,立即明白过来。没有强大的武力,对部落的任何担忧都是没有用的,而强大的武力只能来源于男人。在羊角部落以女人为主的政治结构中,永远也不会有强大的男人出现,这一点蒙西变革的不断失败就证明了这一点。因此,只有离开羊角部落,到一个以男人为主角,以猎杀为荣誉的世界去,男人才会成长,才有可能成为部落的可靠保护力量。而这些,恰恰是南月真正想说的话。司神祭司明白了,其她几位祭司也明白了。由于事情与蒙西直接相关,蒙西更为敏感,南月话音刚落,他也听懂了南月的言下之意。虽然感觉有些惭愧,但却为更振奋,因为南月设想的,也是他希望的。因此,没等司神祭司说话,他就跳到了南月面前:“我同意,我同意,这两小子也长大了,也应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况且……”,顿了顿,蒙西转头看了看司神祭司,见司神祭司一脸平和,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况且星月部落和羊角部落还有联姻关系,有南月队长照顾他们,我们也放心”。司生祭司略感吃惊地看着蒙西,想了想,又看看南月,低头轻轻一笑,然后抬起头来,对司神祭司说道:“我看,蒙西说的也有道理,况且……”,“况且南月队长也不是外人,是吗?”司神祭司平淡地反问。“这,这……”司生祭司一时大窘,头一低干脆不说话了。回过头来,司神祭司缓缓看了看司水和司食祭司,然后回过头来,对南月道:“邢天是蒙西酋长的孙子,爷爷都同意了,我这个老太婆也没有什么可以反对的,况且……”,司神祭司一顿,司生祭司立即偷偷看了司神祭司一眼,嘴角一笑,又低下了头。司神祭司想到刚才蒙西和司生祭司都说了一个“况且”,而且司生祭司说“况且”时,自己还抢白了她一句,没有想到自己也说了一个“况且”,看来今天与“况且”有缘啊,司神祭司感觉有点啼笑皆非了。她本想说南月还是邢天的舅舅,索性也不说了,转过话头道:“至于厚土,那还是由蒙西去征求一下他家长辈的意见吧,如果他家长辈不反对,他就和邢天一起去吧”。一直站在邢天身边茫然了半天的厚土似乎终于明白,兴奋地一拉邢天,道:“我们快回家去,我去对我母亲说”。蒙西一听,一急忙拉住厚土和邢天,转头对南月说:“我去对厚土家长辈说,你去看看梦河吧”,不等南月回答,蒙西已经被急不可待的邢天和厚土拉着飞也似的跑了。
“什么?”摸不着头脑的无尾兔被蒙西拉到部落里一个少有人来的角落,看了看旁边一脸期盼的邢天和厚土,无尾兔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蒙西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好不容易把无尾兔拉出来,如果被厚土他妈知道了,有很大可能是不会让厚土跟南月出去历练的,如果厚土不去,邢天就会缺少一个伴,有什么事就会少一个人帮忙。因此,蒙西打定主意,记无尾兔充当一下厚土“家里的长辈”,毕竟,从名义上来说,无尾兔是厚土的父亲,确实算是厚土家里的长辈。虽然司神祭司这句指的是“女性长辈”,但蒙西故意忽略不计了。等蒙西再次把前因后果同无尾兔讲了后,无尾兔迟疑地说:“这事,应该同厚土他妈讲吧?”“同他妈讲?你还是不是男人?”,蒙西一下急了。“我是男人啊,不信你可以验证一下”,“验证你个头”,蒙西一巴掌打在了无尾兔的头上,又耐下心来,仔细为无尾兔分析了当前部内部外的大事,反复论证了男人当家作主的必然性和历史性。最后,无尾兔还是充满狐疑地问道:“这真可以吗?以前拍胸膛比赛……”,“拍”,蒙西又是一拍掌,“以前的事不许再提,现在是现在,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样啊,那我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呢?”,见蒙西又举起了巴掌,无尾兔一下跳起来,捂住头,边向外跑边说:“我同意,我同意,不过,我老婆怪罪,你可要承担责任啊”。“哈哈”蒙西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蹲下身来摸摸邢天和厚土的头说:“剩下的,就看你们了,就让我看看传说是怎样起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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